“浮生偷闲1”的倾心著作，林墨苏越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第一章 全科垫底的男人季度绩效公示会，是林墨一个月里最不想来的会。倒不是怕。是烦。消化内科的小会议室不大，二十来号人一挤，空气里全是白大褂、咖啡、速溶奶茶和刚从病房带出来的消毒水味。投影仪老得快报废了，风扇嗡嗡响，白墙上打出一张表。《本季度医师绩效排名》。红的绿的，一目了然。林墨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端着保温杯，目光顺着那张表往下滑。滑过去。继续滑。一直滑到最底下。林墨。第一名。倒数的。他面无表情地喝...

第2章

帖，说话永远留三分余地。
“主任过奖了。”苏越微微欠身，“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觉得病人既然来到我们科，我们还是要尽可能把风险筛干净。该查的不能漏，能早一步就早一步。病人可能一时觉得花钱多，但真查出问题，他会感谢我们的。”
很稳。
滴水不漏。
林墨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把“打包检查”说成“风险筛干净”，把“创收”说成“病人会感谢”，顺带还给主任递了台阶。
难怪是季度第一。
“说得好。”张主任带头鼓掌，“这就是责任意识。”
掌声又响起来。
苏越坐下前，目光从林墨脸上掠过。
没有得意。
也没有挑衅。
只是很淡的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林墨懂：你看，路就摆在这儿，是你自己不走。
林墨也冲他笑了一下。
心想：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胃镜报告。以后真有家属拿着账单来闹，记得也这么优雅。
会开到最后，张主任又强调了一遍科室考核。
床位周转。
检查完成率。
人均费用。
病历质控。
还有“个人发展要和科室发展同频共振”。
林墨听到最后，保温杯里的枸杞都泡胖了。
散会时，人走得很快。
医生们一边往外挤，一边看手机。有人收到护士站电话，催他回去补医嘱；有人骂了一句病案室又退病历；有人问今晚谁值二线。会议室一下子从严肃变回医院该有的样子，乱、急、没空体面。
林墨没急着走。
他坐在最后一排，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
枸杞嚼在嘴里，有点苦。
跟今天差不多。
晚上，他值夜班。
夜班这东西，对别人是熬，对林墨是清净。
白天病房像菜市场，家属问药，病人催检查，护士催签字，主任催周转，医务科催病历。到了夜里，整层楼终于安静下来，只剩走廊尽头几盏长明灯，监护仪时不时响一声，哪个病房传出几声咳嗽。
值班室里就他一个人。
桌上堆着病历夹，电脑屏幕右下角弹着几个未完成病程提醒。墙角小冰箱嗡嗡响，里面放着半盒不知道谁的酸奶，过期两天了，还没人敢扔。
林墨没急着躺。
他把今晚该补的几个病程写完，签了两张临时医嘱，又接了护士站一个电话，处理完 17 床输液泵报警，才重新坐回桌前。
已经十一点半。
他拉开最下面那格抽屉。
抽屉里东西不多。
一摞旧病例，几支没水的笔，一个用了三年的听诊器，还有压在最底下的另一个旧听诊器。
他把那个旧的拿出来。
听诊器很旧了。金属听头磨得发亮，胶管有几处发硬，靠近接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论性能，它早该退休，甚至不如现在规培生新买的入门款。
但林墨一直留着。
因为这是陈广义的。
陈老师。
林墨规培时的带教，也是这家医院消化内科曾经公认最好的医生。
“病人不是周转率。”
这句话，陈老师以前常说。
那时候林墨刚进科，白大褂穿得板板正正，听诊器挂脖子上，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是医生。陈广义第一次带他查房，查完一个老人，老人拉着他问了五分钟医保能不能报。
林墨那时候年轻，急着去下一个床，脸上不耐烦藏得不太好。
陈广义没当场训他。
等出了病房，才把他叫到楼梯间。
“你觉得他啰嗦？”
林墨没敢说话。
陈广义说：“他啰嗦，是因为那几百块钱对他很要紧。他问的不是医保，是自己还能不能治。”
林墨到现在还记得，楼梯间里有股拖把没晾干的潮味，陈老师站在窗边，白大褂袖口有一点碘伏印子。
“医生心里要有杆秤。”陈广义说，“但别拿科室那杆，别拿绩效那杆，也别拿自己怕麻烦那杆。病人把命交过来，你得知道哪头重。”
那时候林墨听得热血。
后来才知道，在这地方，心里有杆秤不难，难的是一直不让它歪。
陈广义就没扛住。
不。
林墨每次想到这里，都会在心里改一次。
陈老师不是没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