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辞那年,我从大理走到了挪威(巴特尔苏尔)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大全裸辞那年,我从大理走到了挪威巴特尔苏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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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色的穗,风一吹就齐齐弯下腰,再直起来,弯下去,再直起来。我把手伸出车窗,空气干爽温暖,指尖滑过的风里没有尾气味,只有水汽和植物的味道。
客栈在喜洲古镇边上,白族老房子改的,木门推开有咯吱一声。门楼的飞檐翘角上雕着花,蓝的、黄的、红的,在高原的太阳底下浓烈又和谐。院子的照壁上写着四个黑色大字,后来老板娘告诉我,白族人家的照壁一定要题字,写什么看主人家姓什么,姓杨的写“清白传家”,姓李的写“紫气东来”,她家姓段,写的是“太尉风范”。院里一棵石榴树正挂果,果子青红青红的,沉甸甸垂着,树下摆了两把竹椅。
老板娘正蹲在院子角落里舂东西,空气里有股辛辣又清新的香味。她抬头冲我笑,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来帮我拿行李。她说她在做雕梅,用今年的新梅子,加紫苏叶和红糖一起舂,要晒满四十九天。她的手指因为常年做这个,指尖染了一层洗不掉的淡紫红色,她管这叫“梅子印”。
她给我端来一杯茶,很苦。她说这是白族三道茶的第一道,苦茶,一苦二甜三回味。我捧着杯子慢慢喝,苦味在嘴里蔓延,但苦过之后舌根泛起一丝焦香。
傍晚我沿着客栈门口的小路往洱海边走。路上经过一块菜地,一个白族阿奶弯腰摘菜,头上裹着绣花的包头巾。她抬头看见我,从篮子里拣了一颗西红柿递过来,说,姑娘,刚摘的,甜。我在衣角上蹭了蹭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是被太阳晒透了的清甜。
黄昏的光从苍山顶上斜斜打下来,把整片水面染成淡金色。那种金色薄薄的,像被水稀释过的蜂蜜,均匀地涂在每一道波纹上。水边有个老人在钓鱼,鱼竿是**的竹竿,浮漂用鹅毛管做的。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了很久,他隔一会儿提一次竿,每次都有鱼,巴掌长的鲫鱼,银亮亮的。他把鱼放进竹篓里,竹篓浸在水里。我问他钓了多少,他提起来给我看,七八条了。他说他每天都来,钓够一顿就回去,不多钓。
钓够一顿就回去,不多钓。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在公司里,我从来不敢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