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1931陈子良堀江义男已完结小说推荐_完整版小说寒鸦1931(陈子良堀江义男)
热门小说推荐,《寒鸦1931》是无须担心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陈子良堀江义男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前夜------------------------------------------,白天。。,我被窗外传来的鹤鹧叫声唤醒。这种叫声在东京的清晨很常见,像是从本乡校区的某棵老樱树上传来,一声一声,清脆而遥远。我躺在榻榻米上,听了一会儿,又闭上眼,躺了片刻,才慢慢起身。,九月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涌进来。本乡的早晨安静而清洁,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偶有几片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对面一户人家的...

第3章
深夜长谈------------------------------------------,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东京的天气已经转凉。窗外的风穿过皇居外苑的银杏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宿舍的暖气管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却怎么也暖不透这间朝北的屋子。屋里的四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周文昌坐在自己那张摇晃的木桌前,就着昏黄的台灯光摆弄一副象棋,棋子在桐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赵铁柱躺在床上看一本旧杂志,纸张翻动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陈子良盘腿坐在床沿上,用一把铜制的小锉刀慢慢打磨二胡的弓弦,动作轻柔而专注。而我则趴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读一本从神保町旧书店淘来的《鲁迅全集》。,是一台老式的木壳收音机,边角已经磨损,漆面也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这台收音机是赵铁柱花了三十日元从早稻田大学的跳蚤市场上淘来的,为的是能听到祖国**的消息。平时,我们四个人的晚饭后的时光常常是围在这台收音机前,听着来自遥远北平的广播,有时是新闻,有时是戏曲,有时是一些我们听不太清的杂音,但那种与故土相连的感觉让我们感到安心。,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用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播报着新闻。“张学良在北平与**关东军代表进行谈判……”,眼睛直直地盯着收音机的扬声器。“……东北军主力已经撤离沈阳、长春、吉林等地,二十万大军不战而退……”。“……张学良发表**,称此次撤退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待时机……”,但赵铁柱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窗外的东京夜景在赵铁柱眼中模糊成一片灯火,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光亮,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奉天城——那里有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还有他那年仅十五岁的妹妹。。,我看到赵铁柱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愤怒。那种愤怒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一把将它从架子上扯下来。“铁柱!”陈子良放下手里的锉刀,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赵铁柱把收音机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收音机的木壳裂开,露出了里面乱七八糟的电线和真空管。火花噼啪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一切都熄灭了。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咽。
“张学良那个***!”赵铁柱站在碎掉的收音机旁边,浑身发抖,“二十万东北军,一枪不放就跑了!他还有脸说谈判?”
赵铁柱的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震得墙皮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隔壁宿舍传来一声咳嗽,显然是被吵醒了。周文昌抬起头,看了一眼赵铁柱,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棋谱。陈子良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轻声说:“铁柱,你冷静一点——”
“冷静?”赵铁柱转过头,眼睛瞪得血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爹我娘我妹妹还在奉天城里!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不是说让你不关心——”陈子良试图解释,但赵铁柱根本不给他机会。
“东北人宁可战死也不投降!”赵铁柱一拳砸在墙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指节渗出了血,“这是我爹说过的话!我们赵家的人,没有软骨头!”
墙上的石灰被砸出一小块,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头。血迹沿着墙面慢慢流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陈子良也从床上跳下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我广东人就不***人?你张学良手里有二十万东北军不放一枪就跑了,你倒有脸说别人软骨头?”
“你懂个屁!”赵铁柱吼道,“你懂什么!你知道**奴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在***铁蹄下过日子是什么感觉吗?”
赵铁柱的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陈子良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
“我不知道,”陈子良的声音也提高了,但依然保持着一种广东人特有的克制,“但我知道——回去送死不是英雄!回去就是一具**!”
“**也比活死人强!”赵铁柱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打起来。周文昌坐在自己床上,低头摆棋谱,头也不抬地说:“别吵了,隔壁宿舍的人来敲门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又重又急,像是要把门砸开一样。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宿舍***,一个矮胖的**老头,满脸不高兴地用日语说:“深夜十一点了!不许喧哗!这是学校宿舍,不是菜市场!”
老头的圆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出一种不耐烦的光芒。他的制服上有几块油渍,大概是晚饭时不小心弄上去的。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了一眼屋里四个人阴沉的脸,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用日语说了一句“再吵闹就报告舍监”,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木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们四个人都沉默了。
赵铁柱躺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声不吭。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蜷缩的身影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色。
陈子良也没有再说话。他从墙上取下那把跟随他从广东带来的二胡,那是一把老红木的乐器,琴身上刻着几朵梅花,漆面已经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他轻轻拉了一个音——很低,很轻,像是深夜里的一声叹息,又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拉了一首曲子,不是《步步高》,不是《娱乐升平》,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
调子很慢,很低,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还是在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方向。曲调时而高亢,像是在呼唤什么;时而低沉,像是在压抑什么;时而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思考。
我听不懂这首曲子的含义,但我能感受到那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奈。那是一种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要前行的执拗,是一种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渴望。
窗外,东京的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但很快又被飘过的云层遮住。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哀怨,像是这座城市在叹息。
曲子拉了很久才结束。陈子良放下二胡,望着窗外的夜空,轻声说了一句:“我不是软骨头。”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像是一滴水落入深潭。
赵铁柱没有回答。
但从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吵过。
我后来才知道,那首曲子叫《饿马摇铃》,也是广东音乐,是陈子良的父亲在他离开家乡时教他的。讲的是一个人在荒野里迷了路,又饿又冷,但还是要走下去。饿马摇铃,是说那马铃铛还在响,说明马还在走,人还在活,路还得上。只要铃声不断,就还***。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赵铁柱的愤怒,陈子良的委屈,周文昌的沉默——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们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中国,但每个人背负的东西又不一样。赵铁柱背负着沦陷的家乡和失散的亲人,陈子良背负着被视为“怕死”的误解和不被理解的孤独,周文昌背负着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他什么都不背负,也许他背负的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多。
窗外,东京的夜空依然沉默。
这片土地上的人啊,为什么总是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