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不悯众生(云尘云婶)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神佛不悯众生(云尘云婶)
主角是云尘云婶的历史军事《神佛不悯众生》,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历史军事,作者“东篱醉夕阳”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桃花落时------------------------------------------,是从一朵桃花落在云尘肩头开始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间白茫茫一片。十五岁的云尘背着竹篓,跟在母亲身后,走在通往青桃山的羊肠小道上。母亲走得不快,他便也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路边的树枝,怕它们弹回去打到母亲。“尘儿,你看。”母亲忽然停下,指着山脚下的镇子。。桃花镇正从晨雾中醒来,炊烟袅袅升起,混入山间的白...

第3章
割肉饲亲------------------------------------------,云尘以为自己听错了。“人肉?”他重复了一遍,“要……要人肉?”,在桃花镇行医三十年,什么病都见过,什么方子都开过。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里也有几分不忍。可他还是点了点头。“这是偏方,我也是年轻时候听师父说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至亲之人的肉,熬在药里,或许能**。但也只是或许,不一定管用。”,手还攥着那张药方。方子上的药他已经抓不起,现在又来了个更难的。“为什么要人肉?”他问,声音干涩。:“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为什么。古人传下来的方子,说亲人的肉带着至亲的气,能续亲人的命。我也没见过真用成的,只是听说过。”,看着云尘,又补了一句:“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个。这方子邪性,传出去不好。但**……”他顿住,没说下去。。云尘替他在心里说完。,云尘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那棵枣树开始冒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走到床边。,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陷下去。才几天时间,她就瘦得脱了相。,看着她。,有一回他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母亲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那时候家里穷,没钱抓药,母亲就用土方子,一遍一遍地给他擦身,一遍一遍地喂他喝水。他烧得迷迷糊糊,只知道母亲的手一直在,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一会儿握握他的手。
后来他好了,母亲却病倒了。那是累的。
他那时候小,不懂事,还缠着母亲要吃的。母亲撑着病身子给他做饭,做完就倒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这些事情,他以前从没想过。现在想起来,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那手干枯,滚烫,骨头硌得他手疼。
“娘。”他轻轻叫了一声。
母亲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母亲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
云尘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去了灶房。
灶房很小,只有一口锅,一个灶台,一堆柴火。他平时很少进灶房,都是母亲做饭。母亲不让他做,说他男子汉不该围着锅台转,该去外头闯荡。他就真的很少做。
现在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黑漆漆的铁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割肉。这两个字他听过,在戏文里听过。那些孝子贤孙,为了救父母,割肉熬药,感动天地。戏文里唱得热闹,台下的人看得流泪。但戏文没唱过,割肉有多疼。
他找了半天,找到一把刀。那是切菜的刀,铁打的,刀刃有些钝了,剁骨头剁不动,切菜还凑合。他把刀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卷起袖子,露出左臂。
手臂很瘦,皮包着骨头。他常年干活,手臂上有力气,但也只是皮包骨头的力气。他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上面青色的血管,看着那些干活留下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贴上去。
刀是凉的。铁的凉意从皮肤传进来,一直凉到骨头里。他的手开始抖,刀也跟着抖,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放下刀,喘了几口气。
他不是怕疼。他是不敢。
不敢想割下去之后是什么样。不敢想母亲喝了之后会不会好。不敢想如果不管用该怎么办。
他坐在灶房里,坐了很久。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灶台移到门口,又从门口移到院子里。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
他猛地站起来,跑进屋。
母亲醒了。她睁着眼睛,看着房顶,嘴里喃喃着什么。云尘凑过去听,听见她在喊:“尘儿……尘儿……”
“娘,我在这儿。”他握住她的手。
母亲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浑浊,但还有一丝光亮。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尘儿……”她说,“你长大了……”
云尘的眼泪涌出来。
“娘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别怪娘……”
“娘,你别说了。”云尘握着她的手,“你会好的,我去想办法。”
母亲摇了摇头,嘴角还带着笑:“别费劲了……娘知道自己的命……”
她说完,眼睛又慢慢闭上,昏睡过去。
云尘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出屋,走进灶房。
他拿起那把刀。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用左手把右臂的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然后他用嘴咬住一块布,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怕自己疼得咬断舌头。
刀贴在手臂上,他选了一个地方,离手腕三寸,肉最多的地方。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力切下去。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死死咬住那块布,不让自己叫出声。刀切进肉里,切破皮肤,切破肌肉,切到骨头。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滴在灶台上。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臂。刀还嵌在肉里,血糊住了刀口。他深吸一口气,把刀往外拔,然后换了角度,再切。
第二刀下去,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扶住灶台,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嘴里那块布已经被咬烂了,木头的碎渣扎进牙缝里,他不知道疼。
第三刀,**刀,第五刀。
他不知道切了多少刀,只知道那一小块肉终于被切下来了。
他松开嘴,那块布掉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如雨下,全身湿透。他看着手里那一小块肉,很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血淋淋的,还在颤。
他把肉放进碗里,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他没有药,只能用布把伤口死死缠住。血很快就渗透了布,他又缠一层,再缠一层。缠到最后,整个小臂都被布缠满了,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管不了了。
他把碗端起来,走进屋。
母亲还在昏睡。他把碗放在床头,然后又回到灶房。他要熬药。
生火,加水,放药,放肉。他机械地做着这些,脑子里一片空白。火苗**锅底,锅里的水慢慢冒热气,慢慢翻滚。他看着那些翻滚的气泡,看着那块肉在药汤里翻滚,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不疼,是疼过了头,麻木了。
药熬好了,他用碗盛出来,端到床边。他把母亲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她。
母亲喝得很慢,有些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给她擦掉,再喂下一勺。
一碗药喂完,他把母亲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他跪在床边,开始磕头。
不是给母亲磕,是给药师佛磕。
他不知道药师佛在哪儿,不知道灵山在哪儿,不知道**在哪儿。但他听人说过,药师佛管治病,管救人。他跪在床边,朝着不知道什么方向,一遍一遍地磕头。
“**,求您保佑我娘。”
“药师佛,求您保佑我娘。”
“求您了,求您了,求您了……”
他磕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母亲醒了。
云尘正在灶房烧水,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尘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手里的柴火,跑进屋。
母亲靠在床头,看着他。她的脸色没那么红了,眼神也清明了些。她看见云尘,笑了一下,说:“娘饿了。”
云尘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跑过去,跪在床边,抱住母亲,放声大哭。母亲被他吓了一跳,拍着他的背,说:“怎么了?怎么了?娘没事,娘好了。”
云尘哭得说不出话。
他哭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止住。母亲一直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脸,又想哭,又忍住了。
“娘,我去给你做饭。”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他笑了,转身出去。
他给母亲煮了一碗粥,还去张婶家借了两个鸡蛋,给母亲卧在粥里。母亲喝粥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像是开了花一样。
母亲喝完了,把碗递给他,说:“尘儿,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他摇头:“没事,我不累。”
母亲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手躲了一下,没躲开。母亲摸着他的脸,说:“瘦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母亲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到他肩膀上,又滑到手臂上。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云尘心里一紧。
母亲低下头,看着他的右臂。袖子遮着,但缠着的布太厚了,袖子根本遮不住。母亲盯着那儿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尘儿,这是什么?”
云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母亲伸手去掀他的袖子。他想躲,但没躲。母亲把他的袖子掀开,看见那一层一层缠着的布,看见布上渗出来的血迹。她的手开始抖。
“这是……”她的声音也抖,“你这是……”
云尘低着头,不说话。
母亲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傻孩子……”她说,“你这是干什么……”
云尘抬起头,看见母亲在哭,他也哭了。
“娘,我没办法。”他说,“周郎中说,要亲人的肉做药引,我就……”
母亲一把把他抱住,抱得紧紧的。
“傻孩子……傻孩子……”她一遍一遍地说,“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云尘被她抱着,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他从小闻到大、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的味道。他把脸埋在母亲肩上,说:
“娘,你活着就行。”
母亲非要看他的伤口。
他拗不过,只能把布解开。布已经和血痂粘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疼得他满头大汗。母亲看着那道伤口,眼泪一直流。伤口不大,但很深,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疼不疼?”母亲问。
他摇头:“不疼。”
母亲打了他一下:“骗人。”
他笑了:“真不疼。娘好了就行。”
母亲又哭了。
她翻箱倒柜,找出家里剩的一点草药,给他敷上,重新包扎好。她包扎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动作却很轻很轻,生怕弄疼他。
包好了,她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尘儿,娘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娘这条命,就是你的。”
云尘摇头:“娘,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
母亲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有欣慰,有心酸,有心疼,也有不舍。
“好。”她说,“娘活着。”
那天下午,母亲的精神一直很好。她下了床,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还给云尘做了顿饭。云尘坐在灶房门口,看着母亲忙进忙出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傍晚的时候,阿福跑来看他。阿福看见他娘好了,高兴得直蹦。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阿福还讲了些镇上的事,说瘟疫还在闹,又死了好几个人。云尘听着,心里有些不安,但看着母亲好好的,又觉得安心了些。
吃完饭,阿福走了。云尘扶着母亲回屋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娘,早点睡。”他说。
母亲点点头,看着他,说:“尘儿,你也早点睡。”
他应了一声,吹了灯,走出去。
他躺在自己屋里,听着隔壁的动静。母亲那边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一声咳嗽。他听着那咳嗽声,心里反而踏实。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站在桃花树下,对着他笑。他跑过去,想抱住她,但怎么也跑不到。母亲一直在笑,一直在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想追,迈不动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桃花里。
“娘!”
他喊出声,醒过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心跳得很快。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害怕。
他下床,跑到母亲屋里。
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娘?”
没有回应。
他伸手去摸母亲的脸。脸是凉的。
他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脸,看着母亲闭着的眼睛,看着母亲嘴角还带着的那一丝笑。他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手也是凉的。
他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像小时候那样。但那手没有温度,没有回应,什么也没有。
他就那么跪着,握着那只凉了的手,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来,照进屋里,照在床上,照在母亲脸上。母亲的脸在阳光下,像是睡着了。云尘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好像只是睡着了,过一会儿就会醒来,睁开眼,叫他“尘儿”。
他就那么等着。
等了一上午,一下午,一整天。
母亲没有醒来。
张婶来敲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尘听见敲门声,没动。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是张婶的声音:“尘儿?尘儿?”
他还是没动。
门被推开了。张婶走进来,看见他跪在床边,又看见床上的云婶,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云尘的肩。
“尘儿……”
云尘抬起头,看着她。张婶看见他的眼神,心里一酸。那眼神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婶子。”他说,声音沙哑,“我娘……睡着了……”
张婶的眼泪流下来。她蹲下来,抱住他,说:“孩子,**走了。”
云尘摇摇头:“没有,她睡着了。过一会儿就醒了。”
张婶抱着他,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张婶帮着把云婶的遗体收拾好,裹上席子。云尘一直跪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张婶叫他帮忙,他就帮忙,叫他搭手,他就搭手。像个木偶一样。
第二天一早,他们把那棵桃树下。
还是那棵桃树,还是那个位置。云尘又挖了一个坑,把母亲放进去,盖上土。
然后他又跪在坟前,开始磕头。
一个,一个,又一个。
张婶拉他,他不走。阿福拉他,他不走。他就那么跪着,从早上跪到晚上,从晚上跪到早上。
第三天早上,张婶又来了。她端着一碗粥,放在他旁边,说:“尘儿,吃点东西。”
云尘没动。
张婶叹了口气,说:“**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云尘愣了一下。
他想起母亲最后的话。不是那天醒来之后的话,是更早的,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说的。
“别怪佛,是**命苦。”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桃树。桃花已经开始落了,花瓣飘下来,落在母亲的坟上,落在他的肩上。
他伸手接住一朵,看着那粉白的花瓣,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母亲指着山脚下的桃花镇,问他:“好看吗?”
他说:“好看。”
母亲笑了。
他攥紧那朵花,攥得花瓣碎了,汁液染红了手心。
“娘。”他说,“我不怪佛。但我得去问问,为什么是你命苦。”
他站起来,转身,往镇外走。
阿福追上来:“云尘,你去哪儿?”
“灵山。”
“你疯了?**刚死,你就走?”
云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坟。
“正因为她死了,我才要走。”
他转回头,继续走。
走出镇子,走到官道上。他停下脚步,朝着灵山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起来,走一步,再跪下,再磕头。
额头上的血痂又裂开了,血又流下来。他没管,继续磕。
身后,老乞丐还在那儿坐着。他看见云尘又来了,叹了口气,说:“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
云尘没说话,继续磕。
老乞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灵山的佛,看不见下面的人。”他说,“我跪过,我知道。”
云尘停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跪到了什么?”
老乞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什么都没跪到。跪了一辈子,什么都没跪到。”
云尘继续往前磕。
老乞丐在他身后喊:“你还要去?”
云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去。”
额头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血渗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