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不悯众生(云尘云婶)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推荐小说神佛不悯众生(云尘云婶)
主角是云尘云婶的历史军事《神佛不悯众生》,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历史军事,作者“东篱醉夕阳”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桃花落时------------------------------------------,是从一朵桃花落在云尘肩头开始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间白茫茫一片。十五岁的云尘背着竹篓,跟在母亲身后,走在通往青桃山的羊肠小道上。母亲走得不快,他便也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路边的树枝,怕它们弹回去打到母亲。“尘儿,你看。”母亲忽然停下,指着山脚下的镇子。。桃花镇正从晨雾中醒来,炊烟袅袅升起,混入山间的白...

第2章
瘟疫如墨------------------------------------------,瘟疫进了桃花镇。。有人说是风带来的,有人说是鸟带来的,有人说是青石镇的死人太多,怨气太重,飘过来的。但不管是怎么来的,它来了,像墨滴进清水里,一夜之间,染黑了整个镇子。。他早上还起来喂鸡,中午就觉得头晕,晚上开始发烧,第二天天没亮就断了气。接着是他儿子,他儿媳,他孙子。一家五口,三天死了四个,只剩下一个三岁的丫头,趴在死人堆里哭。,镇南的刘寡妇家,镇北的孙屠户家。死人越来越多,棺材不够用,木板不够用,最后连草席都不够用了。**用破布一裹,抬到镇外的乱葬岗,挖个坑埋了。。。每天从早到晚,庙里都挤满了人。他们跪在佛像前,磕头,烧香,求**保佑。庙祝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香火钱,一边念经,一边安慰那些哭天抹泪的人。。死人还是每天在增加。。,看见云尘还在一步一叩首地往前走,膝盖上缠着的布已经磨破了,血渗出来,结成黑红色的痂。他冲上去,一把拽住云尘。“云尘!别跪了!**出事了!”,然后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阿福扶住他,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云尘闻到了一股怪味。那是烧艾草的味道,镇上的人说艾草能驱瘟疫,家家户户都在烧。但艾草味盖不住另一股味——**腐烂的臭味。那味道从每一户人家飘出来,混在一起,浓得让人想吐。,推开门。,脸色潮红,额头上敷着一块帕子。邻居张婶守在床边,看见他进来,眼眶一红。“尘儿,你可回来了。**烧了一天一夜,我给她喂了药,不管用。”
云尘扑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手很烫,烫得像火烧。母亲睁开眼睛,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娘,我在这儿。”云尘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回来了,不走了。”
母亲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张婶把云尘拉到外屋,低声说:“尘儿,**这病,怕是不好。郎中来看了,说是瘟疫,让咱们****。”
云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郎中开了方子,但药铺里的药贵得离谱。”张婶叹了口气,“一副药就要一两银子,还得先交钱。我帮你垫了点,但我也拿不出多少……”
“谢谢婶子。”云尘打断她,“药在哪儿?我去抓。”
张婶指了指桌上的方子。云尘拿起来,看了一眼,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尘儿!”张婶叫住他,“**烧成这样,你走了谁照顾?”
云尘顿了一下,说:“我去去就回。”
他跑出门,一路跑到药铺。药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抓药的人。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捧着药包出来,脸上带着绝望的庆幸。
云尘排了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他把方子递进去,掌柜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
“这药贵,你带够钱了?”
“多少?”
掌柜拨了拨算盘:“一两三钱。”
云尘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所有的钱。那是他变卖家产剩下的,加上阿福和邻居们凑的,一共不到一两。他数了又数,只有八百文。
“不够。”掌柜把方子推回来,“下一位。”
云尘没动。他看着掌柜,说:“我娘快死了,求您先赊给我,我以后还。”
掌柜摇头:“不是我不帮你。你看看后面,哪个不是等着救命的?我要是给你赊了,他们都得赊。我这铺子还开不开了?”
“求您了。”云尘膝盖一弯,跪了下去,“我给您磕头。”
他磕下去,额头撞在地上,闷响一声。
掌柜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摇头:“起来吧,没用。没钱就抓不了药。这是规矩。”
云尘跪在地上,听着身后的人开始骂他挡路,让他滚。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往土地庙跑。
土地庙里人山人海,香火烧得整个庙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云尘挤进去,在人群里找到庙祝。庙祝正在给一个妇人发“神符”,收了她一吊钱。
“师父!”云尘挤过去,“求您帮帮我。”
庙祝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来:“是你啊。怎么,**还没好?”
“求您借我点钱抓药。”云尘说,“我给您当牛做马,一定还。”
庙祝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你看见没有?”他指了指庙里的人群,“这些人,哪个不是来求**保佑的?哪个不是家里死了人、病了人?我要是帮你,他们怎么办?”
“我就借一点。”云尘说,“够抓药就行。”
庙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身上还有钱吗?”
云尘把八百文掏出来。
庙祝接过钱,数了数,又从自己的褡裢里摸出二百文,凑成一两,递给他。
“这二百是我自己的,不用你还。”他说,“剩下的八百,是你自己出的。去吧,抓药去。”
云尘接过钱,跪下磕了个头:“谢谢师父,谢谢**。”
庙祝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多给**求求。”
云尘站起来,转身就跑。他没有注意到,庙祝给他的那二百文,是从刚收的香火钱里拿的。也没有注意到,庙祝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药抓回来了,张婶帮着熬好,喂母亲喝下去。
云尘守在床边,一夜没睡。他一遍一遍地换帕子,一遍一遍地摸母亲的额头。天亮的时候,烧好像退了一点。他心里升起一丝希望,跑去找郎中。
郎中来看过,把了脉,脸色凝重。
“烧退了点,但脉象还是不好。”他说,“这病邪得很,一副药压不住,得连着吃。”
“那就接着吃。”云尘说,“我再抓药。”
郎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云尘懂了。他没钱了。
那八百文是他最后的钱。庙祝给的那二百,也买了药。他现在一文钱都没有了。
郎中说:“我去帮你跟药铺说说,看能不能赊。”
他去了,但没成。药铺掌柜说:“不是我不通融,你看看这几天****人?要是都赊,我这铺子早关门了。”
云尘又去求庙祝。庙祝这次没给他钱,只是叹着气说:“我也难。你看这庙里,每天多少人?我总得维持着。**也得吃饭啊。”
云尘站在庙里,看着那些跪拜的人。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来求**保佑的。他们把钱投进功德箱,换一炷香,换一张符,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来上香。母亲总是投三文钱,不多不少。他问母亲为什么只投三文,母亲说:“三文是咱们的心意,**要是真灵,不在乎多少;要是不灵,投多少也没用。”
他现在知道,母亲错了。
**灵不灵,和钱多少有关系。母亲又烧起来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凶。她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云尘的名字,一会儿喊她早死的丈夫,一会儿喊她的娘。她的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抓住什么。
云尘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娘,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母亲听不见。她烧得太厉害了。
张婶悄悄对云尘说:“尘儿,**这样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跟她说。”
云尘点点头,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一直握着。
天黑下来,他点上油灯。灯芯燃着,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母亲脸上。母亲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越来越弱。
“娘。”他轻轻叫了一声。
母亲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点。
母亲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那眼睛浑浊了,不像从前那样清澈。但她看着云尘,还是那种温柔的目光。
“尘儿……”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的树叶。
“娘,我在。”
“别怕……”母亲说,“娘不怕死……就是放心不下你……”
云尘的眼泪流下来:“娘,你别说话,你会好的。”
母亲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傻孩子……娘知道自己的命……你以后……要好好活着……”
“娘!”
“别怪佛……”母亲的手动了动,像是**他的脸,但抬不起来,“是**命苦……”
云尘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母亲的眼泪流下来,滑进鬓角的白发里。
“尘儿……你爹……其实没死……”
云尘愣住了。
“他……他在外面……有别人了……我瞒着你……是怕你恨他……”
云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怪他……他也有他的难处……你以后……要是遇见他……别恨他……”
母亲说完这句话,眼睛慢慢闭上。
云尘感觉握着的那只手,忽然软了下去。
“娘?”
没有回应。
“娘!”
还是没有回应。
云尘扑在母亲身上,放声大哭。
母亲死了。
死在瘟疫进入桃花镇的第五天夜里。
云尘抱着她,抱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张婶来敲门,他才松开手。母亲的**已经凉了,但脸上还带着笑。
张婶帮着张罗后事。棺材买不起,就用席子裹。镇上死的人太多,连帮忙抬尸的人都找不到。云尘自己把母亲裹好,扛起来,一步一步往镇外走。
走到那棵桃树下,他停下脚步。
桃树开花了,粉**白的,一树繁花。风吹过,花瓣落下来,落在母亲的席子上,落在他的肩上。
他把母亲放在树下,开始挖坑。
土很硬,他挖得很慢。手磨破了,流血了,他不管,只是挖。挖了一天一夜,终于挖出一个坑。
他把母亲放进去,盖上土。
然后他跪在坟前,开始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他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个,只知道额头破了,血流下来,滴在母亲坟前的土地上。
张婶来劝他,他不听。阿福来拉他,他不走。他就那么跪着,从白天跪到黑夜,从黑夜跪到白天。
第三天夜里,月亮升起来,照在桃树上,照在母亲的坟上。
云尘抬起头,看着那棵桃树。桃花还在开,一朵一朵的,在月光下像是白的一样。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别怪佛,是**命苦。”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你以后要是遇见他,别恨他。”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等你娶媳妇了,娘就轻松了。”
他没有媳妇了。
他没有娘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桃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镇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棵桃树静静地立着,花瓣飘落,落在母亲的坟头。
他转回头,继续走。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土地庙。
土地庙里空无一人,香火早就灭了。佛像端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云尘走进去,站在佛像前,看着那尊泥塑的神像。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灵山的**曾在这里显圣,保佑风调雨顺。”
他想起庙祝说过的话:“**在上面,你要求,求他。”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求您保佑我娘。”
**没有保佑。
他跪下来,不是跪拜,是累了。
他坐在地上,靠着香案,看着那尊佛像。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佛像的脸上。那脸慈眉善目的,嘴角还带着笑。
他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恶心。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佛像前,举起拳头,想砸下去。
但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想起母亲的话:“别怪佛,是**命苦。”
他的拳头慢慢放下来。
他转身,走出土地庙。
外面,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颗星星还在眨。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那片鱼肚白,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有给母亲求来世。
他决定去灵山。
第二天,他去找阿福。
阿福看见他,吓了一跳。三天不见,云尘像是老了十岁。眼睛凹进去,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个血痂。
“云尘,你……”
“我要去灵山。”云尘说。
阿福愣了愣,然后急了:“你疯了?灵山三千里,你怎么去?”
“走着去。”
“那是三千里!不是三十里!你走不到的!”
“走不到也得走。”云尘看着他,“我答应过我娘,要给她求来世。”
阿福看着他,眼眶红了:“云尘,**已经死了,你去了她也活不过来。”
“我知道。”云尘说,“但我不去,她下辈子还得受苦。”
阿福说不出话。
云尘拍拍他的肩:“帮我照看房子,等我回来。”
阿福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别去。求你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云尘把手抽出来,没说话,转身走了。
阿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蹲下来,抱着头,哭出声来。
云尘回到家,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能卖的早就卖了。他把母亲的遗物翻出来,一件一件地看。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一把缺了齿的木梳,一个豁了口的碗。
他把这些东西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五年的屋子。
屋子很破,土墙裂了缝,屋顶长着草。但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母亲的影子。灶台边,母亲做饭;院子里,母亲洗衣;门槛上,母亲坐着,等他放学回家。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镇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桃树还在,母亲的坟还在。
他跪下来,朝着那棵桃树,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镇子。
镇外的官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瘟疫封了路,没人敢出来。他一个人走在路上,脚步声显得格外响。
走了大约一里路,他停下来。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一步一叩首,三千里。”
他转过身,朝着灵山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起来,走一步,再跪下,再磕头。
额头上的血痂裂开了,血又流下来。他不管,继续磕。
不知道磕了多少个,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云尘回头,看见路边坐着一个人。是个老乞丐,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碗。
老乞丐看着他,叹了口气。
“别去了,回头吧。”
云尘没说话,继续往前磕。
老乞丐在他身后喊:“灵山的佛,看不见下面的人!我跪过,我知道!”
云尘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磕。
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