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阅读网

全村献祭狐神只有我识破死亡诡计(沈砚陈守义)好看的完结小说_完本小说全村献祭狐神只有我识破死亡诡计沈砚陈守义

时间: 2026-06-21 14:21:34 

《全村献祭狐神只有我识破死亡诡计》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智解谜局者”的原创精品作,沈砚陈守义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深山迷路------------------------------------------,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垂死野兽的哀鸣。,身体前倾,试图从密集的雨幕中辨认出哪怕一丝道路的痕迹。车载导航的屏幕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变成了一片漆黑,手机信号格也从两格变成了一格,最后彻底归零。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张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那是养父十年前的旧物,纸张泛黄,折痕处几乎要断裂。“这条路应该是对的。...

全村献祭狐神只有我识破死亡诡计(沈砚陈守义)好看的完结小说_完本小说全村献祭狐神只有我识破死亡诡计沈砚陈守义

第1章

深山迷路------------------------------------------,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垂死野兽的哀鸣。,身体前倾,试图从密集的雨幕中辨认出哪怕一丝道路的痕迹。车载导航的屏幕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变成了一片漆黑,手机信号格也从两格变成了一格,最后彻底归零。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张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那是养父十年前的旧物,纸张泛黄,折痕处几乎要断裂。“这条路应该是对的。”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淹没在暴雨的咆哮中。,轮胎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剧烈晃动。沈砚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泥泞的路面上打滑,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最后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边。,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眼前的世界短暂清晰了一瞬,又很快被雨雾模糊。三十岁的沈砚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深山里的寒泉,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山峦叠嶂,树木葱茏,但此刻全被暴雨揉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沈砚看了眼车上的电子表——下午四点十七分。夏季的白天长,但山里的天黑得快,一旦太阳落山,这深山老林里就会伸手不见五指。。“该死。”沈砚低咒一声,重新发动车子。,无力地熄火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第三次,**次,第五次——发动机像是垂死的老人,发出一连串沉重的喘息后,彻底沉默。,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衣服里,贴着皮肤往下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眯着眼走到车头,打开引擎盖,检查了一番——其实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懂民俗学,懂人类学,甚至懂一点法医学,但汽车机械对他来说完全是天书。,皮带松了,水箱在漏水。沈砚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水渍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合上引擎盖。“完了。”他轻声说。。,从后座拿出背包,将必要的东西装进去:手电筒、打火机、折叠刀、两瓶水、几块压缩饼干、那本翻烂了的地图、养父的笔记本,还有一张用防水袋装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温和而坚定——那是他的养父,沈文斌。
十三年前,沈文斌孤身一人进入这片山区调查一个叫“狐尾村”的地方,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警方搜救了一个月,结论是“失足坠崖,遗体被野兽拖走”。但沈砚不信。他了解养父,沈文斌是退伍侦察兵出身,野外生存能力极强,不可能无缘无故坠崖。更何况,养父出发前给他打过电话,语气兴奋而急迫:“小砚,我找到大线索了!那个村子,那个狐神……”
电话断了。
那是沈砚最后一次听到养父的声音。
十三年了,他没有放弃过寻找真相。从警校毕业后,他放弃了成为**的机会,选择攻读民俗学,用另一种方式接近养父最后的世界。这些年他走遍了这片山区周边的所有乡镇,翻遍了县档案馆的每一份资料,拜访了二十多位当年见过养父的村民,一点点拼凑出养父最后的行踪。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狐尾村。
一个在地图上不存在,在导航系统里搜不到,甚至连当地人都鲜少提及的神秘村落。
沈砚拉上背包拉链,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既然车子不走了,他就用脚走。养父教过他,在山里迷路,就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一定能找到人家。
路边有一条浑浊的山溪,正裹挟着泥沙和枯叶往山下奔涌。沈砚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石头湿滑得像抹了油,他摔了两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牛仔裤破了个洞,渗出血来。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势稍微小了一些。就在沈砚考虑要不要找个避雨的地方先熬过这一夜时,前方的山坳里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灯光。
沈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那个方向赶去。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村庄出现在山谷之中。
村子不大,目测七八十户人家,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大多是黑瓦木墙的老式建筑。村口有一棵巨大的古槐树,树干粗壮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铺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此时正是傍晚,村中升起几缕炊烟,在雨幕中袅袅上升,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而最让沈砚注目的,是村口那座庙。
一座青砖黑瓦的小庙,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狐神庙。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这里。
他找了十三年的地方。
村口站着一个老人,穿着灰色旧中山装,手里提着一盏马灯,正朝他的方向张望。那老人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眼神却很锐利,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年轻人,迷路了吧?”老人的声音苍老但清晰,穿透雨幕传过来,“快进来,别淋坏了。”
沈砚快步走过去,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整个人狼狈不堪。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爷,我的车在前面抛锚了,能不能……”
“先进来,先进来。”老人热情地招呼他,将他引到古槐树下的一间屋子里,“外面雨大,有什么事进屋说。”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正堂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只白狐,端坐在莲花台上,身后九条尾巴舒展开来,栩栩如生,那双狐狸眼睛画得极为传神,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似乎都在盯着你看。
沈砚注意到,画像的两侧各挂着一副对联,上联“狐仙显圣保平安”,下联“村民虔诚祈福泽”,横批“有求必应”。
老人给沈砚倒了杯热茶,在他对面坐下,微笑着说:“小伙子,你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这里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四十多公里,山路难走得很。”
沈砚捧着茶杯,热气蒸腾,驱散了一些寒意。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屋子。墙角的立柜上摆着几本泛黄的账本,桌上放着一份《****》,日期是三天前的——这说明村子虽然偏远,但并非与世隔绝。
“我是做民俗调查的,”沈砚斟酌着措辞,“听说这一带保留了很多古老的习俗,特地来看看。”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哦?你研究民俗?”
“对,我在大学里教书,趁着暑假出来做田野调查。”沈砚随口编了个身份。他确实在大学里兼过课,这不算是撒谎。
“好,好,”老人连连点头,“年轻人愿意研究这些老东西,不容易啊。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信这些?”
沈砚顺着他的话问道:“大爷,我看村口有座狐神庙,你们这里供奉的是狐仙?”
老人的笑容微微一顿,眼神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那变化极快,若不是沈砚训练有素,根本捕捉不到。但那一瞬间的异样,已经足够让沈砚警觉起来。
“是啊,”老人恢复笑容,语气平淡,“我们村子祖祖辈辈都信狐神,胡三太爷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胡三太爷?”沈砚重复了一遍。
“就是狐仙,”老人指了指墙上的画像,“我们这里不叫狐仙,叫胡三太爷,是修炼千年的得道灵狐。这套规矩,从明朝就传下来了,几百年了。”
沈砚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在这种初次见面的场合,问得太多会引起对方的戒备。他需要慢慢来,先在这里住下来,再一点点接近真相。
“大爷,我今晚能不能在村里借宿一宿?”沈砚问道,“明天雨停了,我就想办法修车离开。”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老人热情地说,“我们这里难得来客人,你尽管住下。我叫陈守义,是这狐尾村的村长,有什么事就找我。”
陈守义。
沈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养父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人——“村长陈守义,待人热情,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谢陈村长。”沈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山里的野茶,味道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沈砚品了一口,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发晕。他以为是淋雨太久受了寒,揉了揉太阳穴,那种眩晕感却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茶……”沈砚放下茶杯,看向陈守义。
陈守义依然笑着,笑容慈祥得近乎完美:“这是我们山里的特产,古树茶,外面喝不到的。”
沈砚的手开始发软,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陈守义的脸在他视线中扭曲、变形,像一团揉碎了的纸。他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陈守义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的声音说:“又来一个送死的。”
然后,一切都陷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砚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有人群的喧哗声,还有什么东西被焚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棉被。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打量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客房,土墙木窗,家具陈旧但干净。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日光,是火光。还有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混着烧纸钱的焦糊味,从窗缝里钻进来。
沈砚晃了晃脑袋,走到窗前往外看。
村中的空地上点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村民们围成一圈,手里举着火把,口中念念有词。人群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头上戴着羽毛装饰,手拿铃铛,正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
沈砚认出了那个人——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佝偻着背,脸上涂着红红绿绿的油彩,看起来像一具会动的干尸。她的动作扭曲而狂乱,嘴里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咒语,每念一句,周围的村民就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这是……”沈砚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那些咒语他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几个词——“七月十五”、“献祭”、“选中的羔羊”。
“三年血祭,狐神降世;选中有缘,入我神位……”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血祭。
他研究过相关的民俗学文献,知道某些偏远地区确实存在类似的血祭仪式,但那大多是在古代,现代社会还保留这种习俗的地方少之又少。更何况,他在来之前查阅过所有关于狐尾村的资料,没有一份提到过血祭的事。
养父的笔记里也没有。
不,不对。沈砚忽然想起一件事——养父的笔记本有一页被撕掉了,撕得不干净,留下几行字迹:“血……三年……七月……祭……必有人……”
当时他以为那是养父随手写的草稿,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很可能就是养父调查到的核心内容。
有人在敲门。
沈砚猛地转身,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折叠刀。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长发用一根橡皮筋扎成马尾,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你醒了?”女人将托盘放在桌上,“这是粥和咸菜,你吃点吧。”
沈砚没有动,盯着她:“你是?”
“我叫林秀,是村里小学的老师。”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陈村长说你昨晚淋雨晕倒了,让我来看看你。”
沈砚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紧张。
“谢谢你。”沈砚走到桌边坐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是温的,米粒已经煮得稀烂,应该是熬了很久。
林秀站在一旁,像是在犹豫什么。她看了看门口,然后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沈砚手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快走,今晚就走。”
然后她转身离开,步伐急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砚低下头,慢慢展开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快走。”
两个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狐狸头像,线条简陋,但那只狐狸的眼睛被刻意画得很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砚盯着那个狐狸头像看了几秒,然后将纸条折好,塞进裤子口袋里。
他端起粥碗,继续喝粥。
粥的味道很好,咸淡适中,米香浓郁。但沈砚已经决定,不管今天能不能修好车,他都要离开这个村子。
不是因为他信了林秀的话,而是因为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那种味道,他在警校的犯罪心理学课上学到过,叫做“集体性伪装”。当一个群体用过于完美的热情来对待一个外人时,背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守义的热情太完美了。
村民的歌声太整齐了。
林秀的警告太急切了。
沈砚放下粥碗,走到窗边,继续观察村中空地上的仪式。篝火越烧越旺,火光中,那个**的舞蹈越来越疯狂,铃铛声越来越急促,村民的应和声越来越大。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慢慢爬了起来,站直身体。她的姿态变了——原本佝偻的背直了起来,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不一样了,苍老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胡三太爷上身了!”有人喊道。
村民们齐刷刷跪了下去,叩首膜拜。
“狐神”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空洞:“三年之期已到,吾需祭品一人,以安神位。”
村民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选中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是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岁左右,穿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粗糙。当**的手指指向她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筛糠一样,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不要……求求胡三太爷……不要选我……”女人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旁边的村民纷纷往后退,像是怕被她的厄运传染。
**冷冷地说:“胡三太爷的旨意,谁敢违抗?”
女人瘫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
沈砚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关他的事。他的身份是民俗研究者,不是**,不是救世主,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查清楚养父失踪的真相。他应该袖手旁观,不要卷入任何麻烦。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看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身边,还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抱着女人的胳膊,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妈妈,你们别怕,我去跟狐神说,我们不选你……”
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沈砚松开窗框,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气极大,像一把铁钳。
沈砚回头,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六十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旧军装,左手只有两根手指,断口处结着厚厚的茧。
“别出去。”男人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在喉咙里磨砂纸,“你救不了她。”
“你放开我。”沈砚沉声说。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手。但他的眼神在说——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救你。
“你是谁?”沈砚问。
“王建国,村口开小卖部的。”男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轻很轻,“你要真想帮她,就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男人走了。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空地上那个绝望的女人和哭泣的小女孩,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宣布了祭品的名字——赵大柱家的,就是那个中年妇女。
祭期定在三天后,七月十五,月圆之夜。
沈砚关上窗户,退回到房间中央。他坐在床边,拿出养父的笔记本,翻到那页被撕掉的残页。他仔细辨认残留下的字迹,发现除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字,还有一个词——
“密室”。
密室。
什么是密室?在哪里?里面有什么?
沈砚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整理线索。养父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提到“狐神”;养父的笔记里提到“血祭”和“密室”;这个村子有几百年的狐神信仰;村民在面对祭品时的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恐惧和庆幸——庆幸选中的不是自己。
这不是信仰,这是恐怖统治。
有人用狐神的名义控制着这个村子。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陈守义。
沈砚睁开眼,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防水袋,取出养父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温和地笑着,像是无声的鼓励。
“爸,我找到这里了。”沈砚轻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
窗外,篝火渐渐熄灭了。村民们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空地上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远处传来一声狐嚎,凄厉而悠长,在山谷中反复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沈砚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他在等午夜。
午夜,他要去做一件事——去村口那棵古槐树下,看看林秀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秀给他的纸条上那个狐狸头像,狐狸的眼睛看向一个方向——那是古槐树的方向。
而古槐树下,正是狐神庙。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银色的光。
沈砚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起身,穿好衣服,将折叠刀别在腰间,手电筒塞进外套口袋,然后悄悄推门出去。
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那种安静不像是自然的宁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被压制的死寂。连空气都凝固了,像一潭死水。
沈砚沿着青石板路往村口走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过几排房屋,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在一间低矮的土房前停了下来。窗户没有关严,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沈砚侧身贴近墙壁,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子里,那个被选为祭品的女人——赵大柱家的——正抱着女儿坐在床边,两人都在哭。女人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小女孩的脸上挂着泪珠,小手不停地在妈妈脸上擦拭,嘴里说着:“妈妈不哭,不哭……”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黑瘦,满脸愁苦,正是赵大柱。他来回踱步,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不行,我得去找村长。”赵大柱突然停下脚步,“我去跟他说,咱们家不能献祭,孩子还小,你走了谁照顾她?”
女人猛地抬头,声音沙哑:“你别去!你去找他也没用,那是胡三太爷的旨意,村长也改变不了!”
“什么胡三太爷!”赵大柱低吼一声,又立刻压低声音,“你知道的,那根本就是……”
“住口!”女人厉声打断他,眼神中满是恐惧,“你想死吗?你想让孩子也没了爹吗?”
赵大柱张了张嘴,颓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声地哭了。
小女孩抱着妈妈,眼泪汪汪地看着爸爸,嘴里不停地念着:“妈妈不走,妈妈不走……”
沈砚站在窗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想闯进去,想告诉他们,这不是神的旨意,这是**,这是犯罪。
但他不能。
因为他没有证据。因为他还没有查清楚真相。因为他需要活着。
沈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继续朝村口走去。
古槐树就在前方,巨大的树冠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像一只张开的巨手。狐神庙就在树下,庙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沈砚走到庙门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里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狐神像。那尊像和普通人一般高,是一只站立的白色狐狸,穿着人类的衣服,双手作揖,表情似笑非笑,那双眼睛用某种宝石镶嵌而成,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沈砚打开手电筒,光照在神像上。他仔细打量,发现神像的底座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移动。
他蹲下身,用力推了推神像。
神像动了。
沈砚屏住呼吸,继续用力推动。神像缓缓移动,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台阶向下延伸,通往地下。
密室。
沈砚的心跳加快了。他拿手电筒照了照下方,台阶是石质的,看起来很古老,但表面光滑,明显经常有人走动。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泥土夯筑的,潮湿阴冷,有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沈砚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锁是新的,不锈钢材质,上面没有生锈的痕迹。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他在警校学的技能,从没用过,但一直没忘。他将铁丝**锁孔,试探性地拨弄了几下。
锁开了。
沈砚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密室,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照片和文件。照片上是一个个人,大部分是死者,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日期和死因——
“***,2003年7月15日,献祭。”
“王桂香,2006年7月15日,献祭。”
“李长河,2009年7月15日,献祭。”
“张小花,2012年7月15日,献祭。”
沈砚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张照片。
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场血祭。
每年一个,三年一次,持续了几十年。
而在这些照片的最中央,挂着一张最大的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温和而坚定。
沈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识这张脸。
他太熟悉了。
那是沈文斌,他的养父。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沈文斌,2011年7月15日,献祭。”
时间是十三年前。
养父失踪的那一年。
但沈砚知道,养父没有死在那场血祭里——因为那天晚上,养父从密室里逃了出来,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可是,养父最后还是死在了这个村子里。
死在陈守义手里。
死在那些村民的沉默里。
沈砚慢慢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那尊狐神像的眼睛在幽幽发光,像在冷笑。
庙外,月亮躲进了云层,大地重归黑暗。
远处的山巅上,传来第二声狐嚎,比第一声更加凄厉,像是在宣告什么。
而那间密室里,沈砚慢慢站了起来,擦干眼泪,将养父的照片从墙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下了所有照片和文件。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调查者的冷静,不再是学者的客观,而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那是仇恨燃烧后剩下的东西:冰凉、坚硬,像淬过火的钢铁。
“爸,”沈砚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逍遥法外。”
他将铁丝插回口袋,转身走出密室,重新锁好门,将神像推回原位。
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砚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走出狐神庙,站在古槐树下,仰头看向夜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重新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村中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侧耳倾听。
有人在跟踪他。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沈砚在警校的训练让他的听觉异常敏锐。那个人在距他大约二十米的地方,躲在墙角后面,正在窥视他。
沈砚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根本没发现有人跟踪。他走回借宿的屋子,推门进去,关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等待。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窗下经过,渐渐远去。
沈砚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是刘婆。
那个**。
沈砚微微眯起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她知道了多少?她跟踪他,是陈守义的指使,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这一夜,沈砚没有睡着。他坐在床边,一遍遍翻看手机上拍下的照片,一遍遍在心里勾勒出这个村子的真相——
狐神是假的,血祭是**,陈守义是凶手,而全村人都是沉默的帮凶。
现在,他需要证明这一切。
他需要找到证据,需要找到证人,需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需要为养父,为那二十三个死在血祭中的无辜者,讨回公道。
窗外,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沈砚知道,真正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第一章 完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