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大人,你家霸总生了沈青禾萧景琰热门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大全战神大人,你家霸总生了(沈青禾萧景琰)
金牌作家“田不辣同学”的优质好文,《战神大人,你家霸总生了》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青禾萧景琰,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穿书成炮灰?老子先把恶婆婆给扬了!------------------------------------------。。,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百圈,然后又被一头牛踩了两脚。。肚子像被人拿刀绞。腿间一片黏腻湿热——。。,鼻子里灌满了血腥气和艾草味,耳边嗡嗡嗡地响着一个女人扯着嗓子的尖叫:“用力!王妃您再用力啊!孩子头已经出来了——”???,是自己在集团总部加班,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平...

第3章
偷溜出门!战神抓包现场被我反杀------------------------------------------。,就是发霉。像那种在墙角堆了一个月的旧棉被,表面看着还像回事,掀开来里面已经长了一团团灰绿色的毛。。十八天,整整十八天没出过这个院子。她上辈子被董事会**、被竞争对手围剿、被投行放鸽子的时候都没这么憋屈过——至少那时候她还能出门,还能去公司,还能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骂人。?她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床到桌子的三米距离,每天的娱乐活动是数房梁、怼丫鬟、跟战神开远程项目会。最远的一次“出门”是被小桃和奶娘架着去了隔壁耳房看了一眼儿子,来回不超过十步路,回来还被按在床上灌了一碗红糖姜茶,说是“受了风就麻烦了”。“王妃,您不能下床。”小桃第五次把她按回枕头上。“我没下床。您的脚已经伸到床沿了。我伸个腿而已,犯法吗?”沈青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大周律哪一条规定坐月子不能伸腿?你给我找出来,我现在就抄一百遍。”,只能求助地看向门口。门口站着赵平,赵平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他现在的岗位从亲卫统领变成了“王妃专属看守”,每天的工作是确保王妃不出院子、不受风寒、不被任何人打扰——以及不被王妃忽悠着帮她溜出去。“赵平。”沈青禾喊了一声。“属下在。”赵平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后悔了。“你过来,我给你画个东西。”,还是走了过去。沈青禾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结构复杂的多层架子,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材质要求。“这叫货架,火锅店后厨用的。你拿去给木匠,三天内给我做出来。是。”
“另外,朱雀大街那家铺面的平面图,你今天亲自去量一下。上次赵老三量的尺寸不对,他说后院宽两丈三,但我看图纸比例不像,你去重新量一遍,精确到寸。”
“是。”
“还有,铁匠铺那边第二批铜锅的进度催一下。第一批二十口锅的刻字我看过了,‘海底捞月专用锅’几个字刻得太浅,用久了会磨掉,让师傅加深一倍。”
“是。”
赵平一一记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青禾又叫住他。
“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你今天出府的时候,从后门走。”
赵平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出去。”
赵平的脸当场就绿了。
“王妃!您还在坐月子!嬷嬷说了——”
“你再提嬷嬷,我就跟王爷说你偷看我喂奶。”
赵平:“……”
小桃:“……”
满屋子安静了三秒。赵平的脸从绿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白色,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颜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王妃,属下什么时候偷看您——”他说不下去了。
“开玩笑的。”沈青禾摆了摆手,“但你今天必须带我出去。我保证不惹事,就看一眼铺面,看完就回来。全程不超过半个时辰。”
“王妃——”小桃急了。
“你闭嘴。你要是去告状,回来我就让你刷茅房。”
小桃的嘴巴立刻抿成了一条线。
赵平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王妃,不是属下不想带您出去,是王爷有令——”
“王爷那边我兜着。”沈青禾已经开始穿外衣了,“他要是怪罪下来,你尽管往我身上推。”
“王爷说了,如果王妃偷跑出去,就拿属下是问。”
“那正好。”沈青禾系好腰带,抬头冲他一笑,“你跟我一起去,万一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威胁你的。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产后虚弱的身体,纠正道:“好吧,你现在打得过我。但你不能打王妃,所以你只能听我的。这是逻辑死结,你没得选。”
赵平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哭。
半个时辰后,一辆没有任何王府标识的青布马车从镇北王府后门悄悄驶出。
车里坐着三个人:沈青禾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斗篷,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小桃紧张得像是要去行刺,手一直在抖;赵平坐在车辕上赶车,表情肃穆得像是要去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
“赵平,你放松点。”沈青禾从车帘缝里往外看,心情好得不得了,“你这表情太可疑了,路人一看就知道你在干坏事。放轻松,就当是带朋友出来逛个街。”
“王妃,属下没有朋友。”赵平的声音干巴巴的。
“……那你现在有了。”
赵平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接话。但沈青禾注意到他的坐姿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马车沿着永安巷往南走,穿过两条小巷,拐进了朱雀大街。京城最繁华的主街,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银楼、茶庄、酒楼一字排开,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街上人流如织,有穿绸裹缎的富商,有佩剑骑**小将,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卖糖葫芦的扯着嗓子喊“又甜又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引来阵阵叫好。
沈青禾贪婪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一条重新被扔回水里的鱼。
“前面右转,进巷子。”她指挥着赵平。
马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在一座挂着“旺铺转让”牌子的三层木楼前停下。这就是朱雀大街那家正在转让的绸缎庄,位置在主街与巷子的拐角处,正门朝朱雀大街,侧门通巷子,交通便利,人流量大。
沈青禾让小桃扶着她下了车,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这地段确实不错:斜对面是京城最大的银楼,隔壁是家茶庄,再往东走半条街就是官员上朝的必经之路。火锅店开在这里,等于把京城的权贵和富商一网打尽。
“进去看看。”她率先推开了门。
铺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前面是三间打通的铺面,中间一座天井采光极好,后院带仓库、马厩和几间下人房。木结构有些老旧,但主体结实,修缮一下完全可以用。
沈青禾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一楼大堂放二十张散台,二楼隔成八个包间,天井加盖改成等位区和茶歇区,后院仓库改造成中央厨房,马厩拆了改成员工宿舍。
“赵平,量尺寸。”
赵平拿出准备好的卷尺,开始一寸一寸地量。沈青禾跟在他后面,一边看他量一边往纸上记。越记越兴奋——跟她之前预估的几乎一模一样,这铺面简直是给火锅店量身定做的。
“你确定要开在这里?”赵平一边量一边忍不住问,“这条街上光酒楼就有四五家,竞争不小。”
“竞争?”沈青禾笑了,“他们卖的是饭,我卖的是火锅。这不是竞争,这是降维打击。你想想,整条朱雀大街的酒楼,有一个算一个,哪家的客人能边吃边往锅里涮毛肚?”
“毛肚是什么?”
“牛胃。”
赵平沉默了一下:“王妃,您确定有人会吃牛胃?”
“我不但确定有人会吃,我还确定他们吃了之后会上瘾。”沈青禾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开业了让你免费吃一顿,你就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了。”
赵平的表情明显不太相信,但出于职业素养没有反驳。
量完铺面,沈青禾让小桃扶着她上楼看了一眼二楼的包间格局,又去后院转了一圈,把所有细节都记了下来。等她全部看完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比在床上躺十八天加起来都精神。
“好了,可以回去了。”她靠在车壁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回去之后把平面图画好,明天交给木匠出施工图。装修队提前联系好,等我出了月子立刻动工。”
“王妃,”赵平犹豫了一下,“您出来快一个时辰了。王爷要是发现了……”
“他不会发现的。”沈青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今天去兵部议事,午饭前不会回府。我们赶在他前面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话音刚落,马车拐出巷子口,迎面撞上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那匹黑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剑眉入鬓,目光如刀,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冰。
萧景琰。
沈青禾的笑容凝固了。
赵平的脸绿了。小桃的脸白了。沈青禾的脸……沈青禾迅速把斗篷**拉下来盖住脸,假装自己是一袋货物。
“车里是什么人?”萧景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
赵平跳下车辕,单膝跪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回王爷!车里是……是……”
“是什么?”
“是王妃。”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沈青禾认命地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冲萧景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巧。你也出来逛街?”
萧景琰看着她,一言不发。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沈青禾一时间竟然读不全——有怒意,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她不太想承认的……松了口气?
总之不是要**的那种生气。至少暂时不是。
“赵平。”萧景琰的声音低沉得能共振到人的骨头里。
“属下在!”
“回去领二十军棍。”
“是!”
“等等。”沈青禾从车上跳下来,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刀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是我逼他带我出来的,跟他没关系。你要罚就罚我。”
萧景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那股压迫感能让千军万马都跪下来。
但沈青禾没跪。她仰着头,毫不退缩地跟他对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体?”萧景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知道。产后第十八天,恢复情况良好,刀口愈合正常,适当活动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和**复旧。”
“什么复旧?”
“**复旧。就是产后恢复的意思。”沈青禾理直气壮,“这不是我瞎编的,是有科学依据的。适当活动比一直躺着更有利于恢复,长期卧床反而会增加血栓的风险。”
萧景琰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你这些词都是从哪学来的?”
“书上看来的。你们这儿……咳,咱们大周也有医书提过,产后不宜久卧,适度活动有益。不信你去问太医。”
萧景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青禾以为他要直接把她拎上马带回府关禁闭。
但他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亲卫队说了一句话。
“去太医署,把张院判请到王府。”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沈青禾。
“上车。”
沈青禾乖乖上了车。识时务者为俊杰,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这是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刚才那番对峙已经够本了——当街把战神怼到哑口无言,还逼他派人去请太医来验证她说的“科学依据”,这波操作她给自己打九十分。
扣掉的十分是因为被抓包这件事本身确实有点丢人。
回到王府,萧景琰把她送到院门口,没进去。他还要回兵部继续议事——半路上带着亲卫队拐弯来“偶遇”她,已经是耽误了正事。
“今晚我会过来。”他留下这句话,语气不容置疑,“在那之前,你给我好好躺着。”
沈青禾难得没有顶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等萧景琰走了,小桃扶着她回到床上,眼圈都红了:“王妃,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王爷要……”
“要什么?要休了我?”沈青禾靠在枕头上,反而笑了起来,“他不会。我们还有火锅店的合同呢,利润三七分,他舍不得撕毁合同。在商场上,利益绑定永远比感情绑定更牢固。记住了,这是你家王妃教你的第一课。”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王爷说的二十军棍……赵统领会挨打吗?”
沈青禾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王爷如果要打,当场就打了。他说‘回去领二十军棍’是说给周围人听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别多嘴’。等回了府,他顶多骂赵平几句。”
沈青禾猜对了。
傍晚的时候,赵平来门口站岗,走路姿势很正常,不像挨过打的样子。沈青禾隔着门喊了他一声:“赵平,王爷打你没有?”
“没有。”赵平的声音闷闷的,“王爷骂了属下一顿,说再有下次,军棍翻倍。”
“我就说吧。”沈青禾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又收了笑容,认真地说,“赵平,今天的事对不住了。以后我不为难你了。”
赵平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王妃不必如此。属下今天跟着您去看了铺面之后……觉得您是真的在做一件很大的事。属下虽然不懂做生意,但在军中管过后勤粮草,知道一件事:整个大周,没有人像您这样做事。”
沈青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亲卫统领会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她笑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暮色。
“赵平,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像我这样做事吗?”
“属下不知。”
“因为他们都活在规则里。规则告诉他们,王妃应该待在王府里相夫教子,女人不能经商,商人低人一等。这些规则就像一道墙,把所有人都圈在里面。大部分人连**的念头都没有,少部分人想翻但不敢,只有极少数人——直接一脚把墙踹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意味。
“我踹过一道墙,就不会怕第二道。”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萧景琰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头发只是简单束起,没有戴冠。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沈青禾注意到他眉间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皱眉皱了大半天留下的痕迹。
“张院判来过了?”沈青禾先开口。
“来过了。”
“怎么说?”
萧景琰在她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和不解:“张院判说,你说的没错。产后适当活动确实有助于恢复,长期卧床反而容易导致气血瘀滞。他还说——‘王妃对产后调理的了解,不在太医院之下’。”
沈青禾得意地挑起眉毛:“我说什么来着?”
“他还说,不建议产妇在月子期间出门吹风。”
沈青禾的眉毛又耷拉下来。
“你今天去朱雀大街看了什么?”萧景琰问,语气比傍晚的时候平静了不少。
“看铺面。就是上次地图上那家正在转让的绸缎庄。”说到正事,沈青禾立刻来了精神,从枕头底下抽出今天画的平面图递给他,“我进去量了一遍,面积比预想的还要大,前厅可以放二十张散台,二楼隔成八个包间,后院改造成中央厨房。整个布局我都规划好了。”
萧景琰接过图纸展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尺寸,沉默了很久。
“你在床上躺了十八天,画了这些东西。”他说。
“准确地说,是在床上躺了十八天,画了这些东西、写了员工培训手册、研发了底料配方、设计了铜锅和货架、分析了三个备选地段的客流数据。”沈青禾掰着手指数,“这还只是火锅店。等火锅店稳定盈利之后,我还要做烈酒、做奢侈品、做钱庄——”
“够了。”萧景琰打断她。
沈青禾停住,看着他。
萧景琰放下图纸,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审视和探究,而是多了一种沈青禾不太想直面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不解,又像是在看一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存在。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想法。”
沈青禾心里微微一紧。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以前的沈青禾没有这些东西。以前的沈青禾是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现在的她,满脑子商业计划、满嘴现代术语、做起事来比男人还狠——这种变化,在萧景琰眼里已经不是“性情大变”能解释的了。
她可以继续用“死过一次就清醒了”来搪塞。但她知道,这个借口正在越来越薄。
“如果我说我以前就有这些想法,只是没机会表现出来,你信吗?”她试探地问。
萧景琰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说:“你现在可以表现。”
沈青禾愣了一下。
“不管以前是怎么回事,”他说,“从现在开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偷跑出去,跟我说明天我让人给你准备马车和护卫。等你出了月子,正大光明地出门。”
沈青禾眨了眨眼。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谈判话术——如果他质疑她的变化就怎么应对,如果他要深究她的来历就怎么转移话题,如果他强行禁止她出门就怎么据理力争。
结果全都用不上。
因为萧景琰根本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他甚至没有追问。
“你……不觉得我变了?”她忍不住问。
“变了。”萧景琰的回答简短而直接,“变聪明了。”
沈青禾:“……”
这到底是夸她还是在骂以前的她?
“以前的你,”萧景琰难得主动多说了一句,“很安静。不说话,不惹事,像影子。”
“现在呢?”
“现在像个人了。”
沈青禾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怼回去。什么叫“现在像个人了”?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肯定直接怼一句“你才像个人”。但从萧景琰嘴里说出来,她知道这不是讽刺——他是真心觉得以前的沈青禾活得不像个活人。
事实上,他说得没错。原主在这座王府里,确实活得不像个活人。不敢说话,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明明是将门嫡女、名正言顺的王妃,却被磋磨成了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摆设。
“那我以前确实挺惨的。”沈青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死过一次之后,我决定不再当影子了。我要当光。”
她顿了顿,觉得这句话太文艺了,不符合她直男霸总的人设,又加了一句:“就是那种闪瞎所有人的光。”
萧景琰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住笑意。然后他站起来,把图纸还给她:“铜锅的事赵平跟我说了。铁匠铺那边进度正常,二十口锅能在你出月子前全部完工。”
“供应链呢?花椒八角桂皮那些?”
“西域商馆谈妥了长期供货。本地药铺也联系了备用渠道,万一西域那边断货,本地可以顶上。”
“香料库存我让小桃清点了一遍,目前能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需要第二批补货。”
“我让人留意了。”
“还有人手——火锅店需要至少三十个员工,包括跑堂、后厨、账房、采购。这些人要从头培训,培训周期至少一个月。”
“赵平从军中挑了一批因伤退役的老兵,都识字会算账,品行靠得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火锅店开业前的所有筹备事项逐一过了一遍。沈青禾越说越兴奋,最后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往旁边一掀,盘腿坐在床上对着萧景琰比划:“还有一件事——开业营销。我要做一个活动:开业前三天,每天限量一百桌,来吃的人必须提前预约,凭请柬入场。”
“请柬?”
“对。请柬不发所有人,只发京城最有头有脸的权贵和富商。其他人想吃?排队。越是吃不到,越想试试。等他们终于排到了,就会觉得这顿饭值这个价。”
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你的心,是真的黑。”
“这叫‘饥饿营销’。”沈青禾纠正他,“跟心黑不黑没关系。”
“你这套东西,以前从没有人用过。”
“所以才有效。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赚大钱,跟在后面学的只能喝汤。”
萧景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最近跟沈青禾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表情——像是在吸收一套全新的知识体系,每次都能学到新的词汇和概念。沈青禾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学。不是敷衍不是应付,而是在认真地、系统性地理解她的商业逻辑。
这个人,确实是个天才。
战神的天赋被他用在了打仗上。要是把他放在现代,绝对是个能跟她过招的顶级CEO。
等所有事项都过完,已经快到子时了。萧景琰站起身准备走,沈青禾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要偷跑出去?”她问。
“不是说了看铺面吗。”
“是可以等赵平回来汇报的。但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沈青禾靠在枕头上,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些,“我在床上躺了十八天,每天都在想一件事:这个世界很大,但留给我沈青禾的时间不多了。”
萧景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什么时间?”
“没人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能等,不能慢慢来,不能‘等出了月子再说’。”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要在我能掌控的每一天里,把地基打牢。这样万一哪天风雨来了,我才能站得住。”
萧景琰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被他压了下去。
“你在怕什么?”
“怕死。”沈青禾说得坦荡荡,“死过一次的人,最怕的就是再死一次。”
这不是假话。她确实怕死。前世猝死在会议桌上,连个遗嘱都没来得及写。这辈子刚穿过来就差点被一碗毒汤送走,那种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三次。
所以她要快。要拼命。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用。
萧景琰转过身,走回到她床边。他站在那里,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沈青禾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用一种很重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眼睛里的目光。
“你不会再死。”他说。
他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的萧景琰说话是沉稳的、平淡的、不带什么情绪起伏的。但这五个字他说得像是许诺,又像是咒语,带着一种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笃定。
“有我在,没人能让你死。”
沈青禾愣住了。
他走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
操。
她骂了一声,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是合作伙伴。纯商业关系。利润三七。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但她脑子里停不下来地回放他那句话。
“有我在,没人能让你死。”
这话有什么了不起的?前世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拍桌子的时候还说过“有我在公司不会倒”呢。只是商业话术而已。
但为什么从萧景琰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桃进来灭蜡烛的时候,看到她蒙着头的样子,小声问了一句:“王妃,您怎么了?”
“没事。睡觉。”
“您的脸有点红。”
“屋里太热了。”
“可是外面在下雨……”
“闭嘴。刷茅房警告。”
小桃立刻闭嘴,吹灭蜡烛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屋里陷入黑暗。沈青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细细的雨声。
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她是来改剧本的,不是来跟战神谈恋爱的。
可是——
那家伙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像不是对一个商业合作伙伴说的。
更像是……对一个人说的。
一个他在乎的人。
沈青禾用力闭上了眼睛。不准想不准想不准想。她是直男。前世是,这辈子也是。钢铁直男不会因为战神说了几句话就动摇。
绝对不会。
然而这个念头刚落下,她脑子里忽然自动跳出了萧景琰笑起来的样子——就是今天傍晚,他嘴角翘起来的那一瞬间。
挺好看的。
真的挺好看的。
完蛋。
沈青禾把被子裹得更紧了。这剧本,好像正在往她没预料到的方向跑偏。
第二天一早,沈青禾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不**汤的香味,不是中药的苦味,而是一种辛辣中带着焦香、焦香中裹着油脂的复杂香气——是她前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火锅底料。
“小桃!”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又扯到了刀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坚持喊完了后半句,“有人在炒火锅底料?!”
小桃端着热水进来,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王妃您慢点!是王爷——王爷让人在您院子的厨房里按您写的配方试着炒了一锅。”
“什么?”沈青禾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厨房走,“谁让他自己动手了!底料配方我还没调好比例,炒坏了怎么办!”
她冲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萧景琰站在厨房门口,袖子卷到胳膊肘,围裙上沾满油渍,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和“这玩意儿真香”之间。身后的灶台上,一口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红油泡泡,辣椒、花椒和各种香料在热油里翻腾,香味浓得能把整条街的人都引过来。
“你——”沈青禾指着锅,又指着萧景琰,“自己炒的?”
“嗯。”
“谁让你炒的?”
“你写的配方。”萧景琰从桌上拿起那叠被翻得皱巴巴的配方纸,“我照着上面写的比例试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沈青禾走上前,用筷子蘸了一点红油,放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
辣味够。麻味够。香料层次分明,前调是辣椒的鲜辣,中调是花椒的麻香,后调是八角桂皮的醇厚回甘。跟她前世调出来的底料相比,相似度至少有八成。这家伙第一次炒,按照她那张潦草的手写配方,居然炒出了八成的水平。
“怎么样?”萧景琰问。
“太咸了。”沈青禾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说,“盐多了至少三成。火候也不对,豆瓣酱炒过头了,有点焦味。”
萧景琰的眉毛垮下来了一点。
“不过——”沈青禾又蘸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作为第一次尝试,及格了。比我预想的好。”
萧景琰的眉毛又抬了起来。
“你以为能有多差?”
“我以为你会把厨房烧了。”
萧景琰:“……”
赵平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憋笑。小桃也捂着嘴转过身去了。
“好了,别站着了。”沈青禾挽起袖子,抓起围裙往身上一系,“既然底料炒出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做第一锅试吃。小桃去准备食材——羊肉切薄片,牛肉切薄片,豆腐切块,菜洗干净的都拿过来。”
她转头看着灶台上那锅红油,眼睛亮得惊人。
“萧景琰,你准备好被辣哭了吗?”
萧景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脏兮兮的围裙,嘴角终于彻底弯了起来。
“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