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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往事:我的江湖三十年刘建史进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黑白往事:我的江湖三十年(刘建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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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黑白往事:我的江湖三十年》,讲述主角刘建史进的爱恨纠葛,作者“一只狮子狗”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教室后排的画笔------------------------------------------,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冷。,在北方一座正经历着下岗潮的工业小城里读初三。,空气里永远飘着附近钢厂排出的硫磺味,混着家家户户烧蜂窝煤的黑烟,呛得人嗓子眼发干。,全靠讲台旁一个用白铁皮敲出来的煤炉子取暖。,坐在前排的班干部和尖子生能分到一点热气;、家里交不起“赞助费”的边缘人,领到的只有从窗户缝里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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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迟来的麻烦------------------------------------------,那声音穿透了教室里浑浊的空气,像一把生锈的钢锯,在所有人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上狠狠拉了一下。,几乎在半秒钟之内就活了过来。、书包拉链的哗啦声,还有少年们处于变声期特有那种沙哑、高亢的哄闹,瞬间把***残留的那点墨水味冲得干干净净。,双手依然死死地插在校服兜里。,那把绿色塑料柄的折叠小刀已经被我的体温捂得有些发热。,感受着上面那些因为常年裁纸而留下的细小豁口。,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往外冲。,连那个端着沾满茶垢的高档保温杯的数学老师都踩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离开,我才缓缓站起身。,其实在最后一节课上一半的时候就彻底黑透了。,进入十二月之后,下午五点半的天空就像是一池被泼了浓墨的死水,连一丝过渡的灰色都瞧不见。,迎面扑来的冷风让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顺着走廊的过道毫无阻拦地灌进来,里面裹挟着颗粒极细的雪沫子。,不疼,但很快就被皮肤的温度融化,变成一道道冰凉的印子,顺着脖根往衣服里面钻。,偶尔有一两盏亮着,散发出一种营养不良的昏**。,边缘长满了黑色的油垢。
我顺着人流往下走,周围全是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身影。
那时候的校服质量很差,化纤面料,不仅不防寒,在冬天还总是起静电,一**服“啪啪”乱响。
大门口已经停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在那个下岗潮席卷每一个角落的年份,能开得起桑塔纳或者拉达轿车的,全校也挑不出几个,那都是城里真正掌权的“大户”。
绝大多数人,还是推着笨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推挤在路灯那点可怜的光晕里。
他们头上戴着土气却厚实的狗***,身上穿着沾满机油和煤烟味的翻毛领大衣。
那是附近钢厂车间里特有的味道,洗不掉,像是一块烙印,死死地贴在这些中年人的皮肉上。
天气太冷,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偶尔交谈几句,吐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大风撕碎。
“听说了吗,一车间上个月的工资又只发了百分之三十。”
“知足吧,二车间连买断工龄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这些断断续续的词汇从我耳边飘过,十五岁的我,其实听不懂什么叫“体制**”,也弄不明白什么叫“市场经济”。
但我能感受到那种压抑。
那种感觉,就像是头顶那片常年不散的钢厂黑烟,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头上,让大人的眼神变得慌张,让小伙子的拳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硬。
我低着头,刻意避开了大门口那些偶尔亮起的、温暖的车灯,转过身,轻车熟路地拐向了教学楼西侧的自行车棚。
那是用石棉瓦和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临时搭起来的一个长条状棚子。
地势低洼,一到雨雪天气里面全是泥泞,一刮大风,石棉瓦就“哐啷哐啷”地***,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咳嗽。
这里没有灯,是**中学最阴暗、也最没人愿意多待的死角。
当然,也是学校里那些“顽主”们解决恩怨、抽烟赌钱的圣地。
我刚走到车棚入口,就听到里面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凑在石棉瓦后面避风。
打火机“嚓、嚓”地响了几声,微弱的火光映出几张青涩却故意装出狠戾的脸。
“听说了吗?高二的老虎,今天下午把政教处主任的自行车胎给扎了。”
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假的?那疯子不要命了?主任他大舅可是教育局的。”
“他管你那个?老虎**上周刚被厂里开除,回家喝了二两散白,拿皮带把老虎往死里抽。”
“老虎硬是一声没吭,等**睡着了,直接把那条带血的皮带扔院里的深井里去了。”
另一个抽烟的啐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那主儿就是个天生的狼崽子,身世坎坷得很。以后在街上碰见他,绕着走,别惹他。”
**老虎。**
这个名字在当时的**中学,就像是一个传说。
他不属于刘建那种类型。刘建打架,靠的是保卫科干事的老爹,靠的是**后面跟着的一群狐朋狗友,靠的是欺负我这种没**、老实巴交的软柿子。
但老虎不同,他是一个真正的边缘人,一米七五的身高在这个年纪像是一尊铁塔。
他的眼神永远是散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耐烦的野性,像是一头随时准备用牙齿咬断对手喉咙的独狼。
我推着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在走廊里偶尔看到他的画面。
他的校服总是敞开着,露着粗壮的脖颈,上面经常挂着新旧交替的红印子。
在我的那本草稿纸里,一直有一张画了三分之二、迟迟没有定笔的插图,《水浒传》里的九纹龙史进。
我觉得,老虎身上的那股蛮劲,和史进很像。
只是史进有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在前面领路,而老虎的身后,只有一条空荡荡、冷冰冰的街,和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下来的椅脚。
我收回思绪,继续往车棚最深处走,我的自行车停在最角落里。
那是一辆不知道倒了多少手的“金鹿牌”二八大杠,大梁上的绿漆早就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一片片暗红色的铁锈。
为了防滑,车把上被我用黑色的电工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早就黏糊糊的。
车座子是裂开的,里面的**海绵常年暴露在外面,只要一遇到雨雪,坐上去就能挤出一裤子的凉水。
我蹲下身,从校服兜里摸出那把有些生锈的钥匙,准备去捅那条挂在车轮上的链条锁。
锁眼有些上冻,钥匙***一半就卡住了。
我鼓起嘴,朝着锁眼里哈了几口白气,准备用劲拧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光线突然彻底暗了下来。
一股混杂了劣质香烟、干冷汗臭,以及某种刺鼻雪花膏的味道,顺着冰冷的西北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沈逸,老子在厕所等了你半天,***属乌龟的,挪得这么慢?”
刘建的声音在空旷的车棚里响起来,带着一丝玩弄猎物般的戏谑。
我的手瞬间停在了锁头上,手里的钢质钥匙很凉,凉得像是一根冰柱。
我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没有立刻站起来,右手的指尖,再次悄悄地伸进了校服兜,握住了那柄折叠刀。
汗水,顺着我的掌心渗了出来,和兜里的线头粘在一起。
我知道,今天这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车棚的出口处,马子和大壮一左一右地站着。
两人的外衣扣子都没扣,任由寒风把衣服吹得往后飞。
他们的手里,各自拎着一根从学校水房拖把上硬拆下来的木棍。
木棍的顶端还带着毛糙的木刺,在他们长满冻疮的手心里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钝响。
刘建踩着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耐克运动鞋,慢条斯理地走到我的破自行车旁。
他抬起脚,用那厚实的鞋底在我的车轱辘上蹭了蹭,带下一块黑色的冻泥。
“沈大画家,听说你刚才在课桌上刻字了?”
刘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挂着一抹**的笑意。
“刻得挺深啊。怎么着,打算把老子的名字刻上去,天天用**?”
周围很安静,只有西边钢厂高耸的烟囱里,偶尔发出几声排气的轰鸣,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在黑夜里喘息。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却变得异常清醒。
常年画画的人,对空间的距离和光线的变化有一种本能的敏感。
我目测了一下,大壮离我大约有五步远,马子堵在狭窄的出口,而刘建,距离我的刀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如果我现在暴起,利用起身的冲力,刀锋绝对能轻易划开刘建那件昂贵的羽绒服,甚至扎进他的皮肉里。
但我脑子里随即闪过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家里那个常年卧病在床、靠着给针织厂糊纸盒赚取微薄医药费的母亲。
她的双手因为常年接触胶水和硬纸板,指甲早就变形、开裂,一到冬天就塞满了黑色的血痂。
每天晚上咳嗽着,在昏暗的十五瓦灯泡下,算着几分钱一个的纸盒利润。
如果我现在拔刀,刘建会倒下,但我将彻底失去在这个学校、乃至在这个社会上翻身的唯一机会。
我会被开除,会进少管所,而我妈,会活活气死在那个连暖气都没有的棚户区平房里。
十五岁的年纪,虽然骨子里有股子不计后果的狠劲,但现实的枷锁,比任何铁链都要沉重。
我缓缓站起身,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而刀,我最终还是没有***。
“建哥,那是刻着玩的,手闲。”我低下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静、懦弱,甚至带有一丝讨好。
底层的生存智慧很早就教会了我一件事:在没有绝对把握一击**、或者彻底翻盘之前,低头,把脸埋进泥里,并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连泥都没吃饱,就急着去咬人的鞋底。
“手闲?”
刘建突然上前一步,他的动作极快,带着一股长年吃饱喝足才有的爆发力。
那只戴着假金戒指的手一把揪住了我的校服领口,猛地往后一推。
我的后背狠狠地砸在了铁丝网上。
粗糙的铁丝网剧烈地摇晃起来,上面的倒刺顺着我的脖颈划过去,瞬间带走了一层皮肉,泛起一阵**辣、钻心的疼。
“老子最讨厌你这种眼神。”
刘建把脸凑到我面前,近得我能看清他鼻翼上冒出的两颗**。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看着像个死人,骨子里却装得比谁都清高。”
“你以为你******?**是个药罐子,**早不知道跑哪儿死去了,***就是这条街上的底层垃圾,懂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劣质大前门香烟和口臭混杂的味道。
听到“我妈”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格格”作响,发出一阵轻微的弹响。
兜里那把小刀的硬度,仿佛顺着我的指尖,直接传导到了我的骨髓里。
“建哥,跟这废物废什么话,砸了他的车,让他今天晚上走回去!”
大壮在后面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手里的木棍在半空中挥了一下,带起一阵风声。
刘建冷哼了一声,他似乎觉得我的沉默让他失去了继续折磨的乐趣,猛地松开手,把我狠狠推向了旁边的自行车堆。
几辆破旧的自行车顿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般倒了下去,车把、车脚踏狠狠地砸在我的小腿骨上,在空旷的车棚里发出一片沉闷而混乱的金属撞击声。
我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膝盖死死地顶在冰冷的泥地里。
刘建转过身,抬起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耐克运动鞋。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只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冲着我自行车的车轮前叉,狠狠地踹了下去。
“咔嚓”
劣质的钢圈在暴力的**下瞬间变形,三四根紧绷的钢丝辐条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崩断开来,发出刺耳的锐响。
其中一根碎裂的钢丝弹开,在刘建的鞋帮上擦出一道黑色的划痕。
“操。”刘建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新鞋,朝着我的车轮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走着回家吧,大画家,明天早上要是再让老子看见你这幅死人脸,拆的就是你的腿。”
他拍了拍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看都没再看倒在车堆里的我一眼,带着马子和大壮,嚣张地笑着朝车棚外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校门口喧嚣、冷清的人流中。
我从冰冷的、混杂了冻泥和废铁腥味的地上一点点爬起来。
我没有去拍校服上面沾上的**污渍。
天空中那点细碎的雪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花****地落下来,落在我那辆已经彻底变了形的自行车轱辘上。
金属太冷,雪花落上去,很快就融化成了浑浊、发黑的水滴,顺着残破的辐条一滴滴往下淌。
我走过去,试图用手把凹陷进去的钢圈掰正。
但我十五岁的力气,在已经定型的废铁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车轮已经死死地卡在了前叉的缝隙里,别说推,连转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从学校到我家所在的轧钢厂棚户区,有整整七公里的路程。
中间要穿过一片连路灯都没有、常年流窜着外地盲流的菜地,还要跨过一条散发着工业废水恶臭的护城河。
我站在大雪中,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笔和帮母亲糊纸盒而长满厚茧的手。
一九九八年的这个冬夜,雪落无声,我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
我只是默默地弯下腰,用一侧肩膀扛起那辆重达四十多斤、已经彻底废掉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了车棚。
在路过校门口那家亮着暧昧红光、门帘破烂的台球厅时,我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透过满是白色水汽和油垢的玻璃窗,我看到里面烟雾缭绕。
一个留着寸头、身材不算高大却异常扎实的少年,正光着膀子,露着满是青紫的长满肌肉的后背,把一根粗糙的球杆狠狠砸在绿呢子桌面上。
球杆断成两截,周围的人吓得纷纷退开,而那个少年,只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狂野得像是一头刚下山的豹子。
那就是老虎,那是一九九八年冬天的**中学门口。
我们一个在门里用拳头宣泄着对这个时代的愤怒,一个在门外用肩膀扛着残破的生计走向黑夜。
当时的我们谁也不会想到,这条由血腥、背叛、金钱与义气编织而成的江湖路,就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悄然在我们两个毫无交集的少年脚下,延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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