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扛不住很正常林暖陈默免费小说全集_免费小说在哪看人扛不住很正常(林暖陈默)
都市小说《人扛不住很正常》是大神“清川载锦”的代表作,林暖陈默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厂里------------------------------------------ 厂里。,我在老家的工地上搬过砖,在超市理过货,在洗车店擦过车。。,是看不到头。,挣一天的钱。明天还是搬砖,后天也是。一年后,十年后,可能还在搬砖。,我过够了。,我还能干什么?,连个专科文凭都没有。去人才市场转一圈,所有招聘启事上都写着“大专以上学历”。,把我挡在外面。,说厂里招人,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挣五六千。...

第3章
谷底------------------------------------------ 谷底。,挂在脖子上,走一步,晃一下。。,林暖把出租屋的东西一件一件往编织袋里装。她没有让我帮忙,说我在旁边会添乱。我就坐在床上看着她,看她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把洗漱用品装进塑料袋,把调料瓶用报纸包好塞进纸箱。,安静得不像是在搬家,倒像是在拆解一个曾经的家。,东西不多,两个编织袋、一个纸箱,就是全部家当。,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上楼全靠手机照明。楼道里堆着邻居的杂物,破自行车、旧家具、废纸箱,落满了灰。,四十来平,一室一厅,厨房和厕所挤在一起,转个身都能撞到墙。。。,对面是一堵墙,灰扑扑的,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楼下的垃圾站常年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夏天的时候**能糊满整面纱窗。“就这儿吧。”林暖把编织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挺好的,比厂里宿舍大。挺好的”的时候,眼睛是笑着的。
但我知道,她笑给我看的。
我把三十五万的债务清单贴在了墙上,用透明胶带贴了四角,贴得端端正正,像贴一张奖状。
债主、金额、还款日期,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装修公司:四万八,已逾期。
设备款:两万二,已逾期。
银行贷款:七万,每月15号扣款四千八。
信用卡:四万,每月最低还款两千。
林暖爸妈:两万。
赵富:五千。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又是一万多。
清单贴好的那一刻,林暖拿着红笔,在最上面写了两个大字——
必还。
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红色的笔迹透过纸背,印在了墙上。
“陈默,”她把笔递给我,“你也写。”
我接过笔,在那两个字的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债,”她说,“是我们两个人的。”
那天晚上,我们趴在桌上,像两个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开始制定“战后重建计划”。
我们没有钱了,但我们有手。
林暖摊开笔记本,先罗列了我们的基本生存需求:吃饭、房租、水电、交通。最低标准,两个人一个月两千块。
“我可以再压缩,”她说,“早饭在家吃,午饭带饭,晚饭一起吃。”
“交通呢?你跑外卖要电动车。”
“电动车有,不用买。电池可能要换一组,三百块。”
她记下来。
然后是收入来源。
林暖说:“我们卖馄饨吧。”
“馄饨?”
“我妈以前在镇上摆过早餐摊,馄饨、水饺、面条都卖过。我从小跟着她学,和面、擀皮、调馅、包馄饨,这些我都会。”
“在哪儿卖?”
“城东那个写字楼。我观察过,附近没有卖早餐的摊子,上班的人要走到五百米外的巷子里才有吃的。我们在门口摆个摊,肯定有生意。”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者恐惧。
没有。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好,”我说,“卖馄饨。”
她又在本子上写:早餐卖馄饨,预计日均五十碗,单价八元,日入四百,月入一万二。刨去食材、摊位费、损耗,净利约六千。
“六千不够。”我说。
“那加上这个呢——你在跑外卖。”
“每天?”
“每天。早上和我一起出摊,九点收摊,然后你去跑外卖。跑到晚上十点,一天跑十个小时,按一单五块算,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大概算了一下:“全职骑手一个月能跑七八千,但我只有半天时间,可能四五千。”
“四千五。加上馄饨摊的六千,一万零五百。一个月还银行四千八,还信用卡两千,还设备款一千,剩下的做生活费。”
“那装修公司的四万八呢?林暖爸**两万呢?赵富的五千呢?”
林暖咬了咬笔帽,沉默了几秒钟。
“债务要分优先级,”她说,“银行的、信用卡的,不还会影响征信,必须优先还。装修公司已经**了,也要尽快。你舅舅的不急,他说了不用还,但我们记着就行。我爸**……”
她停了一下。
“我爸不会再催我了,他说过,我的事他不管了。”
林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知道,她在意。
她很在意。
她爸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好有什么用?好能当饭吃?”
她要用行动回答这个问题。
凌晨四点。
闹钟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
手从被子里伸出去,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我把亮度调到最低,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零一分。
林暖已经起来了。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她昨天晚上就把肉馅的材料准备好了——前腿肉,七分瘦三分肥,手工剁。
厨房的灯是昏黄的,她站在灯下,围裙系在腰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剁肉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菜刀碰到砧板的声音,在凌晨四点的出租屋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你怎么不叫我?”我走过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让你多睡五分钟。”她头都没抬。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她剁肉的姿势很熟练,右手握刀,左手扶着肉块,刀起刀落,不快不慢,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这种熟练不是一天练成的,是从小在早餐摊边长大、看了几千遍、练了几千遍,才有的肌肉记忆。
“我来。”我伸手去拿刀。
“你会剁吗?”
“你教我就行。”
她把刀递给我,站在旁边看我剁了两下,然后笑了:“算了,你还是去烧水吧。”
“我剁得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慢了。等你剁完馅,天都亮了。”
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对。
我烧水的速度比她剁肉的速度慢,我和面的速度比她包馄饨的速度慢,我什么都比她慢。
在流水线上,我是最快的。
在馄饨摊上,我是最慢的。
这就是人生的荒诞之处——你在一个地方练了一身本事,换个战场,那些本事全都不作数了。
四点半,我们出门了。
早餐车是花五百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不锈钢台面上有锈迹,我用钢丝球刷了半天,刷得手都酸了,才刷出一点原来的颜色。
车很重。
空车就很重,加上两桶馅料、一袋子面皮、调料、一次性碗筷、汤桶、煤气管,两百斤打底。
从出租屋到城东写字楼,正常走路二十五分钟,推着车至少四十分钟。
县城还在睡觉。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面拉车,一个在后面推车,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个四只脚的怪物。
那个长上坡。
两百米,坡度目测不超过十五度。
但两百斤的车往上推,每一步都在跟地心引力作对。
我的大腿在发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汗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林暖在后面推,整个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像一只弓着腰的虾。
“一、二、三!”她喊号子。
我们一起用力,车往上挪了一截。
“一、二、三!”
又挪了一截。
推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下来喘气,回头看她。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林暖。”
“嗯?”
“你后悔吗?”
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我。
“陈默,你说过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
“不后悔。”
“那我也不后悔。”
她说完,走到车后面,弓下腰。
“别废话了,推。”
六点十分,我们到了。
支起遮阳棚,摆好桌椅——两张折叠桌,八个小板凳。烧上水,码好调料。
林暖开始包馄饨。
她的手指像蝴蝶,左手捏起一张面皮,右手用竹片刮起一小团肉馅,往面皮上一抹,手指一翻一捏,一个馄饨就成了。
包好一个,放在托盘上,整齐排列,像一排小白鸽。
一分钟四十一个。
我看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呆。
“别看了,”她把托盘推过来,“端过去,水开了。”
六点四十分,第一个客人来了。
不是写字楼里的上班族,是环卫工人张大叔。
他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递过来四块钱。
“给我来半碗,我不要那么多。”
四块钱。半碗。
我愣了一下,林暖已经接过钱,下了满满一碗,又多加了几个馄饨。
张大叔端过去,蹲在马路牙子上吃。
吃得慢。
每一口都像在认真品尝,馄饨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吃完以后,他把碗还回来,碗底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姑娘,”他抹了把嘴,“你这馄饨味道正。”
林暖笑了。
“小时候在镇上,我妈也摆摊卖馄饨,”她说,“她跟我说,馄饨好不好吃,全在一口汤。汤要用骨头熬,小火慢炖,不能急。”
“**手艺好。”张大叔说。
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还是四块钱,还是吃完喝完,碗底朝天。
**天,下雨。
雨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一直下到早上,没有停的意思。
我推开窗看了一眼,雨不大,毛毛细雨,但这种雨最烦人——它不会把你浇透,但会让你从里到外都感觉湿漉漉的,寒气钻进骨头缝里。
“还去吗?”我问林暖。
“去。”
“下雨天没什么人吧?”
“有人。上班的人不会因为下雨就不上班。”
她说得对。
那天早上人确实少,但也卖了十七碗。
收摊的时候,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用毛巾帮我擦头发,我从她头发上拧出一把水。
“林暖。”
“嗯?”
“我们会好起来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一下。
七点二十。
写字楼的上班族开始出现了。
格子衬衫、双肩包、手里端着咖啡或者豆浆。
他们从馄饨摊前走过,有的人看都不看一眼,有的人瞥一眼就走了,有的人会停下来,看一眼价签,犹豫一下,然后扫码付款。
一碗馄饨,八块钱。
在县城,八块钱的早餐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林暖的服务态度极好。不管客人买不买,她都笑着说“早上好”。有人买了,她会在馄饨里多加一把紫菜或者虾皮。有人说不吃葱,她会把葱花单独装在小袋子里递过去。
她在厂里被线长骂“笨手笨脚”,但在这个馄饨摊上,她找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自信和从容。
她不是在卖馄饨。
她是在给每个人递上一碗热汤。
这碗汤,值八块钱,但不止八块钱。
九点整,收摊。
林暖收拾东西,把没卖完的馄饨馅和面皮装好,带回去做成冻馄饨,第二天自己吃。
我用手机看了一眼外卖骑手的**,把接单打开。
“我去跑了。”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看单量。你吃你的,不用等我。”
“我给你留着。”
“好。”
我跨上电动车,雨衣还没干透,穿在身上凉飕飕的。
后座箱子里放着外卖箱,箱子里空空荡荡,但我知道,再过几分钟,它就会被塞满。
县城不大,从南到北骑车四十分钟。但一个外卖骑手一天能跑七八十公里,在每一条巷子里穿行,在每一个红灯前等待,在每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房里爬上爬下。
一单,五块钱。
运气好的时候,能接到顺路单,一趟送三四单,一趟赚二十块。
运气不好,在东边送了餐,下一单在西边,来回骑六公里,赚五块。
我跑了三天,摸清了窍门——午饭高峰期十一点到一点,晚饭高峰期五点到七点,这两个时间段必须在线,能多接就多接。
平峰期,单少,但可以蹲在商圈附近等单,一蹲就是半个小时。
手机响一下,抢单,骑车,取餐,送餐,拍照,确认。
然后又是等待。
等待的时候,我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刷到林暖发的视频了。
她拍的今天早上的馄饨摊,配文是:“凌晨四点起床,推车四十分钟,卖了一上午馄饨。他说人扛不住很正常,那我就陪着他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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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下面说“你们在哪儿卖馄饨,我要去支持”。
有人问“你们还负债多少,我可以帮忙”。
还有人说“这个姐姐好漂亮,这个男的配不上她”。
我笑了一下。
配不上就配不上吧。
反正这辈子,我不会放手的。
晚上七点,我跑了六十三单,收入三百一十五块。
加上早上的馄饨摊收入,今天进账四百多。
扣除成本,大概能剩两百。
两百块。
离三十五万,还差三十四万九千八。
路很长。
但我在走。
回到家,林暖在厨房里忙活。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炒青菜、煎豆腐、蛋花汤。
米饭冒着热气,筷子摆好了,碗里盛好了饭。
“回来了?洗手吃饭。”
她把菜端上桌,围裙还没解,先给我盛了一碗汤。
“今天跑了多少?”
“三百一十五。”
“馄饨摊一百三十六,一共四百五十一。扣掉成本,净收入大概两百六。”
她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下来。
每天的收支,她记得一清二楚,连买了一把葱、补了一卷保鲜袋,都要记。
窗外的县城亮起了万家灯火。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我看着对面的林暖,她正低头喝汤,睫毛长长的,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想起在厂里的时候,她站在路灯下,第一次对我笑。
牙齿白白的,眼睛弯弯的。
她说:“陈默,我跟定你了。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以后过什么日子。”
现在日子很难。
但她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