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谙小番茄”的倾心著作，陆清屿阮秋禾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01 收据拍在碗边何美珍把那盘清蒸鲈鱼转到我面前时，鱼眼正对着我。我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这鱼死得挺冤。它上桌前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场家庭谈判的吉祥物。“清屿，多吃点。”何美珍笑得很稳，筷子敲了敲盘沿，“男人嘛，肚量要大。向阳那事儿你也处理完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老记着。”我刚把茶杯端起来，手腕停在半空。阮秋禾坐在我右手边，指尖捏着纸巾角，已经把那点白纸揉成了麻花。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她妈，只盯...

第3章

话里有个男人吼：“你自己碰坏的，监控都在，你别在这儿演受害者！”
阮向阳立刻降了音量：“姐，你快来。”
阮秋禾那天刚改完一版客户方案，眼底都是***。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要走，身体晃了一下。
我把苹果放下：“我陪你。”
工作室在创意园三楼，楼道里全是潮湿墙皮味。阮向阳穿着黑夹克，靠在门口，头发抓得挺有层次，眼神没什么层次。
老板把维修单拍在桌上，声音压着火：“我没多要一分。你们自己看。”
阮秋禾抿着唇，一条一条核对。
阮向阳在旁边嘟囔：“姐，你别跟他磨了，我以后还要混圈子，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不舒服。
一个人闯了祸，第一反应不是怎么解决，而是自己丢不丢脸。这种脸，像没拧紧的水龙头，别人家的钱哗哗往外流，它还嫌水声不好听。
那天赔了八千九。
我付了五千，阮秋禾付了三千九。
她在楼下撑伞，雨点砸在伞面上，像一把碎黄豆。她低着头说：“清屿，我会还你的。”
我说：“你先睡个好觉吧。”
她忽然抱住我，额头抵在我肩上。她的头发被雨雾打湿，蹭得我脖子发凉。
“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向阳，不容易。她总觉得向阳小时候没人管，亏了他。”
我没有说话。
有些亏欠很奇怪，欠的人没来讨，旁边的人先替他把账本摊开了。
第三笔、**笔、第五笔，来得越来越顺。
阮向阳换相机，差三千，说以后接单需要门面。
阮向阳合伙做小吃档，房租押金卡住，说这次是“真正的事业”。
阮向阳的小吃档没干满三个月，锅碗瓢盆卖不上价，合伙人扯皮，何美珍打电话给我，说他年纪小，遇人不淑。
我那时已经从澄味离职，和宋柏舟一起盘了个小仓库，给周边小食堂、小公司做半成品配送。名字还是叫“澄味”，因为原公司缩线撤点，我们接了一部分老客户，老板还挺大方，把招牌便宜转给了我们。
说是老板，其实我每天早上五点去市场看菜，七点盯分拣，九点跑客户，中午回仓库对单，晚上还得算账。宋柏舟负责供应商和物流，嘴碎得像一台人形扫码枪。
他有次看见我给阮向阳转钱，表情像吃了没熟的土豆。
“陆清屿，你这是谈恋爱还是扶贫？扶贫还有公示牌呢。”
我把手机扣下：“少管。”
他靠在货架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啃：“我不是管你，我是怕你哪天被榨成黄瓜干，还得谢谢人家给你晒太阳。”
我骂他有病。
但我开始留收据。
一开始不是为了翻脸，是为了记清楚。做生意的人有个毛病，账不清，心就乱。我不想把对阮秋禾的感情和对阮向阳的厌烦搅成一锅粥。
每一张收据，我都夹进牛皮纸袋。
袋口慢慢鼓起来，像一只不肯消气的肚子。
阮秋禾知道一部分，不知道全部。
有些电话是何美珍直接打给我的。她说得很会，先夸我稳重，再说秋禾压力大，末了叹口气。
“清屿，阿姨不是拿你当外人，才开这个口。”
这句话很厉害。
她不拿我当外人，却从来不问我是不是也会累，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账要还，是不是也有父母要顾。
我那时还想着，等结了婚，把话说开就好了。
人总有这种天真，以为婚礼像一个大型刷新键，按下去，旧毛病会自动清零。
直到今晚那顿鱼。
我才明白，有些账拖久了，不会变成亲情，只会变成习惯。
04 她说你别走
我从包厢出来时，走廊灯很亮。
亮得我有点想笑。人在里面憋了四年，出来竟然先被灯晃了一下，像出狱还得适应光线。
阮秋禾追出来，鞋跟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
“清屿。”
我停在电梯口，没有回头。
她走到我身边，呼吸有点急，手里还攥着那团纸巾。纸巾被她揉得不成样，像一朵倒霉的云。
“我妈话说重了，我替她道歉。”
我按下电梯键。
“她说重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真这么想。”
阮秋禾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电梯数字从十二往下跳，像一笔一笔倒扣的耐心。
她低声说：“向阳那笔钱，我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