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启源灭田勇田勇完结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灵启源灭(田勇田勇)
《灵启源灭》男女主角田勇田勇,是小说写手盛夏常秋所写。精彩内容:一帘烟雨梦,栀子花依旧。------------------------------------------,只能看见眼前陌生的怀抱,远处只剩一片漆黑。黑暗与愤怒叫喊的声音笼罩在我的四周。我想要呼唤她的名字,可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几声含混的呜呜。"我变成了一个婴儿。我重生了?或者,转生了?这还是那个她存在的世界吗?"“宝宝不怕,有娘在。”,风雨中与你相遇。当幸福敲响门铃时,噩梦也随之而至。,也...

第5章
灵儿妹妹------------------------------------------“她叫灵儿。”,声音里有一种竹旬从未听过的疲惫,不是熬了夜的那种困倦,是更深处的倦意,像一个人跑完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逃亡,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目的地。她把襁褓放在竹旬面前,让他看那张冻得发紫的小脸。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冻得发紫,皮肤皱巴巴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一小颗冰晶。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颗冰晶。冰晶融化了,变成一滴水贴在小女婴的睫毛上。那一瞬间,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里,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是在梦里,是在更深的地方,比梦更深,比血脉更深。像一场迟了很久很久的赴约,终于等来了另一方。他记不起是在哪里,但他知道,他等过她。。他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毯子从自己身上拽下来,盖在了襁褓上面。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打了个寒噤,但没有把毯子拽回来。。,母亲用小布条蘸湿了米汤,一滴一滴喂进她嘴里。她在那间漏风的竹楼里度过了第一个冬天,竹墙的缝隙用干苔藓塞紧,火塘里的炭从入夜烧到天明。她蜷在母亲怀里,小小的鼻翼一张一翕,呼出的白气融进母亲衣襟上的兰草香。第二年冬天她开始扶着竹墙摇摇晃晃地站,站不稳,一**坐在地上,不哭,自己拽着竹竿又站起来。第三年冬天她学会了走路,扶着竹墙从门口走到灶台,再从灶台走回门口,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两只**手撑着竹地板,**撅得老高,然后抓着竹竿继续走。竹旬坐在门槛上看她,她走到他面前时停下来,把手按在他膝盖上,仰起脸,咧开嘴笑。那时候她刚长齐四颗门牙,笑起来像一只得意的小兔子。,尤其黏竹旬。,她就蹲在青石旁托着腮看,眼睛亮亮的,嘴里叼着一根竹叶,竹叶尖尖随着他的剑招上下晃。他读书,她就自己爬到他的膝头,把脑袋往他胳膊弯里一塞,**手指戳着书页上的字,咿咿呀呀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哥哥,这个字像只小兔子!哥哥,这个字的脚好长好长!”竹旬不认识的字她就给取名字,叫“小兔子字”、“长脚字”、“弯弯字”。她的手指戳在纸页上,指甲壳只有米粒大,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她会自己爬下床,光着脚丫踩过竹地板。竹地板在她脚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然后被窝一角被掀开,一团热乎乎的小身体钻进来,从后面抱住他的后背,把脸贴在他的后颈窝里。她的呼吸扫过他的发根,带着米汤的甜味和乳牙刚冒出来时特有的那种淡淡的奶腥。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手臂收得很紧。竹旬在黑暗里睁开眼,感觉到后背那团小小的温热,心跳慢慢平下来。。那是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娘”,是“哥哥”。竹旬转过身的时候,她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眼睛弯成月牙,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来,蹭了他一肩膀。母亲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竹篾停在半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眼睛里却有一点竹旬当时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不舍。。不是疼,不是感动,是更古老的东西,像某个藏在血脉深处的古老承诺,被她用这两个字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像铃铛被风吹响。他把手覆在她小小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的心跳,暗暗对自己说:这个人,他要护一辈子。,需要被保护的,也许是他自己。。早于他,早于任何一个竹旬见过的孩子。四岁那年的某天正午,她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那是一只菜粉蝶,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磷光,她从门口追到青石边,又从青石边追到毛竹根部。蝴蝶落在竹笋上,翅膀合拢,变成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三角。她屏住呼吸,伸出两只手,手指张得开开的,脚尖踮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然后猛地一扑。蝴蝶从她指缝间飞出去,翅膀上的磷粉在阳光里洒了一小片亮晶晶的雾。她扑了个空,跺了跺脚。,跺了跺脚。。从她脚下开始,一直裂到那根毛竹根部,把竹笋劈成了两半。冲击波把她自己弹得坐了个**墩,她愣在那里,两只手撑着地面,低头看着那道裂缝,嘴巴扁了扁,然后开始哭。不是因为疼,是被自己吓到了。她的哭声和平时摔跤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哥哥抱抱”的哭法,是真正的害怕,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用脚后跟蹬着地面往后蹭,想离那道裂缝远一点。
母亲从屋里冲出来。她站在那道裂缝边上,低头看着,看了很久,足有十息。裂缝两侧的泥土还在往下掉碎屑,竹笋的断面渗出清亮的汁液。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着竹灵儿,那里面有震惊,有喜悦,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种无奈的确认。她蹲下来,把竹灵儿从地上抱起来,用袖子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沿着那道裂缝的边缘轻轻划过。
“**境。”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人汇报。
竹旬当时正蹲在走廊上剥竹笋。手里的竹笋一下子滑到了地上,笋壳磕在竹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竹旬那时还不懂“**境”意味着什么。吴先生后来告诉他,**境是纳入六腑的境界,脾胃大小肠三焦膀胱,六腑纳灵,练成便是**境。大多数灵启书院的学员要到十五六岁才能突破这个境界,天赋异禀的也要十二三岁。竹灵儿四岁就自主觉醒了**境的灵力,放眼整个万灵**,这样的例子一只手数得过来。但竹旬不需要吴先生告诉他也知道,从那以后,母亲教灵儿的时间比教他更多。每天晨起,母亲会先带灵儿去竹林深处练两个时辰,然后才回来教他。母亲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沾着竹叶和露水,气息微喘,但眉头是舒展的。竹旬在走廊上剥竹笋等她,远远看到两个身影从竹林里走出来,母亲走在前面,衣摆沾着露水;竹灵儿跟在后面,踩着母亲的脚印走,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看到竹旬就举起来喊“哥哥你看”。
五岁的竹灵儿已经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毛竹。不是劈断,是打断,用拳头打,一拳下去,毛竹从被击中的位置裂开,上半截飞出去,在竹林里翻了几圈才落地。断口参差不齐,竹纤维一根一根炸开,像被从内部撑爆的。她学剑的天赋比竹旬更高,不是模仿,是创造。母亲教一招,她能拆出三招变式,每一招都是从这招的骨架上长出来的新枝丫。竹旬练十遍才能掌握的剑路,她三遍便能融会贯通,**遍就会在招式末端加一个衔接,那是她自创的,衔接得让母亲都停顿了一拍。她的土属性灵力精纯得惊人,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沉的风压,剑锋过处,竹叶未触先落,被气浪震落之后又悬在半空中打转,像是舍不得落下来。
而竹旬,依然在与体内的冲突缠斗。每天黎明前,竹林里还罩着薄雾,他一个人爬起来,绑上更重的负重带,开始在竹林间跑圈。一步,两步,三步,肝区开始疼。停下,按住肝脏,深呼吸,等痛感消退,继续跑。跑到一半再停一次。跑完一圈,蹲在溪边干呕。溪水冰凉,他把手浸进去,等指尖的颤抖平息,然后直起腰来,用袖口擦一把嘴,继续跑。
有一次,两人对练。竹灵儿只用了一招,就是母亲教的“竹影摇青”中最基础的一式,素锋剑便从竹旬手中脱手飞出。剑在空中翻了三圈,银白色的剑穗拉出一条笔直的银线,然后“铎”的一声,剑尖钉在三丈外一根粗壮的竹竿上。竹竿被刺穿,剑身嗡嗡地振了好一会儿,剑穗的银白色绒毛在风中轻轻摇晃,拂过翠绿的竹身,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竹旬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很久。手掌上还有刚才握住剑柄的余温,但剑已经不在了。两股力量又在胸腔里撞了一下,木灵力被土灵力反扑,从肝脏一路顶到膈肌,胃里翻起一股酸涩。他咽了下去。不是想哭,是土属性反扑撞到膈肌引起的生理反应,但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哥哥!”竹灵儿跑过来,剑都顾不上插回腰间,当啷一声丢在地上。剑身落在石板上弹了一下,她看都不看。一把拉住竹旬的袖子,仰起脸,眼睛里的泪花在转,睫毛已经湿了,“灵儿是不是太用力了?哥**不疼?灵儿以后轻一点好不好?灵儿再也不用力了,”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竹旬能看到她虎口上被剑柄磨出的红痕,她才练完两个时辰,又在竹林里自己多练了一个时辰。明明比他小,明明比他累,明明赢了他,却比输了还难过。
竹旬摇摇头。他把发抖的手背到身后,在裤子上用力擦了两下,擦掉掌心里被剑柄磨出的汗。然后走过去,拔出钉在竹竿上的素锋剑。拔剑的时候要用两只手,因为剑尖嵌得很深,他双脚蹬着竹竿,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剑柄上,剑身一点一点从竹纤维里退出来。把剑鞘里的泥磕干净,剑归鞘。走回来,拍了拍竹灵儿的头。他比竹灵儿高出一个头,伸手的时候需要把胳膊抬高一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一些。
“没事。再来。”
那天晚上,他在竹林中独自练剑,直到月升中天。
素锋剑在他手中一次次挥出,挑、刺、劈、抹、点,又一次次在体内冲突发作的瞬间凝滞。他会停在那里,剑尖指着前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只有被咬紧的下唇在微微发抖。等剧痛过去,他再重新挥出下一剑。反复,反复,反复。每一次停顿时他都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数到第五息,痛感开始消退,第六息,重新握紧剑柄,第七息,出剑。他把这个节奏刻进肌肉里,让身体记住:不是所有停顿都是失败,有些停顿只是为了下一剑更稳。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洒下来,碎了一地。剑穗的银白色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来来回回,像一颗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星星,在黑暗中努力地亮着。
竹旬收剑入鞘,剑锷磕在鞘口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把剑抱在怀里,靠在竹竿上,抬头看月亮。月亮很圆,圆得像一枚从竹梢滑落的银币,挂在竹林最高那片叶子上。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和灵儿都离开了,不必伤心,不必难过。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重新回来。”他当时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要强到不需要被妹妹保护,强到能够保护想保护的所有人,强到下一次有人从他手中把剑打飞的时候,飞出去的不是他的剑。
竹楼方向亮着灯。橘**的灯光从竹墙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夜色里画出一道道细密的黄线,像有人用金粉在黑暗里描了一幅竹楼的骨架。母亲还没有睡。
他推开门的瞬间,闻到了熟悉的草药气味,是母亲又在熬制帮他梳理经络的汤药。灶火的光映着她的侧脸,将她的轮廓线镀上一层暖橘。那张侧脸比白日里更显苍白,眼窝下方的阴影深了几分,颧骨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突出。但她托着腮的姿势很稳,像是已经在这一坐就是很久。陶罐里的汤药咕嘟作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面容。
“小妈,我回来了。”
母亲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灶火深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被火光映成橘红色,眼神里有一种竹旬没见过的空洞,像是透过火焰看到了别的东西,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人,某个雪夜,某片竹林,某场来不及道别的离别。竹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灶火。
他在她身边坐下,把素锋剑搁在膝上。学着她的姿势,双手搭在膝盖上,盯着灶火。两个人沉默地看着灶火,谁都没有说话。竹柴在火中断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竹节里残留的空气被高温逼出来时发出的爆响。药汤从罐口溢出来,沿着罐身流到灶台上,滋的一声被蒸发了,留下一道暗色的水痕。
过了很久,母亲忽然开口:“灵儿很强。”
竹旬转头看她。母亲的目光还在灶火深处,火焰在她眼中跳动,明明灭灭。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晚的月亮很圆,竹叶的沙沙声很轻,灵儿很强。
“她会越来越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你,保护很多人。”
竹旬沉默了片刻。他把素锋剑从膝上拿起来,搁在地上,剑鞘触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侧脸,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颗石子沉入井底,
“那我要变得更强。”
母亲转过头,看着他。火光在她眼中跳动,从左边跳到右边,然后停住了。她看了他很久,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什么东西来。竹旬没有回避,就这么让她看。
“不是为了保护别人。”他说,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自己反复称量过的,“是为了不需要被别人保护。”
母亲看了他很久。火光在她眼中跳了最后一下,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她的手指指腹上有细密的竹篾茧,粗粝的,但动作极轻,轻得像一阵穿过竹林的晚风,只带动了几根头发丝。那一瞬的动作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温柔,像是她同时在**一个人和一个影子,一个是坐在她面前的竹旬,另一个是很久以前她没能留住的人。
“你会做到的,”她说,声音比之前更柔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字,“但不是现在。你有你的路要走,不必急于一时。你现在只需要安心享受别人的保护就行了。”
稍顷,母亲再次开口。这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竹梢上即将滑落的雪,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散。灶火在这时候忽然矮了一截,整个房间暗了几拍。
“如果有一天,我和灵儿都离开了,不必伤心,不必难过。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重新回来,回到你身边。”
竹旬没有说话。
灶火在他眼中跳动,橘红色的光一明一灭。他看着母亲映在火光里的侧脸,那上面有他熟悉的轮廓,眉弓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巴的线条,也有他从未真正读懂的东西。那眼睛里闪过去的是什么?是愧疚?是不舍?是某种像是在交代最后答案的眼神?他太小,读不懂。但他记住了。记在了身体里,不是记在脑子里。大脑会骗人,但身体不会,手掌记得剑柄的温度,后背记得灵儿贴上来的那团温热,鼻子记得灶火边草药和兰草混合的气味,耳朵记得母亲说“我们都会重新回来”时声音里那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去找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没有追问,他知道追问了母亲也不会说。只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天亮之前星星还在,太阳会从东边出来,溪水会流向山下。你们走了,我会去找你们。接你们回来。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火光在她眼中跳了一下,那一下,眼瞳从橘红变成了琥珀底色,然后又变回了橘红。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无名指在细微地发抖。竹旬没有看到,他已经把头低下了。
他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手臂上。她的手臂很瘦,隔着衣袖能感觉到骨骼的棱角,桡骨和尺骨之间那条浅浅的沟,刚好能放下他的脸颊。他闻到了她衣袖上的气味,兰草、竹屑、汤药的苦香,还有一种更深的、属于“母亲”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闭上眼也能认出来。那是竹楼里经年不散的皂角清香,是灶台上长年累月熬药渗进竹纤维里的苦涩,是她每次从竹林里回来时衣服上沾着的露水和青草汁液。所有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他对“家”的全部理解。
他没有再说下去。竹楼外,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药汤的苦香弥漫整个房间,灶火渐渐矮下去,矮到只能照亮两个人脚边那一小片竹板地。他闭上眼睛。
今夜,他只想在母亲身边,多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