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禾镇后，三人沿着山路一直往北走。秦昭走在前头，边走边絮叨：“沈姑娘，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总得有个方向吧？往北走是哪儿？我从小到大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以前在天枢剑派的时候，最远就去过隔壁的清虚剑派，还是被我爹押着去的……”沈鸢跟在后头，一声不吭。秦昭回头看她一眼，又看看缩在最后面的简容，叹了口气。“简容，你说句话呗，我一个人说半天，嘴都干了。

”简容把头埋得更低了，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说什么……”“随便说啊，比如你多大了，以前在药王谷吃什么，丹——”“我……我二十了……吃……吃饭……最喜欢炼……炼补灵丹……”秦昭等了半天，发现他说完了，忍不住扶额。“你这说话方式，跟你聊天能急死个人。”简容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沈鸢忽然开口：“他这样挺好。”秦昭愣了：“挺好？”“话少，省心。

”秦昭：“……那我话多是不是不省心？”沈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觉得呢？秦昭捂住心口：“沈姑娘，你伤到我了。

”简容在后面偷偷笑了一下，又赶紧把头低下去。快到晌午了，三人正准备停下来歇脚。

突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老头。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边散落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秦昭吓了一跳：“这、这是死人？”沈鸢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老头动了动，哼哼唧唧地翻过身来。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水……水……”秦昭松了口气：“活着呢。

”沈鸢从腰间解下水囊，递到他嘴边。老头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半囊，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活过来了。”他坐起来，抹了抹嘴，眯着眼睛打量沈鸢：“小姑娘，你救了我一命，我得谢谢你。”“不用谢。”沈鸢站起来，“您怎么躺在这儿？

”老头叹了口气：“别提了，被徒弟赶出来的。”秦昭好奇地问：“您徒弟为什么赶您？

”老头看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我那徒弟嫌我话多。”秦昭愣了愣，没接话。

老头见他不问，自己继续说下去：“真的，我没骗你。我就是多说几句，他就受不了了。

说我从早说到晚不带重样的，说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说那不正说明我阅历丰富吗？

他说师父我不想听你传授经验我就想清静一会儿。我说清静有什么好的？人活着就得说话，不说话那不成哑巴了？他说师父你再说话我就走。我说你走哪儿去？他说走得远远的。

我说——”秦昭听得眼睛都直了。简容缩在后面，小声嘟囔：“话……是有点多……”老头耳朵尖，立刻瞪他一眼：“你个小年轻懂什么，我这是阅历丰富！”沈鸢忽然开口：“您那个罗盘，是推演阁的东西吧？

”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沈鸢，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鸢说，“您身上有股药香，我在书上看过，推演阁的人常年用一种醒神香。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小姑娘，眼力不错。”他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破旧的罗盘，往沈鸢手里一塞。“这个给你，算是谢礼。”沈鸢低头看着那个罗盘。

破得不能再破了，盘面上的刻度都磨得看不清，指针歪歪扭扭的。“这是……”“找人的。

”古老头说，“你心里想着那个人，它就会指方向。”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怎么知道我要找人？”古老头看着她，又絮叨起来：“你身上有股味儿啊，急着找人的味儿。我在推演阁的时候，每天多少人来找我算命。有找丈夫的，有找儿子的，有找丢了的牛的。你跟他们一样，身上都有股急劲儿——”“前辈，”沈鸢打断他，“这个罗盘怎么用？”古老头被打断了也不恼，笑眯眯地说：“简单，握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