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层之上常悦姜宜免费小说推荐_推荐完结小说地层之上(常悦姜宜)
金牌作家“失魂落魄的纪雅清”的现代言情,《地层之上》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常悦姜宜,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一个人在整理间拼陶器。手机响的时候她正用竹签挑着鱼鳔胶往一片陶鬲口沿上抹,看了眼屏幕,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没停。:“悦悦,你下周回北京一趟,我有点事跟你说。什么事?回来再说。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姜宜从来不在电话里说不重要的事,也从来不在电话里说太重要的事。这是她的分寸。,放在...

第5章
炉火与天光------------------------------------------。枕头是荞麦壳的,被子的厚度刚好,房间的温度也适宜,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发出了信号——这不是她睡惯的那张床。她翻了几次身,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晃荡,像水面上的落叶,怎么也沉不下去。。,看到木格窗外还是沉沉的靛蓝色,没有一丝光。手机摸过来看了一眼,五点出头。室友们大概还在睡,西安工地上的师兄师姐们大概也还在睡。整个世界都还在睡。,确定自己再也睡不着了,便起身,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披上外套,打**门。,只有楼梯口有一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她踩着木质楼梯下楼,每一步都放得很轻,木头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没有人被吵醒。堂屋里很安静,藤椅、木桌、墙上那幅“悬壶济世”的字,都在暗中沉默着。,走到院子里。。十二月底的**乡下,凌晨五点的气温大概在零度上下,湿气很重,冷不是北方那种干冽的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黏糊糊的冷。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站在青石板路上,环顾四周。。东边的山头后面有一点点极淡的灰白色,像墨色被水洇开了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头顶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挂着,比在城市里看到的亮得多。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沉默地立着,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很短,像是被冻住了。。,听了一会儿。没有车声,没有人声,没有任何城市里习以为常的、永远在**里嗡嗡响的白噪音。只有风,偶尔的虫鸣,和她自己的呼吸声。这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装满了她平时没有机会听到的东西。。月亮门下,那几株梅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暗色的天幕下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她想起奶奶说这几株梅树种了快二十年了,是爷爷从山里移回来的,每年冬天都开得很好。今年还没到时候。,圆形的,桌面是整块青石板,中间嵌着一个铁制的炉子。炉膛里还留着昨天烧过的灰烬。旁边码着几根松枝和一小堆炭。,石凳很凉,隔着一层裤子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她抬头看星星,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北斗七星。勺子形状,比小时候在京城郊外看到的要清晰得多。。,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姜**的棉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然后看到了桂花树下的常悦。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是常悦?”他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常悦说。
他走**阶,看了常悦一眼,又看了看石桌中间那个铁炉子。他蹲下来,熟练地清理了炉膛,铺上炭,用松枝引了火。火光亮起来的时候,常悦看到他的脸——五官和温同远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很多。
火光映在青石板上,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温同安从堂屋拿出一只茶罐和两只粗陶杯,放在石桌上。水是从厨房接的,铁壶架在炉子上,慢慢地热了。壶嘴冒出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升腾、散开。水烧开的时候,他提壶烫了杯,投茶,注水。茶香随着蒸汽弥散开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沉的、厚的、带着岁月感的味道。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常悦面前。
“普洱,爷爷存的。早上喝这个暖胃。”
常悦接过来,捧在手里。杯壁烫着掌心,热气扑在脸上,把冷空气隔开了一小片温暖的空间。她低头看了一眼茶汤,深红透亮。季清教过她品茶,从水温到器皿到冲泡时间,每一样都讲究。这杯普洱,从汤色看,仓储干净,陈化到位,不是随便泡泡的东西。
“谢谢。”她说。
温同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捧着杯子在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炉火在中间跳动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温同安开口了。“昨天我在临安,一个病人情况不太好,走不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解释一件小事,“不然应该去接你的。”
常悦看了他一眼。临安是**下辖的区,从那边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她说:“没事。”
温同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个。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炉火上,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了两下。“你跟**年轻时候长得挺像的。”他说。
常悦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像,”温同安说,“是某些角度。你刚才坐在这里看星星的那个样子,侧脸,特别像。”他说完缩了缩脖子,双手捧着杯子往炉火边靠了靠。
常悦没有接话,低头又喝了一口茶。她想起温同远——那个在饭桌上不怎么说话、偶尔看她一眼又移开目光的中年男人。她和他之间的相似,大概不只是侧脸的角度。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炉火烧得很稳,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声音不大,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天开始慢慢亮了。从东边的山脊线开始,灰白变成浅灰,浅灰变成鱼肚白,然后有一线淡淡的金色从山后渗出来,像有人在山那边点了一盏灯。田野的轮廓清晰起来了,远处的农舍露出了白墙黑瓦的样子,近处的桂花树显出了深绿的颜色,叶子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常悦看着那线金光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手里的茶还是温的,她一口一口地喝着,不急。身边的温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茶杯还端着,竟然没有洒。
常悦没有叫醒他。她往炉膛里添了一根松枝,火苗舔上去,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她大概会记住很久。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和一个人坐着,围着炉火,喝了一杯茶,看了一场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