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我继承了千年匠心张星暖周以宁免费阅读全文_热门小说大全雨过天青:我继承了千年匠心张星暖周以宁
墨卿尘7的《雨过天青:我继承了千年匠心》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一张纸------------------------------------------。。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文物除尘、测湿度、做档案。偶尔修复中心忙不过来,她会帮老师傅打打下手——调个釉料,补个纸口,缝个脱线的绣片。。那些文物不会说话,但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说话。只要你愿意听。。“张星暖,你的停职报告批了。”保卫科的老周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让你今天把个人物品收拾走。”。信封上的...

第4章
石灰碱------------------------------------------,张星暖开始清点手头的材料。,大概三十来斤,够做十几只碗坯。长石一小袋,是瓷土矿里伴生的,淡**半透明颗粒,碾碎了就能用。玛瑙末还有小半瓶,上次修碗的时候碾的,没用完。草木灰好办——爷爷的《百工图谱》里写了,烧草木灰要用稻草或麦秆,烧透之后用水滤三遍,滤出来的灰水晒干了就是草木灰碱。她打算回星潭村一趟,村里还有几家种稻子的,稻草不难找。。“汝窑天青釉烧制术”里详细记载了石灰碱的做法:取石灰岩敲碎,放入窑中高温煅烧,烧成生石灰。生石灰加水化成石灰乳,用细布滤去残渣。石灰乳静置沉淀后倒掉上层清水,取下层浓浆晒干,碾成粉末,即为石灰碱。石灰碱在釉料中的作用是助熔——降低釉料的熔融温度,让釉面更加光滑平整。没有石灰碱,釉料烧出来会有砂眼,天青色就毁了。,石灰岩好找,但煅烧石灰岩需要窑。她手头没有窑。鲁大年那里有——上次在窑*烧那只接近天青色的碗时,用的就是鲁大年的小窑。但那口小窑是烧瓷器的,能不能烧石灰,她得去问问。。上次烧碗的时候,鲁大年给了她一包玛瑙末、一包长石粉、半罐石灰碱和一块耐火泥。那半罐石灰碱已经用了大半,剩下的不够配一次完整的釉料。她需要更多的石灰碱,最好能学会自己烧。鲁大年年轻时烧过石灰碱——他在窑*待了五十年,什么材料都自己弄。。:“检测到载体即将外出寻找材料。是否开启直播?开启。”。在线人数从零开始往上跳——几百,一千,三千。粉丝已经习惯了她的不定时开播,每次推送都会涌进来一批人。“今天去哪?又要进山找矿吗?上次那个瓷土洗出来了吗?今天找什么材料?”:“今天去窑*。上次在汝州找到了瓷土和长石,但天青釉的配方里还差石灰碱和草木灰。石灰碱是釉料的助熔剂——没有它,釉面烧出来会有砂眼,不光滑,颜色也出不来。这东西大破灭之后市面上已经没得卖了,因为只有做手工釉料才用得上,工业陶瓷根本不用这个。但我知道有个人会烧——鲁大年,在窑*烧了五十年瓷的老师傅。上次就是他借我窑烧的那只碗。今天去找他学烧石灰碱。”
她坐上去窑*的乡村中巴,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镇上。窑*在山坳里,从镇上走过去还要四十分钟。上次来的时候是秋天,路两边的松树还绿着。现在是初冬了,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鲁大年的小窑还在老地方——两棵大松树之间,窑体用耐火砖砌的,烟囱上落了一层薄霜。
鲁大年正坐在窑口旁边劈柴。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手指粗得像树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劈柴。
“又是你。上次烧的那只碗颜色还行,差了点火候。”他的嗓子被烟熏得沙哑,说话慢吞吞的,“今天又来烧碗?”
“今天来烧石灰碱。”张星暖把帆布包放下,“釉料配方里还差这个材料。您上次给我的那半罐快用完了,我想跟您学自己烧。”
鲁大年把劈好的柴码在窑口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石灰碱不好烧。你得先找石灰岩。窑*后山有个废弃的采石场,以前烧石灰用的石头都是从那儿挖的。路不好走,要去的话得走一个多小时。你还得把石头背回来,再把石头敲碎,装进窑里煅烧。石灰岩烧的时候不能有杂石——杂石烧不化,混在石灰碱里会毁了整锅釉料。”
“我去。”张星暖说。
鲁大年看了她一眼。那种眼光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人。“走吧,我带你去。”
后山的路确实不好走。采石场废弃很多年了,进山的小路被灌木丛封了大半,鲁大年拿着一把柴刀在前面开路,张星暖跟在后面。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光秃秃的山坡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灰岩碎块。石头是灰白色的,表面粗糙,用锤子敲一下会发出闷响。
“这就是石灰岩。”鲁大年捡起一块,递给张星暖,“好的石灰岩质地均匀,没有杂色条纹。你敲开看看,断面要干净,不能有黄斑。黄斑是硫,烧出来颜色不白,做釉料会影响颜色。采石的时候要挑大的敲,小的风化了太久,成分变了,烧不出好石灰。”
张星暖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石灰岩表面粗糙,但断面很干净,灰白色,没有任何杂质条纹。她开始从山坡上挑石头——大的搬不动,只能挑中小块的,一块一块搬到路边堆在一起。石头很沉,搬了不到十块,手指已经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白的石粉。鲁大年也弯腰帮她挑,两个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挑出来大概四五十斤石灰岩。
“够了。再多窑装不下。”鲁大年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回去的路更艰难。张星暖把石灰岩装进帆布袋里,背在肩上。袋子沉甸甸的,肩带勒进肩胛骨,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石头在袋子里互相碰撞的声音。鲁大年走在她后面,时不时指点她下脚的位置——山路陡,踩错一步就可能滑倒。走到窑口的时候,她的肩膀已经勒出了两道红印,但脚下一步都没停。
“弹幕在夸你体力好。”
“这姑娘是真的能吃苦。”
“背着几十斤石头走山路,我看着都累。”
“她上次在汝州挖瓷土也是这么背回来的。”
“这就是手艺人的日常吧,什么都要自己来。”
鲁大年把窑口打开。窑膛不大,一次最多烧几十斤东西。他指挥张星暖把石灰岩敲成拳头大小的小块,一块一块码进窑膛里,石料之间要留空隙,不能码太紧,要留出火路。码好之后,封上窑门,开始点火。
“煅烧石灰岩要用高温。”鲁大年蹲在窑口,往火膛里塞松木,“温度要烧到一千度以上,石灰岩才会分解。松木火硬,温度够高。烧的时候不能停火,火一小温度就掉下来,石灰烧不透。要连续烧三到四个小时。烧完之后不能马上开窑——石灰在里面还很烫,一遇冷空气就会炸开。要等它自然冷却,至少等到明天早上。”
张星暖蹲在窑口旁边,看着松木在火膛里燃烧。火苗从松木的缝隙里窜出来,裹着松脂的焦香。窑口的温度烤得人脸发烫,但初冬的山风吹过来又冷得刺骨。她在窑口守了整整四个小时,往火膛里添了无数次柴,手上划了好几道木刺,虎口被松脂粘得发黑。
鲁大年搬了把竹椅坐在她旁边,偶尔指点一句——火大了,火小了,添柴的时候往左边放,不要堆在正中间堵住风道。其余时间,他就那么沉默地坐着,看着窑口跳跃的火焰,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天快黑的时候,鲁大年站起来,往窑口上盖了一块耐火砖。“可以了。让它慢慢冷。明天早上来开窑。”
弹幕安静地飘着。
“她真的守了四个小时……”
“就为了烧几块石灰。”
“这还只是做釉料的第一步吧?后面还有那么多工序。”
“我以前不知道做一件瓷器要费这么多功夫。”
“大破灭之后,这些东西都断了。她是在一点一点把断掉的线接上。”
张星暖在鲁大年的小屋里凑合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她就醒了,鲁大年已经在窑口等着了。他摸了摸窑壁,点了点头,用铁钳撬开封窑的耐火砖。窑膛里,昨天放进去的灰白色石灰岩已经完全变了样——表面变成了雪白色,质地变得疏松,用手指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烧成了。这就是生石灰。”鲁大年用铁钳把烧好的石灰一块一块夹出来,放进一个陶盆里,“生石灰加水会剧烈放热,能把水烧沸。你要做石灰碱,得先把生石灰化成石灰乳。”
他用木勺舀了一点水,慢慢浇在生石灰上。水碰到生石灰的瞬间,石灰块发出嘶嘶的声音,蒸汽冒出来,石灰块自己裂开、松散,变成了一盆雪白的石灰乳。张星暖看着那盆石灰乳——从石灰岩到生石灰,从生石灰到石灰乳,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她眼前。这就是材料最原始的样子。
鲁大年拿来一块细棉布,把石灰乳倒进布兜里过滤。滤下来的液体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一样。“滤干净了,放在那儿让它沉淀。沉淀好了倒掉上面的清水,底下的浓浆晒干了就是石灰碱。”
张星暖按他说的,把滤液倒进一个干净的浅口瓦盆里,放在太阳底下晒。初冬的太阳不烈,晒了整整一天,水分才蒸发了一半。她又等了一天。第三天早上,瓦盆底部出现了一层细腻的白色粉末。她用指尖轻轻刮下来一点,捻了捻——细,滑,没有颗粒感。
石灰碱,成了。
张星暖把粉末小心地刮进一个小陶罐里,盖上盖子。她举起陶罐对着镜头:“石灰碱。汝窑天青釉的配方里说,玛瑙末为骨,长石为肉,石灰碱为血。现在,骨、肉、血都有了。下一步是草木灰——回星潭村,烧稻草。”
弹幕飘过。
“恭喜主播!材料终于快齐了!”
“从一块石头变成一罐粉末,中间要经历多少工序啊。”
“挖石头、敲碎、煅烧、化水、过滤、沉淀、晒干……每一步都不能省。”
“期待草木灰!”
“所以下一步是回老家?”
张星暖收起陶罐,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陪我走了这一趟。材料越来越齐了。下次直播——回星潭村,烧草木灰。再见。”
她关掉直播,背上帆布包。包里装着一罐石灰碱、一袋长石粉、半瓶玛瑙末——还有四袋瓷土留在出租屋里,等待被淘洗、**、拉坯成形。
系统光幕弹出来:“本次直播峰值在线:41236人。累计获取惊叹值:+1500。当前余额:7824点。”
“材料收集进度更新:瓷土(已获取)、玛瑙末(已获取)、长石粉(已获取)、石灰碱(已获取)、草木灰(未获取)。全部材料集齐后,可进入制坯与烧窑阶段。”
鲁大年坐在窑口旁边,看着张星暖收拾东西。他手里捏着一根松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画什么图案。
“你下次来,就该烧天青釉了吧?”
“嗯。”张星暖把包挎上肩膀,“等草木灰也备齐了,我就来做坯。”
鲁大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手里的松枝丢进窑膛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那口窑,你随时来用。”
张星暖回头看了他一眼。老人站在松树下面,灰扑扑的旧棉袄被山风吹得鼓起来,背影瘦得像一根老竹子。
“谢谢您,鲁师傅。”
鲁大年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他的小屋。
张星暖沿着山路往下走。初冬的窑*安静极了,只有松涛声和脚下枯枝断裂的脆响。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鲁大年的声音。
“那罐石灰碱,别舍不得用。用完了再来烧。我这里的石头,有的是。”
她转过身,朝松林深处挥了挥手。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