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晋鹏青舟《一棹载青舟》全文免费阅读_一棹载青舟全集在线阅读
小说《一棹载青舟》,大神“半勺荔禾”将陆晋鹏青舟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碎尺------------------------------------------,匠心守拙——顾氏家训。,缠绵如丝。,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楠木匾额,是顾老爷子亲题的“守拙”二字。,对着一件明代厅堂槅扇的残件聚精会神。,左手腕上的清代累丝银镯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指尖握着黄杨木尺,一寸一寸地测绘着槅心雕花的残损尺寸。、木屑和旧纸的气息。。。,连珠炮似的。,放下木尺,拿起手机。,一连串语音加...

第3章
用尺丈量------------------------------------------,温而不烈,穿过姑苏城的梧桐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混着草木与桂花香,清润宜人。,特意换了一身衣服。,领口绣一枝疏朗寒梅,外搭一件浅烟色薄纱开衫,长发依旧以那支银杏木簪低低绾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颈项。,与她包里那把粘合修复的黄杨断尺,成了她最醒目的标识。,不是相亲,不是应酬,是因为姑苏古城修复项目一事。,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拜访,与之前奔赴修复现场并没有任何区别。,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清中期园林宅院,门庭低调,内里别有洞天。,曲廊连垣,叠山理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遵循古法营造,每一处都看得出主人的审美与功底。,穿过抄手游廊,眼前豁然开朗,便是正厅花厅。,黄花梨木桌椅素净温润,墙上悬一幅米家山水,案头青瓷瓶中插着几枝新折的竹,清雅不俗。空气中浮动着上好碧螺春的茶香,沉静安宁。。,银发整齐,气度清癯矍铄,见顾青舟进来,率先温和颔首,眼底满是欣赏。,态度谦和,没有半分世家的傲慢疏离。,举止从容,礼数周全,声音轻柔清朗:“凌爷爷好,凌伯父好,凌伯母好。”
不卑不亢,温婉有度,却又带着一身匠人独有的沉静风骨,绝非寻常娇养的世家千金可比。
凌怀远笑着抬手示意她落座:“青舟丫头来了,快坐。早就听你祖父提起,顾家小丫头手艺绝佳,风骨更胜旁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句寒暄,全是围绕古建营造、修缮工艺、姑苏文保之事,半句都没有提及儿女情长、世家联姻。
顾青舟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情绪也舒缓几分。
而她的目光,自进门起,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坐在凌老爷子身侧的男人身上。
凌砚琛。
他今天没有穿刻板的正装,一身深烟色暗纹中式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一枚极简白金腕表低调内敛。身姿挺拔坐姿端正,周身气质沉静清冷,如同庭院中历经风雨的古木,内敛却极具分量。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如刀裁。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双眼。深静如寒潭,沉稳似古木,抬眸间不带半分侵略性,却仿佛能将周遭一切,都精准丈量、清晰看透。
从她进门,他的目光便淡淡落在她身上,安静打量,不逾矩,不冒犯,却足够透彻。
顾青舟与他视线短暂交汇,微微点头示意,礼数周全,随即从容移开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席间交谈,始终围绕项目展开。
凌怀远笑着开口,语气慈和:“青舟,这座老宅前阵子刚做过整体修缮,全程都是砚琛盯着工队,一砖一木都按古法来。你是内行,等会儿让砚琛带你四处转转,帮我们把把关,提提意见。”
顾青舟听完站起来,语气谦逊得体:“凌爷爷客气了,我有幸学习,已是获益。”
凌砚琛也跟着站了起来,身形挺拔,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向她时,光影落在他眼底,深浅难辨。
他声音低沉清冽,如同山涧泉水,平稳克制:“顾老师,请。”
“凌总客气。”顾青舟轻声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厅,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
园内静谧,只有风吹竹叶的轻响,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晰可闻。
凌砚琛话不多,一路只是安静陪着,偶尔路过一处精妙营造,才会淡淡开口,讲解设计巧思与修缮细节,言语精准专业,句句都踩在关键点上,绝非门外汉可比。
顾青舟心中暗自讶异。
她本以为,他不过是坐镇集团的掌权人,却没想到,他对古建营造、工法尺度、材质肌理的理解,竟如此通透专业,甚至远超许多业内匠人。
他看一木一瓦的眼神,冷静、理性、精准,如同握着一把无形的尺,一寸寸丈量,分毫毕现。
行至一处僻静的临水轩榭,四下无人,只有水声潺潺。
凌砚琛淡淡开口:“我先在前面等你,顾老师可以慢慢看。”
说完,便转身缓步走向前方廊下,身影隐入花木之间,给她留足了独处空间。
顾青舟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顾青舟目送他走远,确认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经转过回廊、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她靠在朱红廊柱上,正想掏出手机给沈清梧发条消息,屏幕却先亮了起来——沈清梧的语音通话,头像跳得欢快。
顾青舟接起,将手机贴在耳边,压低声音:“喂?”
“青舟!怎么样怎么样?凌家那个相亲——不对,那个‘项目洽谈’还顺利吗?”沈清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兴致。
顾青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游廊,确认无人,才背过身去,对着手机小声说:“你小声点……什么相亲,就是看项目。”
“少来!两家老爷子都亲自出马了,你跟我说纯工作?快说说,那位凌总到底什么来头?”
顾青舟思考几秒,目光掠过不远处一株斜逸的罗汉松,斟酌着措辞:“怎么说呢……本人确实很优秀,对古建的理解比我预想的深得多。”
“然后呢?”沈清梧追问。
“然后——”顾青舟靠回廊柱,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他看什么都跟拿着尺子测绘似的,像用尺丈量,冷静到近乎刻板,刚才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给一件古建构件做勘验定级。”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心里只有尺度、工法、项目,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沈清梧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所以是块会移动的千年古木?”
顾青舟唇角不自觉勾了一下,大约是被这比喻戳中了,又觉得在人家老宅里说这话不太妥当,便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先不说了,我回去应付完这场差事就回工作室。”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门被推动的声音。
顾青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侧头看去。
临水轩榭通往内院的半掩雕花木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凌砚琛正站在门槛里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很明显他不是刚来——那杯茶已经没了热气。
顾青舟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降了两度。
凌砚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静如常,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门道,语气平淡自然:“外面起风了。花厅茶已备好,顾老师若不介意,我们回去细谈项目。”
顾青舟微垂眼睫,声音轻柔平稳:“好,有劳凌总。”
她从雕花木门中走过,与他擦肩时,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再次无声笼罩过来。她步伐从容,腰背挺直,旗袍下摆垂顺规整,如同一只悄然收拢羽翼、维持住所有体面的白鹤。
待她的身影走过转角,凌砚琛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离去的方向。
方才轩榭之中,她压低声音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清冷得像块千年古木。”
“看我都像在勘验古建构件。”
“心里只有尺度与工法。”
他唇角,极缓慢、极浅淡地,勾起一抹无人可见的弧度。
垂眸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用尺丈量?”
顿了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的意味,淡淡重复了四个字。
“倒也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