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算到自己死(卜先知张德茂)在哪看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算命算到自己死(卜先知张德茂)
小说叫做《算命算到自己死》,是作者liyaohui的小说,主角为卜先知张德茂。本书精彩片段:卜先知------------------------------------------。,狗都躲在屋檐下伸舌头。只有蝉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给这鬼天气数秒。,挡住了半扇门的光。他歪在太师椅上,蒲扇盖着脸,脚翘在算命的案桌上。案桌漆面磨得发亮,边角磕出了木茬子,上面搁着一筒竹签、三枚铜钱、半壶凉茶。,苦。“卜先生——卜先生——”。。“卜先生,我儿子明天乡试,您给瞧瞧吉凶。”,露出一只眼睛,懒洋洋...

第3章
谁会信?------------------------------------------。,是地图。青石镇的地图,他凭记忆画的。镇子像个歪嘴的葫芦,北宽南窄,城南那片他最不熟,因为没人住城南。。,那棵树少说有三百岁。树冠大得能遮住半亩地,树干要三个人合抱。夏天的时候树下倒是凉快,但没人愿意去,因为那地方埋过乱葬的死人。,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不去就行了。”他说。,他自己都觉得太简单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破,那这命也太不值钱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先把最简单的办法试了,不行再说。,揣进怀里,起身往外走。,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眯着眼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光亮才迈步。。卖馄饨的老王正在收摊,案板上的面皮被太阳晒得卷了边。隔壁布庄的刘婶坐在门槛上择菜,一边择一边跟对门的人说话,唾沫星子横飞。,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卜先生!”刘婶在背后喊他,“您今儿怎么不摆摊啊?”,摆摆手,意思是今天不摆了。“怪了。”他听见刘婶在身后嘀咕,“卜先生从来不出门的。”。他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把太师椅上,**都快坐出茧子了。今天他破天荒地出门,而且还是往北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往北是出镇的路。
出了镇子就是官道,官道两边是****的稻田,稻子还没抽穗,绿汪汪的像铺了一地碎玻璃。卜先知沿着官道走,步子越来越快,后来干脆小跑起来。
他想离城南远一点。越远越好。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停下来喘气。他今年四十三,平时最大的运动就是从椅子挪到床上,这一跑差点把肺跑出来。
他撑着膝盖缓了好一阵,抬头看了看四周。
官道拐了个弯,路边有一排杨树,杨树后面是一片荒地。荒地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毛茸茸的穗子齐刷刷地倒向一边。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片荒地他没见过,但这排杨树他见过。不,不是见过——是这排杨树的排列方式,和他昨晚梦里的那排杨树一模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百步,路边出现一棵树。
一棵老槐树。
卜先知站住了。
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树干上裂着深深浅浅的口子,树皮翘起来像干裂的嘴唇。树冠遮出了一**阴凉,阴凉底下什么都没有,连草都不长。
这不是城南那棵老槐树。城南那棵他在二十年前路过的时候见过,树干上有个树洞,像一只张开的嘴。这棵没有树洞,树皮完整,只是老了。
但他就是觉得它是。
说不上哪里像。树和树之间的区别,就像人和人的区别,你说不出两张不同的脸到底哪里像,但你就是知道她们是母女。
他绕开那棵树,下了官道,从田埂上走。
田埂窄,两边都是水,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布鞋很快湿透了,泥水从鞋面的布眼里渗进来,又凉又黏。
走了大约一里地,他又上了官道。
那棵老槐树还在路边。
不是同一棵。他已经走了那么远,不可能是同一棵。但还是一棵老槐树,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阴凉底下不长草。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忽然觉得嗓子发苦。
“有意思。”他说。
这一次他没笑。
他转身往回走。不是回青石镇,是往更北的方向走。他不信这个邪。
走了半个时辰,他看见了第三棵老槐树。
然后是**棵。
第五棵。
每一棵都长得一模一样,每一棵都正好出现在他经过的路边。到了第五棵的时候,他已经不惊讶了。他靠在那棵树的树干上,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来的光斑,光斑落在脸上,一跳一跳的,像虫子爬。
“跟上了是吧?”他对树说。
树没理他。
他沿着官道又走了一阵,在一座石桥上停下来。桥下的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漂着的枯叶。他蹲下来,用手捧了水洗了把脸,水凉得他脑仁疼。
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一个念头——他能不能躲到一个没有树的地方?
青石镇往北五十里,有个地方叫鹰嘴崖。那是个石头山,山上连草都不长几根,更别说树。他年轻的时候跟人去过一次,山上光秃秃的,石头被太阳晒得烫脚。
如果能到那里去,没有老槐树,那就没有“城南老槐树”这个地点。不在城南,不在老槐树下,那卦象就不成立了。
他觉得这个逻辑说得通。
他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正要继续往北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个老头儿,挑着两筐菜,从官道上慢吞吞地走过来。扁担在肩膀上颤悠悠地响,筐里的青菜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
老头儿看见他,咧嘴笑了:“哟,这不是卜先生吗?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卜先知认出这人是镇北头种菜的陈老蔫,偶尔到镇上来卖菜,见过几面。
“随便走走。”他说。
“走走好,走走好。”陈老蔫放下担子,从腰间抽出条脏兮兮的毛巾擦汗,“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鹰嘴崖。”
陈老蔫擦汗的手停了,一脸古怪地看着他:“鹰嘴崖?去那儿干什么?那儿什么都没有。”
“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呀,那地方闹鬼。”陈老蔫压低声音,“前年有个砍柴的上去,下来的时候人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槐树槐树’的。您说那地方连棵槐树都没有,他念叨什么槐树?”
卜先知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说槐树?”他问。
“可不是嘛。”陈老蔫把毛巾搭回脖子上,重新挑起担子,“算了算了,您爱去就去吧。我先走了,这天太热,菜都要烂了。”
老头儿挑着担子走远了,扁担声越来越小,最后被蝉鸣吞掉了。
卜先知站在桥上,没动。
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往前走了。不是腿没力气,是心没力气。陈老蔫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就不出来了。
槐树。
那个砍柴的疯了,嘴里念叨的是槐树。鹰嘴崖上没有槐树,但他念叨的是槐树。
卜先知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气。
他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不是回青石镇的方向。是回他来的方向。他要回家。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他刚才走了那么远的路,从青石镇往北至少走了七八里,但他一直没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老槐树,每一棵都长得一样,每一棵都出现在他经过的路上。但他一直没有回头看。他一直在往前跑,以为自己跑得够远就能甩掉它们。
他没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老槐树不在他前面,而是从一开始就在他后面呢?
他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官道,两排杨树,远处一片灰蒙蒙的稻田。
没有老槐树。
他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赶。走了大约一里地,路边的杨树忽然换成了一棵槐树。他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但这次他没有停,低着头从那棵树下走过去。
再走一里,又一棵。
再走一里,又一棵。
他没有再停下来看。他知道那些树在那里,但他不想看。他只想回家,回到那把太师椅上,把所有的卦书都烧了,把所有的铜钱都扔了,然后告诉自己——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放屁。
快到镇子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棵最大的老槐树。
青石镇城南的那棵。
他就站在城南。
他明明是从北边回来的,绕过了镇子应该直接到家。但他现在站在城南,站在那棵三百岁的老槐树下。
树干上有个树洞,像一只张开的嘴。
卜先知站在树洞里,仰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枝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冷得像冬天的月光。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抱着头,发出一声很低很长的**。
那声音不像人,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