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了我的主角(江临济世堂)完结小说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谁偷了我的主角江临济世堂
幻想言情《谁偷了我的主角》,主角分别是江临济世堂,作者“小受受的爱”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外卖小哥的最后一单------------------------------------------。“建设路13号”,备注栏只有一行字:“到了打电话,别敲门。”他在这座城市送外卖三年,从没听说过建设路有13号。地图导航把他带进一片老城区,路灯一盏比一盏暗,到最后只剩电动车的车灯在窄巷里晃悠。“这破地方也能点外卖?”江临嘟囔着,把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外墙贴着八十年代的白色瓷砖,大部分已经脱...

第2章
新学徒------------------------------------------。,准确地说,是被尿憋醒之后,又被一瓢冷水浇醒的。,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漫山遍野的花田,发光的兰花,一个白衣背影转过身来,脸却模糊得像被打了马赛克。他正要凑近看,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水马桶吸走一样,猛地坠入了现实。。,脸上印着竹席的格子印,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睁眼就看到一张老脸凑在跟前,皱得像核桃皮,鼻子上的黑头比芝麻还大。“起床了起床了!”那老脸张开嘴,声音像破锣一样在耳边炸开,“五更天了!说好的早起烧水呢?小伙子第一天就想偷懒?”,看清了来人——宁不死。,他的便宜师父,昨天刚给他安排了“关门弟子”这个光荣称号。所谓关门弟子,就是负责关门的那个人。,这位师父手里正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木瓢,水珠顺着瓢沿往下滴,江临的衣领已经湿了一**,被褥上也洇开了一团深色的水渍。“你——”江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领,又看了看宁不死手里的瓢,“你拿水泼我?瓢比你好使。”宁不死理直气壮,脸上的褶子因为笑容挤成了一朵菊花,“叫了三声不醒,**声我就泼了。赶紧的,水缸在后院,柴火在灶台边上,先把水烧上,再把昨天收的药材洗了。”,花了三秒钟接受现实。。。药铺是真的。试毒学徒的身份也是真的。连那只黑猫嫌弃的眼神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脚底板传来的寒意让他彻底清醒了——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唯一的依靠就是一个会用瓢泼他的老头和一只会用眼神骂他的猫。
“鞋呢?”他环顾四周。
“那双布鞋不****?”宁不死指了指墙角。
江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果然摆着一双布鞋,黑色的鞋面,白色的千层底,看起来像是新做的。但他走近一看,就发现了问题——鞋底已经磨出了两个洞,鞋面上还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又洗了,但没洗干净。一只鞋的鞋带断了一截,打了个死结接上。
“这鞋……有人穿过吧?”
“穿过啊。”宁不死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的。”
江临沉默了两秒钟。
“我**别人穿过的鞋。”
“那你光着脚干活。”宁不死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对了,后院有碎瓷片子,小心扎脚。”
江临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又看了看地上铺着的凹凸不平的石板,再想想昨天在后院看到的那些碎瓦片和破碗渣。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拿起了那双鞋。
穿了。
尺码大了两号,走路像踩在两**上,鞋底那两个洞正好卡在脚心,每走一步都有风从下面灌进来,凉飕飕的。江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穿了旱冰鞋的企鹅,随时可能摔个四脚朝天。
但至少脚底板保住了。
八
后院比前院更惨。
水缸是半人高的大陶缸,表面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像一层地毯。缸里的水倒是清的——至少看起来是清的,没有浮萍,没有虫子,只是底下一层黑乎乎的沉淀物让人心里发毛,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沉在了下面。
灶台是用泥巴和砖头垒的,上面架着一口黑铁锅,锅底有一层厚厚的黑灰,像被火烧了一百年。灶台旁边堆着一捆柴火,全是粗细不一的树枝,有的还带着干枯的叶子。
江临蹲在地上,对着灶膛吹了半天的火。
吹一下,烟冒出来。再吹一下,更多的烟冒出来。柴火就是点不着,倒是把他自己熏得眼泪直流,脸上糊了一层灰,活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他一边咳嗽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火苗窜了一下,又灭了。又窜了一下,又灭了。
“废物。”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临回头,看到一只黑猫蹲在院墙上。
小黑。
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金光,尾巴慢悠悠地摇着,像一根指挥棒。它的表情江临已经学会了——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睛半眯着,翻译**类语言就是: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你倒是会说话。”江临嘟囔了一句,转过头继续跟灶台较劲。
小黑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像一片黑色的羽毛。它踩着碎石子路走到灶台边上,连看都没看江临一眼,直接伸出一只爪子,朝灶膛里拨了拨柴火。
三下。
第一下,把底下压得太实的柴火挑松。第二下,把中间那根最干的树枝拨到最下面。第三下,把旁边的枯叶拢过来当引火。
火苗“噗”地一下蹿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烧得欢快。
江临愣住了。
猫帮他生火?
小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连火都不会生,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然后它迈着步子走了,尾巴翘得高高的,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位置上,不沾泥,不踩水,优雅得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江临盯着那只猫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这地方,这只猫可能比他有地位。
他花了半个时辰烧好热水,又花了半个时辰把昨天收的药材洗了。所谓“洗药材”,其实就是把一堆枯枝烂叶在水里涮两遍,然后摊在竹匾上晾着。宁不死说这叫“制药工序”,但江临怎么看都像在洗菜,只不过洗的是已经蔫巴了的菜。
洗到一半,他发现水缸底下沉着一个小瓷瓶,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七日断肠散——试药专用,请勿误食。”
江临看着那个瓶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试药专用”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下面还画了一个骷髅头,画工粗糙得像是小学生美术课的作业,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吓人。
他把瓶子放回水缸底下,继续洗他的枯枝烂叶。
等一切忙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的光洒在破院子里,照得青苔发亮,照得瓦片泛光,居然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如果不算院子里那股混合了霉味、药味和柴火烟的味道。
错觉。
九
早饭是稀粥配咸菜。
稀粥是用昨天洗药材的水煮的——这个发现让江临差点吐出来。他亲眼看着宁不死从洗药材的木盆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然后加了半碗米,就这样煮了一个时辰,煮到米粒都开花了,水也变成了灰绿色。
“这水……洗过毒的。”江临艰难地说。
“对啊,”宁不死理所当然地点头,一边搅粥一边说,“洗过毒的药材,药性都溶在水里了。喝这个粥,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你确定不是毒发身亡?”
“那就要看你的体质了。”宁不死笑眯眯地给他盛了一碗,“反正我是喝不了的,我喝了会拉三天。但你嘛——百毒不侵的人,喝了正好。”
江临看了看碗里灰绿色的粥,又看了看宁不死期待的眼神。
他太饿了。
从昨天穿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顿——就是昨晚宁不死给他的一碗冷饭配半碟咸菜,那冷饭硬得像石子,嚼得他腮帮子疼。
闭着眼睛,灌了两碗。
味道:像草席煮粥,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和土腥气。但奇怪的是,喝完以后肚子反而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碗姜汤,胃里有一团小火在烧。
宁不死坐在他对面,一边嚼咸菜一边打量他,目光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不对,像在看一块会走路的金子。
“小伙子,”宁不死放下筷子,“你那个‘百毒不侵’的体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也想知道。”江临诚实地回答。
“那好办。”宁不死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瓷瓶,往桌上重重一放,“试一下就知道了。”
江临看着那个瓶子,胃里刚刚暖洋洋的感觉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这什么药?”
“‘含笑半步癫’。”
“……等等,这不是电影里的吗?”
“什么电影?”宁不死眨眨眼,一脸无辜,“这是我祖传的方子,吃了之后会忍不住笑,笑足半个时辰才会停。笑得太厉害就会抽筋,抽筋就会摔倒,摔倒就会——半步都走不了,所以叫‘含笑半步癫’。”
江临沉默了五秒钟。
“你确定这是毒药?”
“不致命,”宁不死掰着手指头数,“但会让你生不如死。以前有个贼来我店里偷东西,我给他喂了一颗,那贼笑着爬出去三条街,最后是被巡街的衙役抬走的。从那以后,方圆十里的小偷都知道,济世堂的宁老头不好惹。”
“所以你要我吃这个?”
“对。”宁不死笑眯眯地把瓶子推过来,“试试你的体质到底能免疫多少。”
江临看着那个小瓷瓶,又看了看宁不死期待的眼神,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可以拒绝。
但他能拒绝一次,拒绝不了第二次。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毒,早试晚试都得试。既然楼主给了他一个“百毒不侵”的设定,那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他在这个药铺站稳脚跟。
赌输了——他笑着抽筋,被衙役抬走,成为江湖上第一个因为“笑太大声”被抓进衙门的人。
“来吧。”江临伸手拿过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药丸不大,比黄豆大一圈,表面粗糙,像是用手搓出来的,还带着指纹印。闻起来有一股怪味——像发了霉的花生拌着藿香正气水,又像有人把臭豆腐和薄荷糖混在一起碾碎了。
宁不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在看一只即将被扔进沸水里的螃蟹。
江临深吸一口气,把药丸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味道:苦。很苦。比中药汤还苦,比前女友的微信回复还苦,比花呗账单上的数字还苦。
但除此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秒。
两秒。
三秒。
江临等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没有想笑,没有抽筋,没有任何异常。他砸吧砸吧嘴,甚至觉得嘴里有一股淡淡的回甘,像嚼了一片甘草。
宁不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你真的没感觉?”
“没有。”江临砸吧砸嘴,“就是有点苦。”
“不可能!”宁不死一把抓过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自己嘴里——他可能太激动了,完全忘了那是毒药。
两秒钟后,老头开始哈哈大笑。
笑到弯了腰,笑到拍桌子,笑到眼泪鼻涕一起流,笑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还在“哈哈哈哈”地停不下来。
江临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老板笑得满地打滚,活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起粥碗,淡定地喝了一口。
“所以,”他平静地说,“你的药对我没用。”
宁不死在地上滚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被江临灌了三碗绿豆汤解了毒。老头瘫在椅子上,头发散了,衣服皱了,脸上全是泪痕和灰,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像沙漠里迷路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百年难遇!”宁不死一把抓住江临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六十多岁的人,“百年难遇的毒道天才啊!”
“我只是毒不死,不代表我会用毒。”
“不重要!”宁不死激动得唾沫横飞,喷了江临一脸,“你这种体质,万中无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可以试遍天下奇毒,百无禁忌!意味着你可以品尝每一种毒药的味道、感受每一种毒药的发作过程!你可以成为——”
“一个专业试毒的?”江临帮他补充。
宁不死用力点头,头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对!成为江湖上最伟大的试毒师!”
江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想当什么试毒师。”
“那你想当什么?”
“……外卖骑手。”江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宁不死显然不知道“外卖骑手”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在乎。他现在看江临的眼神,就像捡到了一块会走路的狗头金,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两口。
“先不说这些,”宁不死**手站起来,因为太激动差点被门槛绊倒,“你今天还有别的药要试。”
十
接下来的三天,江临感觉自己活在****里。
第一天,他试了七种毒药。
“断肠散”——吃了之后肚子疼,但对江临无效。宁不死自己试了一小口,疼了半个时辰,发誓再也不碰这玩意儿。
“七步倒”——闻一下就会晕。江临闻了,打了个喷嚏。宁不死不信邪,凑近瓶口深吸一口气,直接晕过去两个时辰,醒来之后还在说胡话,什么“祖师爷别拉我我不去我不去”。
“烂泥粉”——据说吃了之后全身无力,像一摊烂泥。江临吃了,觉得有点困。宁不死用手指蘸了一点舔了舔,然后在床上瘫了一整天,连翻身都费劲,像一条被拍扁的咸鱼。
第二天,他又试了十一种毒药。
第三天,再试了九种。
到第三天傍晚,江临已经试了近三十种毒药,全是宁不死这些年的“珍藏”。有的让他打嗝,有的让他眼皮跳,有的让他放了一整天的屁——但就是没有一个能真正把他放倒。
江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百毒不侵。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毒药,在现代人的免疫系统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不知道答案。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宁不死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那种“我捡到宝了”的狂热,让江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生怕老头半夜来给他灌药。
**天早上,江临正在后院洗药,宁不死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红木做的,雕着精美的花纹,上面还系着一根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跟之前那些随便用油纸包着、还带着药渣的毒药完全不同,一看就是贵重物品。
“今天试这个!”
江临看了一眼那个锦盒:“这什么?”
“‘三笑散’。”宁不死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脑袋差点凑到江临脸上,“这可是我从药王谷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药王谷的镇谷之宝,据说天下只有三份,我搞到了一份。”
“药王谷?”江临听到这三个字,脑子里闪了一下。
前两天宁不死提过,药王谷是江湖上最大的药材产地,专门种植各种奇花异草。方圆百里的药铺都从那里进货,地位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医药巨头”。
一个种药材的地方,能产出“镇谷之宝”级别的毒药——这事儿本身就挺离谱的。
“吃了会怎样?”江临问。
“不知道。”宁不死老实交代,搓了搓手,“说明书上写着‘一炷香内,笑三声,然后死’。”
“……笑三声就死?”
“对。”宁不死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颗碧绿色的药丸。
药丸不大,跟普通的感冒胶囊差不多。但它晶莹剔透,像一颗翡翠珠子,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有点像春天的青草味,又像雨后的泥土香。
如果不说这是毒药,江临可能会以为是薄荷糖。
江临盯着那颗药丸,犹豫了。
之前的毒药,宁不死都试过——至少知道后果是什么,只是在他身上没效果。但这颗“三笑散”,宁不死自己没吃过,也没见别人吃过。说明书上写的“笑三声然后死”,万一是真的呢?
“要不,”江临提议,“你先舔一小口试试?”
宁不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脑袋上的头发都甩飞了几根:“我还没活够。”
“我就活够了?”
“你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嘛。”宁不死嘿嘿笑,把药丸递到江临面前,“来吧,就吃一口。不用全吃,舔一下就行。”
江临看着那颗碧绿的小药丸,又看了看宁不死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不对。小白鼠好歹是自愿的——不对,小白鼠也不是自愿的。
“我吃可以,”江临说,“但吃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去药王谷看看。”
宁不死一愣:“你要去药王谷做什么?”
“好奇。”江临说。
他其实不是好奇。他是记得那个梦——不,不是梦。是穿越那天晚上,他在似睡非睡之间,看到了一面铜镜,铜镜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八个人。他们有的在当铺门口发呆,有的在青楼屋顶吹风,有的在月光下种花。
那个在月光下种花的白衣青年,很可能就在药王谷。
敌人都找到了,他还在这里当试毒小白鼠。这不行。他得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宁不死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吃完没死,我就带你去。”
江临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颗碧绿的药丸,放到嘴边。
他没有整颗吞下去——宁不死说了,舔一下就行。
舌头碰了碰药丸表面,一股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像薄荷糖,又像冰镇西瓜,居然还挺好吃的。
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江临等了一分钟,没有想笑。等了五分钟,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等了十分钟,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假药。
“你确定这是药王谷的正品?”江临问,“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宁不死也是一脸困惑,拿起锦盒翻来覆去地看:“不可能啊,我花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江临差点把舌头咬断,“你花五百两买一颗毒药,就是为了让我试?”
“不然呢?”宁不死理直气壮,把锦盒往桌上一放,“我是药师,不是毒师。买毒药当然是为了研究解药,研究解药就得先找人试。”
江临忽然对这个世界的职业划分有了全新的理解。
药师——研究解药,需要人试毒。
毒师——研究毒药,也需要人试毒。
试毒师——被所有人试,命不值钱。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那个“被所有人试”的。
“走吧。”宁不死收起锦盒,表情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我明天带你去药王谷。既然‘三笑散’对你也无效,那药王谷那边可能有更强的毒。到时候直接跟他们谈,看能不能搞到原液。”
江临听到“更强的毒”四个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心里已经在骂楼主的祖宗十八代了。
十一
当晚,江临躺在漏风的破瓦房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天试了近三十种毒药,虽然都没事,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宁不死手里存货不多,试完就没有了。但药王谷里,肯定有成百上千种毒等着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楼主给他的“剧本身份”。
性格懦弱,胆小怕事,但有一颗善良的心。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用力扔到墙角。
“性格懦弱?”江临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那是对别人说的。对我自己,我只想说——江临,***就是个傻子。好好的外卖不送,被一只猫、一个扇子精骗到这个破地方,天天喝毒药,还想着什么‘当主角回家’。”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蜘蛛网上挂着一只干瘪的蚊子**,在月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但你回得去吗?”他问自己。
不知道。
没人知道答案。
只有楼主知道。但那个狐狸精肯定不会说。
江临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但脑子里总是浮现那个月光下种花的白衣青年——他是谁?他是什么身份?他手里那盆发光的兰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爬,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穿上那双磨出洞的布鞋,踩着凉飕飕的石板地,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圆,挂在药铺那棵歪脖子槐树上,像一个被人啃了一口的饼。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盘星星。
小黑蹲在屋顶上,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变成了两个金色的小月亮。
“你看什么看?”江临仰头跟猫说话。
猫没理他。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傻子?”
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尖尖的牙齿。
“行,你是猫,你牛。”江临收回目光,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脚步很轻,踩在碎银般的月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忽然,他停下了。
院墙上,有一个人影。
不是楼主。
月光勾勒出那人的轮廓——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绿色的丝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那人正站在墙上,低头看着江临,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株路边的小草,又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月光照在他脸上,江临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很好看的那种好看。不是楼主那种狐狸精式的妖冶,而是一种干净的、沉静的、像山间清泉一样的好看。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疏离,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又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最吸引江临注意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盆花。
一盆发着淡绿色荧光的兰花。
江临愣住了。
他认得那盆花——或者说,他认得那个花盆。三片竹片拼成的三角形花盆,粗糙但别致,棱角分明,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虽然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盆花跟宁不死给他的那盆“三日*”是同一个出处。
“你是……”江临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那人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兰花,又抬头看了看江临。
然后,他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个动作——把兰花举起来,对着月亮。花瓣上的荧光瞬间亮了十倍,亮得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都染成绿色,连江临的脸上都映出了淡淡的光。那光芒在夜色中流淌,像水,像雾,像梦。
第二个动作——转头,看着江临,嘴角微微上翘。
不是笑。
是一种“我找到你了”的表情。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又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旧友。
江临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从墙上跳下去了。衣袂翻飞,像一片落叶消失在夜色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留下。
院墙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月光。
江临冲到墙根,踮起脚尖往外看——什么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角,连一丝风都没有。那人像是融化在了月光里,又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黑还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月下闪烁着,像是在说:我早就看到了,只是懒得告诉你。
“你看到了吗?”江临问道。
猫歪了歪头,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地面。
江临低头。
地上放着一朵兰花。
不是花盆里的,是一朵摘下来的花。花瓣是淡青色的,边缘有一圈莹白色的光晕,像是刚从月亮上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湿意。花瓣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花瓣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江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
纸条是宣纸做的,裁得很整齐,边缘带着毛边。上面只有两个字,字迹清秀得像印刷体,一笔一划都透着冷淡和克制:
“有趣。”
江临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用力扔到墙角,跟之前那张“剧本”丢在一起。
“有趣***。”他骂了一句。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那个白衣青年——如果他猜得没错,就是顾长安。他在月光下种花的画面,他送花时的微笑,他今晚出现在院墙上的身影,他留下的那朵兰花和那张纸条。
一切都在告诉江临: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找他。或者说,有人在观察他。
而那个人,就是他在药王谷的对手——或者别的什么关系。
江临把地上的兰花捡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或者说,香味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只有凑得很近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像远山的雾气,像初春的雨丝。
他犹豫了一下,把花放进了上衣口袋里——跟之前那朵“三日*”放在一起。
然后转身回屋,倒头就睡。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楼主,没有毒药,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漫山遍野的花田里,背对着他。
花田里有千百种花草,都在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那个白衣人就站在星空的中央,风吹起他的衣袍和长发。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是粘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动。
那个身影慢慢转过头来——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小黑蹲在窗台上,背对着他,尾巴轻轻摇晃。
江临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朵兰花,一朵干的,一朵鲜的。它们安静地躺在布衣口袋里,没有任何异样,就像两朵普通的花。
但他知道,它们不普通。
明天,他就要去药王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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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