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父亲死后，工资发给了另一个家》“甜9先生”的作品之一，陈淑芬建国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父亲火化后的第七天，我攥着他的死亡证明去单位领那笔八万块的补发工资。财务科的老张把转账回执推过来，收款人那一栏写着"刘素琴"——不是我的名字。老张眼皮都没抬："这个账户，你男人每月十五号固定转钱，转了整整十五年。上个月他还亲自来办的，说要是他走了，最后这笔丧葬费也打过去。"我盯着那个名字。刘素琴。我不认识。但老张说"每月十五号"，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每个月十五号，是建国发工资的第二天。他总...

第2章

"1976年返城，建国要回来，素琴怀了孕。建国让她打掉，她不肯。建国走后，她没再嫁，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建国后来...后来知道了，就开始汇钱。"
"后来知道？"我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2000年左右吧。孩子考上了大学，素琴托人带了一封信来。建国那晚上在我家喝的酒，哭得像个孩子。他说他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她。"
老周说，建国2000年知道有个儿子后，第一次跟我撒谎说"单位派他去潜江出差"。他去了三天，回来给我带了一袋潜江小龙虾。那三天，他站在刘素琴的楼道口，没敢上楼，只把信封塞进了门缝。
我挂了电话，在屋里转了三圈。五十年的婚姻，像一件穿久了的毛衣，我以为针针线线都是实的，现在才发现早就蛀空了。我打开抽屉，找我们的结婚证。1978年领的，红塑料皮都脆了。里面掉出一张发黄的纸，对折着，我从来没展开过。
婚前协议。四个毛笔字，建国的父亲写的，因为我不识字，只让我在按指印的地方蘸了印泥。我颤抖着展开，逐字逐句看。前面都是套话，直到最后一条："男女双方婚后所得工资、津贴为共同财产；奖金、稿酬、兼职收入等额外所得，为男方个人财产，由男方自主支配。"
我盯着那个"奖金"。建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每年都有"技术革新奖"、"安全生产奖"、"年终绩效奖"。这些，在法律上，全是他的个人财产。他每个月转给刘素琴的三千二，从来不是"工资"，是"奖金"。他用了五十年，用这张纸，把"工资"全给了我，把"奖金"全给了她。
协议最后一页，有一行铅笔小字，是建国后来添的："素琴与默儿之生活费，自此项支出。"日期是2000年3月。他连"埋伏笔"都写得这么清楚。而我，在1978年按那个指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奖金"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棵他亲手栽的梧桐树。五十年了，树都碗口粗了。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律师的号码。
律师姓王，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我把情况说了一遍。他听完，把钢笔帽反复按得咔哒响。
"陈阿姨，这八万元，如果是补发的工资和丧葬费，性质上属于遗产。但您丈夫生前指定了转账账户，且持续十五年，这可以视为一种生前赠与的延续。如果认定为生前赠与，那这笔钱已经不属于遗产范畴，您无权追回。"
"那如果认定为遗产呢？"我问。
"如果认定为遗产，那这笔钱的分配就复杂了。"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您丈夫有个非婚生子女，也就是这个...刘默。根据民法典，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继承权。他有权分这笔钱。而且，如果那十五年的转账被认定为对您丈夫个人财产的合法处分，那刘素琴母子得到的五十七万，您也追不回来。"
我捏着那张婚前协议："可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怎么能拿我们的钱给外面的人？"
"关键就在这里。"王律师指着协议上那条，"奖金为个人财产。陈阿姨，您丈夫是高级技工，他的奖金在工资构成里占比很高。如果每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