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慢慢的,一起画余生上官棠顾昭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长长的,慢慢的,一起画余生)上官棠顾昭最新章节列表笔趣阁(长长的,慢慢的,一起画余生)
我是汴京香药铺的掌柜,他是隔壁新搬来的闷葫芦画师。人人都道我二人不熟。
直到那日我惹了麻烦,深夜抖着手埋“证物”时,他提着灯笼走来叹了口气:第几次了?
这次要画成兔子还是山雀?我才想起,从小到大,我闯的祸事最后总会莫名变成艺术品。
他到底,默默替我收了多少次烂摊子?1.我叫姜宛,在汴梁城里开了间小小的香药铺子。
铺面不大,生意也寻常。今日对面开了间书画铺,新来的邻居是个年轻男子。

他忙着安置画具,侧脸瞧着有些清冷。我端着一碟新制的香饼过去打了个招呼。邻居,尝尝?能静心凝神,对你作画应有裨益。他抬眼,淡淡点头:多谢。鄙姓顾,顾昭。
接过碟子便转身继续整理,话少得可怜。我讪讪回店,心想这人可真不好相处。
2.我的铺子除了卖香,也偶尔接些私活。比如帮城中娘子调制特殊的香粉或香露。这日,李员外家的千金遣丫鬟悄悄送来一单生意。求的是能让人身上短暂起红疹的香粉。
我本不想接,但丫鬟给出的酬金实在丰厚。犹豫再三,还是应下了。
我知道这多半是后宅阴私之事,但想着小心些应无碍。仔细选了药材,研磨调配,再三确认剂量无害。3.几日后,李员外家竟闹了起来。
说是他家小娘子用了不明来路的香粉,脸上起了大片红疹,恐会留疤。我心头一惊,这绝不可能。我调的剂量至多让人发痒片刻,断不会如此严重。李家人气势汹汹寻来,质问我是否卖了劣货害人。我咬死只卖了普通香粉,定是他们自家弄错了。好不容易打发走,我手心全是冷汗。4.夜里打烊,我越想越不对。那丫鬟送来的原料里,怕是被动了手脚,掺了别的东西。我惹上麻烦了。李家家大业大,若硬要追究,我这小铺定然不保。慌乱下,我将剩余香粉和那丫鬟送来的原料包在一起。想趁夜拿到城外河边埋了。月色昏暗,我拿着小铲子,蹲在河边树下,心跳如鼓。5.刚挖了几下,身后突然亮起微光。
我吓得险些叫出声,回头只见一人提着灯笼站在那里。竟是那位新邻居,画师顾昭。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我,又瞥了眼我脚边的“证物”。姜娘子,他声音低沉,这般晚了,在作甚?我僵在原地,脑中飞速转着编谎的借口,脸却先白了。6.他走近两步,灯笼的光晕照亮我惨白的脸和地上的小包袱。他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第几次了?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我茫然抬头: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这次,想画成什么?兔子?还是山雀?我彻底愣住,这句话莫名耳熟,心底猛地一颤。7.记忆倏然闪回多年前的雨夜。那时我还小,失手打碎了母亲珍爱的琉璃盏。怕得不行,偷偷将碎片收到荷包里,想溜出去丢掉。
也是在门口,被邻家那个总是安静看书的小郎君撞见。他当时也是这样叹了口气,问我:这次想变成什么?后来,那些碎片被他用巧手粘成了一只剔透的琉璃蝴蝶,送还给我。母亲见了,只当是孩子玩闹,一笑置之。8.你……你是……我盯着他,试图从那冷峻的眉眼间找出幼时模糊的影子。顾昭微微颔首:许久不见了,宛宛。
竟真是他!那个闷不吭声替我补了无数次烂摊子的邻家竹马!他不是随家人离京多年了吗?
你怎么……月初刚回汴京。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昨日才分别。先处理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那包惹祸的东西。9.他提起那包香粉,掂了掂。
又就着灯笼细看了下原料残渣。问题出在原料里掺了别的粉末,性烈,并非你配方之错。
他竟一眼就看穿了关窍。我……我得埋了它。我急忙道。埋了岂不可惜。他摇头,给我吧。你要它何用?他提灯转身:拿来作画。
10.我懵懵懂懂跟着他回了他的书画铺子。后院工作间里满是颜料和宣纸的气息。
他将那包粉末倒入一碟清水,又加入几样胶质和颜料调和。取了一支大号画笔,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洒起来。我屏息看着,那些惹祸的粉末在他笔下渐渐晕开。
混合着墨色与赭石,竟勾勒出嶙峋山石与傲雪寒梅的图景。彻底掩盖了原本的痕迹。
11.明日若再有人来寻麻烦,他放下笔,将画拎起晾着,便说李府丫鬟确来买过香。
但买的只是寻常梅香,并无特殊。若他们不信,便说那日我恰在店中,可为作证。
你肯为我作证?我讶异。他瞥我一眼:事实如此。
我那日确实见你卖了盒普通香饼给她。我仔细回想,那日他好像……确实在隔壁整理物品,可能瞥见了。12.可是……没有可是。他语气淡然,却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此事已了。他拿起那幅新画:这个,送你。挂店里,应景。画上是雪中寒梅,墨色淋漓,意境极好。任谁也看不出前身是那包惹祸的香粉。我捧着画,心头百感交集:顾昭,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13.习惯罢了。
他垂眸整理画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似乎总是这样。我闯祸,他默默跟上,然后把我惹麻烦的东西变成小玩意儿。一只风筝,一个陶偶,或是几枚染得鲜亮的石子。他总能用他的方式,替我化解。多年不见,这习惯竟一点没变。
14.第二日,我依言将画挂在了店里显眼处。李家人果然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官府的人。
气势汹汹,定要我给个说法。我按顾昭教的说了一遍,语气尽量镇定。官差追问细节,我正有些心慌,顾昭便从隔壁过来了。他从容作揖,言简意赅证实了我的说法。
15.他气质沉静,言语笃定,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场。加之那画师身份,言谈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风雅之道。竟让那官差也听得点头,最后反而训斥了李家人无事生非。一场风波,就此平息。送走众人,我长舒一口气,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湿。看向一旁沉默的顾昭,心中感激又愧疚。16.晚上请你吃饭吧?
我试图表达谢意,多谢你又一次……不必。他打断我,铺子刚整理好,杂事多。
哦……我有些失落。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我。
路过王记,顺手买的糖渍梅子,你以前爱吃。说完便回了自己铺子,留我捏着那包梅子发愣。17.糖渍梅子酸甜依旧,是旧日滋味。我吃着梅子,望着隔壁他忙碌的背影,思绪飘远。小时候,我总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他虽话少,却总会在我磕碰时递来伤药,在我馋嘴时变出零嘴。后来他家搬走,我难过了好久。
渐渐也就淡忘了。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回来了,而且……依旧如此。18.之后几日,我总寻机想答谢他。送新调的香,请他品评。送炖好的汤羹,言谢邻里照应。
他大多淡淡接过,道谢,然后便无多话。但我发现,我送的香,他铺子里时常点着。
我送的吃食,食盒下次送回时总是空的。这人……似乎也没表面那么冷淡。19.这日,我去给城中赵御史家送预定的帐中香。回来时天色已晚,抄了近路,穿过一条僻静巷子。
却不想遇着了几个醉醺醺的泼皮,堵住了去路。言语间颇不干净,渐渐围拢过来。
我心中害怕,步步后退,暗悔不该贪近。20.正慌乱间,一道清冷声音自身后响起:宛宛。我回头,只见顾昭提着灯笼站在巷口,光影将他身形拉得修长。他快步走来,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面对那几个泼皮,他只淡淡道:诸位,天色已晚,还请行个方便。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那几个泼皮嘟囔了几句,竟真的晃晃悠悠散了。
21.你怎么在这儿?我惊魂未定,抓着他衣袖的手微微发抖。见你久未归店,顺路来看看。他言简意赅,并未多问方才之事。只是将灯笼递给我,拿着。
然后脱下他那件素色的外袍,轻轻披在我肩上。夜凉。他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袍子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淡淡墨香和松烟气息。22.一路无话,他默默送我回店。到了门口,我将外袍还他,低声道谢。他接过:日后莫再贪近,走大路。我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忽然鼓起勇气:顾昭!他回头, lantern 光映着他半张侧脸。……没事,我顿了顿,你也小心。他微微颔首,身影渐融入夜色。23.自那日后,我发觉顾昭似乎多了个习惯。每逢我外出送香归晚,他的铺子门口总会亮着一盏灯笼。
若我回来得实在太晚,常能“偶遇”他出来买宵夜或是散步。然后便“顺路”陪我走回铺子。
他话依旧不多,但这份无声的陪伴,让我心下渐安。24.这日,铺子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太常寺的一位少卿大人,姓周,负责宫中部分祭祀用香。他听闻我制香手艺不俗,想来“考校”一番。问题刁钻,语气倨傲,明显来者不善。我小心应对,他却步步紧逼,甚至提出要查看我的香方。25.香方乃香药铺立身之本,岂能轻易示人。我婉言拒绝,周少卿面色便沉了下来。姜娘子,他冷声道,香药事关重大,若有差池,你可担待不起。本官也是为宫中安危计,你推三阻四,莫非有何隐情?正僵持间,顾昭端着一碟刚洗好的笔,从后院走了过来。26.他似乎才注意到前厅有人,歉然道:有客?打扰了。周少卿瞥见他,眉头微皱:你是?隔壁画师,顾昭放下笔碟,神色淡然,借姜娘子后院一角清洗画具。他目光扫过周少卿,并未多停留,却忽然道:这位大人,可是近日忧思过重,眠不安枕?
周少卿一愣:你如何得知?27.观气色略知一二。顾昭语气平淡,大人可试用以柏子仁、茯神加梅花蕊调制的香枕,或有助益。周少卿面露讶异,态度稍缓:你懂香道?略知皮毛,不及姜娘子。顾昭看向我,姜娘子于香道一途颇有天赋,所制之香,宁神静心之效极佳。他说得自然恳切,周少卿再看我时,眼神已少了几分轻视。28.顾昭又与他闲聊几句书画之事,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周少卿竟也与他相谈甚欢,临走时,虽未再提香方之事,却向我订了一盒安神香。送走这位难缠的官爷,我松了口气,看向顾昭:你又帮了我一次。
他正拿起那碟洗净的笔:举手之劳。29.你怎知他眠不安枕?我好奇。
他官袍下襟有熏香痕迹,却是几种烈性香料混杂,显然试图以此提神,掩盖倦怠。
顾昭淡淡道,指甲微有啃咬之痕,目光游离不定,皆是心焦神耗之兆。
我叹服:观察入微。他看我一眼:你没事便好。30.安神香制好,我亲自送去周少卿府上。他试用后甚为满意,不仅结了厚酬,竟还为我引荐了几位官家客户。
铺子生意渐渐好了起来。我知这多少沾了顾昭的光,便精心调了一款适合画室用的香送他。
清雅凝神,能助专心。他接过时,眼底似有微光闪过,低声道:多谢,费心了。
31.日子平静流过,我与顾昭比邻而居。时而互赠些小物,偶尔一同吃饭。他依旧话少,但我渐渐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里,读懂些他的情绪。比如他满意时,指尖会轻轻点两下。
比如他烦躁时,会下意识地摩挲腰间挂的一枚旧玉坠。我发现,我竟开始留意这些细节。
32.汴京的秋天来得快,凉风渐起。我受了些风寒,头重脚轻,勉强开了店门便昏沉欲睡。
顾昭过来送新画的店招图样时,察觉我不对。他伸手探了探我额头,眉头立刻蹙起:发热了。没事……我话音未落,已被他扶起。33.店先关一日。
他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回后宅休息。他替我锁了店门,扶我回后院卧房。
又去请了大夫,抓了药,守在灶前看着煎药。我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见他坐在床边矮凳上,就着窗外天光看书。手边小几上,温着药和一碗清粥。34.醒了?他放下书,试了试我额温,热度退了些。先把药喝了。他扶我起身,将药碗递到我手中。药汁温热,正好入口。我慢慢喝着,看他转身去端粥,侧影在秋日暖光里显得有些柔和。
麻烦你了……我有些过意不去。无妨。他将粥递给我,邻里之间,理应照应。
35.我养病这几日,他每日都会过来看看。有时带些清淡吃食,有时只是坐片刻,问我可缺什么东西。铺子暂由他偶尔帮忙照看一二。这日我好得差不多了,想去前面开店。
他却拦着:再休一日。躺得骨头都酸了。我小声抱怨。他顿了顿:若闷了,我陪你下盘双陆?36.于是午后,我们便在院中石榴树下摆了小桌,下起双陆。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他执子的手指修长干净,落子时很是沉稳。我棋艺不精,很快落入下风,蹙眉苦思。他并不相让,但会在等我思考时,默默将温好的茶水推到我手边。
37.我又要输了。我叹气,你就不能让我一回?让棋便无趣了。他抬眼看我,目光清亮,下次我教你几式。好啊!我顿时来了精神,说话算话!
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38.病好后,我特意做了一桌菜答谢他。都是些家常菜式,但他吃得很安静,也很仔细。
饭后,我泡了壶陈年普洱茶与他闲聊。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说起他搬走后我的日子。
他大多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39.你后来……为何想起回汴京来?我问他。
他摩挲着茶杯,沉默片刻:京城繁华,谋生易些。很实在的理由,但我隐约觉得并非全部。却也不便多问。窗外月色正好,洒满庭院,安静宁和。
他忽然道:如今这般,很好。40.这日,一位衣着体面的嬷嬷来到店里,自称是永宁郡王府的。要定制一批宴会用的香烛和熏香,数量不小,要求极高。
言明若做得好,日后王府用香或许都从我这里采买。这是笔大生意,我自然慎重,仔细问了要求,签了契书。41.我精心调配香方,选用上等材料,日夜赶工。
终于在约定日前将货备齐,亲自送至郡王府。验收的仍是那位嬷嬷,她仔细查验了香烛和香饼,面露满意。让我稍候,她去账房支取银钱。我心中欢喜,以为这笔大生意总算顺利做成。42.然而我等了许久,却等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
那嬷嬷换了一副面孔,厉声指责我的香烛以次充好,燃之有异味。熏香更是劣质,根本不堪使用。言称要报官抓我这奸商,还要我赔偿王府损失。我惊怒交加,心知是遭了设计,却百口莫辩。43.他们扣下了货物,将我赶出王府,限我三日内拿出双倍赔偿金,否则送官究办。我失魂落魄回到铺子,看着空了大半的原料架和所剩无几的银钱。心中又气又恨,更觉绝望。这般巨款,我如何能在三日内凑齐?这分明是要逼死我。44.我枯坐至深夜,一筹莫展。
甚至想过连夜离京逃债,却又深知这绝非解决之道,且会坐实罪名。咚咚。轻叩门声响起。
我开门,顾昭站在门外,眉头微蹙:出了何事?我强忍的委屈与惊慌瞬间决堤,语无伦次地将事情说了。45.他静静听完,面色沉静:莫急。他进屋,关好门:将你与那嬷嬷签订的契书,以及采购原料的票据找与我看看。我依言找出。
他就着灯烛仔细看那契书,指尖划过几处条款,目光微凝。这里,他点着一处小字,还有这里,条款写得模糊,留有后患。还有这些原料票据,他沉吟,价格不菲,并非次货。46.他们分明是讹诈!我气极。确是讹诈。他颔首,但郡王府势大,硬碰非是良策。那该如何?我六神无主。
他沉吟片刻:可知这永宁郡王有何喜好?或近日郡王府有何大事?我努力回想,忽然记起:那嬷嬷提过一句,似是老郡王妃寿辰将至,这批香便是为此寿宴预备。
47.顾昭眼中微光一闪:寿宴……或许有法可试。
他让我将剩余的同批原料取出少许给他。又问我可能仿制出一份那批交货香烛的样品。
可以!我每批香都留了样。我忙取出一小段香烛和一枚香饼。他接过:等我消息。
这两日,无论谁再来,皆称病不出,一切等我回来再说。48.他拿着东西匆匆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依言紧闭店门,称病不出。隔日,那王府嬷嬷果然又派人来催逼款项,态度嚣张。我按顾昭所言,只推说正在筹措,需宽限两日。心中却如油煎般焦急,不知顾昭去了何处,又有何办法。49.第三日傍晚,顾昭终于回来了。他面色略带疲惫,眼神却清明。如何?我急问。暂且无碍了。
他递给我一张纸,看看这个。那是一张新立的契书,上面竟盖着永宁郡王府的印鉴。
言明此前一批香货两清,并再向我订购一批特制寿宴贺寿香,酬金预付三成。
50.我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契书:这……这是如何做到的?老郡王妃礼佛,尤爱前朝慈慧大师的墨宝,惜其真迹难寻。顾昭语气平淡,我恰有一幅临摹尚可的慈慧大师心经图。便以此图为寿礼,换得郡王妃一言,查明此事。那嬷嬷已被处置,郡王责令她补足了你的货款,并另订新香以表歉意。
51.我怔怔听着,深知那“恰有”和“临摹尚可”绝非他说得这般轻巧。
慈慧大师的真迹万金难求,即便摹本,能入郡王妃眼的,也绝非寻常画师所能为。
他定是耗费了极大心力,甚至可能动用了珍贵收藏。那幅图……很贵重吧?我声音微涩。
身外之物而已。他浑不在意,你无事便好。52.顾昭,我看着他,眼眶发热,我不知该如何谢你……一次次,总是他在我最无助时伸手解围。不必言谢。
他移开目光,似是不习惯我这般直视。只是,他声音低沉了些,日后接单,还需更加谨慎。尤其这等高门大户。我记下了。我重重点头。
53.王府之事顺利解决,不仅货款追回,还得了一笔新订单。铺子声誉无损,反而因得了王府青睐,生意更好了些。我知这一切多亏了顾昭。总想重重谢他,他却始终那般淡淡,拒不受礼。只偶尔会收下我做的点心吃食。54.这日,我酿的桂花酒成了。开坛时香气扑鼻,我盛了一壶,带去隔壁与他共饮。小院里月色正好,我们对坐小酌。酒酣耳热之际,话也多了些。我问他:你为何总这般帮我?从小便是。
55.他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我。月光下,他眸色显得比平日更深。我……
他刚启唇,院门却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带着哭腔:阿宛姐姐!救命!
竟是我常去送香的那家赵御史府上的丫鬟,小荷。56.她发髻散乱,衣衫沾尘,脸上尚有泪痕。我忙起身扶住她:小荷?怎么了?慢慢说。她扑通跪下,抓住我衣袖,泣不成声:求姐姐救我!他们、他们说我偷了府上金镯,要报官拿我!我没有偷!
真的没有!可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慌得浑身发抖,我只能跑出来……不知该寻谁……57.我心中一惊,扶她起来:莫慌,先说清楚,何时的事?为何认定是你?小荷抽噎着道:是夫人房里的一个金镯,昨日发现不见了。
今日、今日竟在我枕下搜了出来!可我根本不知它是如何到了我那里!
管家要绑了我送官,我害怕,趁他们不备跑了出来……她泪眼婆娑:阿宛姐姐,你信我,我真的没偷!58.我自然是信小荷的,她性子怯懦老实,绝非偷窃之人。
这分明是遭人陷害。可赵府深宅大院,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鬟,如何能自证清白?
我一时也犯了难,下意识看向顾昭。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小荷:你先在此歇息片刻,无人会来此寻你。他的镇定感染了小荷,她稍稍安定下来。59.我将小荷带到后院厢房安顿,给她倒了杯热茶。回到院中,顾昭仍在原地,似在沉思。此事棘手,我低声道,赵府家规甚严,赃物又从她处搜出……顾昭抬眼:她近日可得罪过何人?或知晓什么不该知晓之事?
我细细回想与小荷往日交谈。她似乎提过……赵御史的一位宠妾曾想通过她打听夫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