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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前夫为我打工三十年(沈念顾言尘)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热门小说排行榜重生后,前夫为我打工三十年沈念顾言尘

时间: 2025-09-30 23:48:43 

我死在和顾言尘结婚的第三十年。我为他操劳一生,为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妈养老送终,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娶妻生子,最后累出了一身病。临死前,他正陪着他的白月光在国外旅游。律师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和一份遗嘱,他的遗嘱,财产全部赠予白月光,只留给我一块钱作为“人道主义关怀”。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极了我无望的一生。咽气的那一刻,我没有不甘,只有解脱。

可一睁眼,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我回到了1978年,我为救顾言尘被钢筋砸中,躺在医院的那个午后。这一次,我不会再做那个逆来顺受的蠢女人。顾言尘,你那泼天的富贵,我要用你最信奉的规则,为你亲手设下一个长达三十年的陷阱。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的一切,是如何名正言顺地变成我的。1“沈念,你闹够了没有?

为了让你住院,我耽误了多少工作?”冷漠又不耐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言尘那张英俊却薄情的脸。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我的心疼,只有被麻烦的厌烦。和我记忆中,上一世他来看我的情景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刚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他来看我,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我忍着剧痛,讨好地对他笑,说:“言尘,我没事,你别担心,别耽误了工作。”他却只是冷淡地点点头,扔下几个苹果,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而我,却因为那短短的五分钟,和那几个他随手买来的苹果,感动得一塌糊涂。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我为了推开他,后脑勺被掉落的钢筋砸中,缝了七针,差点就醒不过来了。而他,从头到尾只觉得我是个麻烦。见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顾言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哑巴了?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既然醒了,就赶紧办出院,别在这浪费钱。”我扯了扯嘴角,牵动了后脑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我的神智更加清醒。“顾言尘,”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因为许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我们离婚吧。”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顾言尘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嗤笑一声:“沈念,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我告诉你,没用。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我对你没感情,我爱的人是微微。你要是识相,就安分守己地待在顾家,别给我惹事。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沈念,以为我提出离婚,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和同情。我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动作很慢,因为稍微一动,脑袋就疼得像是要裂开。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没有开玩笑,顾言尘,我要和你离婚。立刻,马上。”我的眼神一定很陌生,陌生到让他脸上的嘲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他审视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你疯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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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醒得很,”我淡淡地说,“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你既然爱着白微微,我成全你们。我们离婚,你娶她,两全其美。”顾言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大概从未想过,“离婚”这两个字会从我嘴里说出来。毕竟,当初是我死缠烂打,用我父亲留下的恩情,才换来了和他的这桩婚事。婚后,我更是将姿态放到尘埃里,对他和他家人百依百顺。“离婚?”他冷笑,“沈念,你别忘了,你一个乡下出来的,离了我,你能去哪?回你那个穷山沟里去吗?”“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他大概是被我这副决绝的样子给镇住了,一时间竟没有阻止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我肯定是在耍脾气,只要他晾我几天,我就会哭着回去求他。上一世,我也闹过,但只要他稍微给我一点好脸色,我就立刻缴械投降。但这一次,不一样了。2“离婚可以,”顾言尘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但是,你得净身出户。我们结婚时,你除了几件破衣服,什么都没带来,现在也一样,什么都别想带走。”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离了婚,还是净身出户,名声就全毁了,下半辈子也基本完了。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我怕离婚,怕被他抛弃,怕回到那个我好不容易才逃离的村子。所以我忍了,忍了他和白微微的暧昧不清,忍了他母亲的百般刁难,忍了他全家的冷眼和压榨。结果呢?忍了一辈子,换来的是一块钱的遗产。“可以。”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顾言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就知道,”他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中的嘲讽又回来了,“说吧,想要多少钱?

一百?还是两百?沈念,别太贪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在他眼里,我所有的行为,最终都只是为了钱。也好,他这么想,反而方便了我接下来的计划。“我不要钱,”我摇了摇头,迎着他诧讶的目光,抛出了我的诱饵,“我救了你一命,你总得给我些补偿。

我不要你一分钱,但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你要给我二十块钱,作为我的生活费。

”“每个月二十?”顾言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皱起了眉头。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每个月二十块,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

你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个价钱?”我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看。顾言尘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二十块就二十块,”他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要给多久?”“给到我死,或者你死为止。

”我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条件。“沈念,你别得寸进尺!”他果然怒了。

“这怎么能是得寸进尺呢?”我慢条斯理地分析给他听,“顾言尘,你想想,你只要每个月付我二十块钱,就能摆脱我这个你厌恶的妻子,去和你心爱的白微微双宿双飞,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如果你一次性给我一笔钱,比如五百块,厂里的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你顾言尘薄情寡义,妻子为你差点丢了命,你却用钱打发她。但如果,你选择每个月给我生活费,这就变成了有情有义,离婚后还愿意照顾前妻。名声和美人,你都有了。”我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爱白微微,更爱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果然,他的神色开始动摇。我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另外,我还要你未来所有收入的百分之十。不管是你的工资、奖金,还是你以后可能有的其他任何收入。”这句话一出口,顾言尘看我的眼神,彻底像在看一个疯子。“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他怒极反笑。“这有什么异想天开的?

”我依然平静,“顾言尘,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赚大钱。我现在要的,不过是你未来财富的九牛一毛。而且,我们得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再找街道办的同志做个公证。”我死死地盯着他。我知道,这个条件听起来荒谬至极,尤其是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未来的收入?谁能说得准?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个女人的痴人说梦,一个不切实际的空头支票。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利用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局限,为他,也为我自己,签下一份横跨三十年的“卖身契”。3“沈念,你是不是脑子被砸坏了?

”顾言尘一脸荒谬地看着我,仿佛我的要求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我的脑子清醒得很,”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顾言尘,你仔细想想,这个条件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我开始循循善诱,像一个精明的猎人,布下层层陷阱。

“未来的收入?那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大家都是拿死工资,一个月几十块钱,谁能想到未来?这个条款,写了跟没写一样,不过是满足我一点可怜的幻想罢了。

你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换来你的自由,还有你在厂里‘有情有义’的好名声,怎么算都是你赚了。”我的话,让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沉思。他动心了。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

他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且精于计算的人。他会权衡利弊。一次性拿出一大笔钱,他肉疼,也怕影响名声。而我提出的方案,听起来漫长,却虚无。每个月二十块,以他工程师的工资和家里的条件,咬咬牙也能承受。至于未来收入的百分之十?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一个无知的农村妇女才会想出来的天真条款。他根本无法想象,几十年后,这个国家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更无法想象,他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时代的浪潮,积累起怎样一笔惊人的财富。而我,来自三十年后,我清楚地知道他未来人生的每一步轨迹。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我那尖酸刻薄的婆婆张翠兰冲了进来,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沈念你这个丧门星!

我儿子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又在作什么妖?还想离婚?你以为我们顾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身后还跟着顾言尘的妹妹顾言芳,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上一世,就是她们俩一唱一和,让我放弃了离婚的念头,重新回到了那个地狱。

张翠兰冲到床边,一把就要来抓我的头发。我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躲开了她的手。“妈,你这是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她。“我干什么?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竟然敢撺掇我儿子离婚,你是想败坏我们顾家的名声吗?”张翠兰气得满脸通红。

“是顾言尘要离婚,他爱上了文工团的白微微,想娶她进门。我只是成全他。

”我直接把事情捅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言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我敢当着他妈的面,把白微微的事说出来。

张翠兰也愣住了,她转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带着询问。“妈,你别听她胡说!

”顾言尘立刻否认,“我跟微微只是普通朋友。”“哦?普通朋友?”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普通朋友需要你把爷爷留给你未来妻子的那块羊脂玉佩送给她?顾言尘,那玉佩呢?”我此话一出,顾言尘和张翠兰的脸色,同时剧变。4那块羊脂玉佩,是顾家老爷子留下的传家宝,指明了要给顾家的长孙媳。顾言尘一直贴身戴着,宝贝得不得了。上一世,我无意中发现玉佩不见了,追问之下,他才不耐烦地承认,是白微微喜欢,他就送给她了。我当时气得跟他大吵一架,结果被他推倒在地,还被张翠兰指着鼻子骂我小题大做,不懂事。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当我此刻风轻云淡地说出玉佩的去向时,顾言尘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空如也。“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翠兰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你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玉佩?我们家言尘才不会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外人!”她越是激动,就越是证明我猜对了。“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我懒得跟他们争辩,只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顾言尘身上,“顾言尘,我的条件就是这样。要么,你答应我的离婚协议,我们好聚好散,玉佩的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以后你在外面有多少个‘微微’,都与我无关。”我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么,我现在就去你们厂领导那里,好好聊一聊你这个先进工程师,是如何在婚内移情别恋,并将传家宝送给别的女人的。我想,厂领导一定会对你的个人作风问题很感兴趣。

”这个年代,个人作风问题,是能毁掉一个人前途的。顾言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可置信。他大概想不明白,那个一向对他百依百顺、唯唯诺诺的沈念,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还抓住了他最致命的把柄。这就是信息不对等的好处。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和软肋,而他对我,却一无所知。“你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看我敢不敢。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张翠兰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再蠢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事,是我占了上风。最终,还是顾言尘先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咬着牙说道:“好,我答应你。沈念,算你狠!”“不是我狠,是你在逼我。”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协议……”“现在就写。”我立刻说道,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医院就有纸笔,写好了,我们找医生护士做个见证人,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办手续。

”顾言尘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让顾言芳去护士站借来了纸笔。

我口述,他写。“离婚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男方顾言尘与女方沈念自愿离婚。财产方面,双方无异议。另,因女方沈念于1978年10月救助男方顾言尘致伤,男方自愿对女方做出如下补偿:一、自1978年11月起,每月支付女方生活费人民币贰拾元整,直至一方死亡为止。

二、男方未来所有合法劳动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分红、投资收益等,自愿将其税后总额的百分之十赠与女方。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按手印后即时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我将后世商业合同的严谨,都用在了这份协议上。

顾言尘每写一个字,脸色就难看一分。写到“投资收益”时,他甚至抬头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说:“以防万一,都写上总是好的。”他冷哼一声,没再多问,只当是我的无知和贪婪。

协议写好,我找来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当着他们的面,我和顾言尘分别签了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拿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协议,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三十年的牢笼,在这一刻,被我亲手砸碎了。我看着顾言尘那张写满屈辱和愤怒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顾言尘,这只是个开始。上一世我所受的苦,我会让你用你最在乎的东西,加倍偿还。5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就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医生再三叮嘱我要多休息,不要劳累。我笑着一一点头应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我的新生,从这一刻起,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在街道办门口等顾言尘。

他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天更难看,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他大概还在为那份他看来荒谬又屈辱的协议而耿耿于怀。看到我一个人站在晨风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冷漠覆盖。“走吧。”他惜字如金。

办手续的过程快得惊人。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看到我们协议都写好了,便直接盖了章。当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拿到我手上时,我感觉浑身的枷锁都消失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顾言尘看着我的样子,眉头紧锁,似乎很不理解我的平静和……愉悦。在他想来,我此刻应该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才对。

“现在,你满意了?”他冷冷地问。“满意,前所未有的满意。

”我将离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顾工,合作愉快。”“合作?”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沈念,别以为你拿捏住了我。等我找到办法,这份协议就是一张废纸。”“我等着。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在那之前,还请你按时履行协议。哦对了,我今天就要搬出顾家,麻烦你回去跟你妈说一声,让她别把我的东西都扔了。”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回到那个让我压抑了三年的家,张翠兰正坐在堂屋里,见我进来,连个白眼都懒得给我,直接把我那个破旧的箱子从房间里踢了出来,里面的几件旧衣服散落一地。“拿着你的破烂,赶紧滚!我们顾家容不下你这种搅家精!

”她尖着嗓子骂道。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我哭着跪在地上求她,求她让我留下。而现在,我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放回箱子里。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她。“你还装什么!没了我们顾家,我看你怎么活!不出三天,你肯定得哭着回来求我们收留!”张翠兰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我扣好箱子,站起身,看着她,淡淡地说:“妈,以后您要保重身体。毕竟,顾言尘每个月要付我二十块钱,您要是病了,他手头可就更紧了。”张翠兰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我不再理会她,拉着我唯一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禁锢我半生的牢笼。外面的阳光正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顾言尘,张翠兰,你们等着吧,你们以为的结束,只是我复仇的开始。6我没有回乡下。那个家,从我爸妈去世后,早就被叔伯占了,回去只会受更多的气。我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很快,一个被我遗忘多年的地址浮现出来。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产,一个在城南偏僻巷子里的小院子。上一世,我结婚后就把房契交给了张翠兰,说是让她保管。后来,他们为了给顾言芳凑嫁妆,连哄带骗地让我签了字,把院子卖了。卖的钱,我一分没见着。这一世,房契还在我贴身的口袋里。我坐着公交车,一路颠簸,找到了那条记忆中的小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院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用钥匙打开。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桌椅上都蒙了厚厚一层灰。虽然破败,但看着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地方,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这里,是我的根,我的避风港。

我放下箱子,开始动手打扫。从里到外,擦桌子,扫地,拔草……我干得热火朝天,仿佛要把过去三十年积攒的晦气和委屈,都随着这些灰尘和杂草一起清理出去。

等我把整个院子都收拾干净时,天已经黑了。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却无比满足。

我从箱子里拿出仅有的几块钱,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挂面,几个鸡蛋,还有一小瓶酱油。

在简陋的厨房里,我为自己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没有山珍海味,甚至连点油花都没有。但我吃得格外香甜。这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为自己而活,第一次吃一顿不受任何人白眼和挑剔的饭。吃完面,我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离婚证和那份协议,就是我的底气。每个月二十块钱,足够我一个人的基本开销。而那百分之十的未来收益,是我为顾言尘精心准备的“金手铐”。

他越是成功,这副手铐就会勒得越紧。他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赚来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流进我的口袋,却无能为力。而我,要做的不仅仅是等待。我的人生,不能只寄托在对他的报复上。我拿出从医院带回来的报纸,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上面每一个字。1978年,一个伟大的时代刚刚拉开序幕。遍地都是机会。

我记得很清楚,恢复高考的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录取率依然很低,但政策已经开始放宽。

上一世,我本来是有机会参加高考的。我的成绩在村里数一数二。可是张翠兰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嫁人。顾言尘也说,他不喜欢太有主见的女人。于是,我放弃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我要读书,要上大学,要靠自己,活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7我在小院里安顿下来的第三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是白微微。她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时兴的波浪卷,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与这个破败的小巷格格不入。她站在院门口,嫌恶地皱着眉,似乎多待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受。

看到我出来,她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沈念姐,我听说你搬出来了,真没想到你住在这种地方。”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言尘他也很担心你,本来想给你找个好点的地方,又怕你多想。

”这番话,茶言茶语,尽显段位。上一世,我最怕的就是和她对上。

她总能三言两语就让我显得像个粗鄙又善妒的疯婆子,而她永远是那朵无辜又善良的白莲花。

但现在,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他担心我?”我轻笑一声,“他是担心我把他送传家宝的事情捅出去,影响他当先进吧?”白微微的脸色瞬间一僵。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沈念姐,你别误会,那玉佩是言尘硬要送我的,他说……”“他说那是他送给最心爱的人的信物,对吗?”我替她把话说完,看着她瞬间变得惊慌的眼神,我心中毫无波澜,“白小姐,这些话,你留着跟顾言尘说就行了,不用特地跑来告诉我。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我的平静和冷淡,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准备好的一肚子炫耀和示威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咬了咬唇,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沈念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我和言尘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我早就成全你们了,”我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离婚?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让我能及时止损呢。”“你……”白微微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是急了,终于撕下了伪装,语气尖锐起来:“沈念,你别在这里得意!

你以为你拿到那份协议就赢了吗?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还带着一份不光彩的‘赡养费’,你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而我,会成为顾家名正言顺的太太!”“是吗?”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她心里发毛,“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顾太太。”我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后你进了顾家的门,可得好好伺候我那位前婆婆,努力工作,支持顾言尘的事业。因为,你们越是努力,我能拿到的钱就越多。他未来赚的每一百块钱里,都有我十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顾言尘,以后都是在为我打工。所以,加油哦。”说完,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白微微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8月底那天,顾言芳找了过来。她一脸鄙夷地站在我的院门口,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捏着鼻子,将四张五块钱的纸币扔在了地上。“喏,我哥让我给你的!真是晦气!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和不屑,“沈念,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拿这个钱。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地上的钱,被风吹得翻了个面,沾了些灰尘。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羞辱我。每个月,都换着花样来恶心我,看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们就心满意足。而我,每次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得不为了生计,屈辱地捡起那些钱。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走过去,弯下腰,不急不缓地将四张纸币一张一张捡起来,用手帕仔细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然后认真地数了一遍。“二十块,没错。”我点点头,将钱收好,然后抬头对顾言芳说:“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哥,钱我收到了。请他下个月继续按时履行协议。

”我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顾言芳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了一样。“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她不甘心地问。

“说什么?”我反问,“这是协议规定的,是他欠我的,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拿?倒是你,言芳,有时间在这里替你哥抱不平,不如多读点书。我听说,高考恢复了,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好机会。”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关上了院门。

门外传来顾言芳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我充耳不闻。这点羞辱,和上一世所受的苦难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们越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我,就越证明他们对我无可奈何,只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我将那二十块钱小心地放好。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我独立的资本,是我复仇的弹药。有了这笔稳定的收入,我就可以安心地准备高考。

我翻出以前高中的课本,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底子还在。

我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点着煤油灯做题做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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