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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4 15:31:42 

我和陆沉舟结婚七年,他家人始终视我如草芥。婆婆打翻我熬了三小时的汤:“晦气东西,滚远点!”小姑子挽着他胳膊撒娇:“哥,这种女人配不上你。”他总说:“再忍忍,他们毕竟是我家人。”直到我流掉孩子的夜晚,他被他妹一个电话叫走:“哥,我男朋友要和我分手!”我签了离婚协议消失。三年后回城,陆家人在我面前跪了一地。

第一章“啪!”白瓷汤碗砸在地上,滚烫的鸡汤混着油花溅开,有几滴烫在林晚裸露的脚踝上,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识缩了下脚,没吭声。

“熬个汤都熬不好!咸得齁死人!你是存心想害死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

”婆婆周玉梅叉着腰,吊梢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晚脸上,“没用的东西!

看着就晦气,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餐厅里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一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动。陆沉舟坐在主位,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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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了看林晚,她低着头,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正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碎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指,渗出血珠,她也只是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妈,”陆沉舟的声音有点干涩,“汤…可能是我口味重,让阿姨多放了点盐。”“哥!”坐在陆沉舟旁边的陆雪晴立刻不乐意了,她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抱着陆沉舟的胳膊晃了晃,声音又甜又腻,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你干嘛总护着她呀?妈血压高,医生说了不能吃咸的!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根本配不上你!也不知道你当初看上她什么了。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指尖的伤口被碎瓷边缘又硌了一下,更深的刺痛传来。她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收拾的动作,把沾满油污的碎瓷片和抹布一起拢进垃圾桶。“雪晴,少说两句。

”陆沉舟的声音沉了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抽回被妹妹抱着的手臂,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离他最近的青菜,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食不知味。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周玉梅粗重的喘气声。林晚收拾干净,默默退到厨房。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指上的伤口,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水槽里打着旋儿流走的脏水,眼神空洞。七年了。从她嫁给陆沉舟那天起,这种场景就像永不落幕的戏剧,在这个华丽冰冷的陆家别墅里反复上演。周玉梅的刻薄刁难,陆雪晴的娇纵挑拨,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而陆沉舟,她的丈夫,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港湾,永远夹在中间。他爱她吗?林晚曾经无比笃定。

他会在深夜加班回来,轻手轻脚地给她掖好被角;会在她感冒发烧时,笨手笨脚地熬一碗糊掉的白粥;会在她父母忌日时,默默陪她在墓园待上一整天。

那些细碎的温柔,曾经是她在这座冰冷围城里唯一的暖意。可这份爱,在“家人”面前,似乎永远要退让。“晚晚,”陆沉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他走过来,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无奈,“别往心里去。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雪晴…她还小,不懂事。

”林晚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得像块石头。水流声哗哗地响。“她们…一直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带着水汽的冰凉,“七年了,沉舟。

”陆沉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想把她揉进骨血里,驱散她的寒意。“我知道,委屈你了。”他的吻落在她耳后,带着安抚的意味,“再忍忍,好不好?他们毕竟是我妈,是我妹妹…是我的家人。血浓于水,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完全站在她们的对立面。

你体谅体谅我,嗯?”又是这句话。“再忍忍。”“体谅体谅我。”“他们毕竟是我家人。

”像魔咒,箍得她心脏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铁锈味。体谅?她体谅了七年,换来了什么?是婆婆变本加厉的羞辱,是小姑子肆无忌惮的轻贱,是丈夫永远无法落地的承诺。林晚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手上的伤口,也冲刷着心底那点摇摇欲坠的暖意。她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关掉了水龙头。

厨房里只剩下死寂。陆沉舟感受到她的沉默和僵硬,心底涌上一股烦躁和无力。他松开她,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晚晚,你说话!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林晚抬起眼,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像蒙了尘的玻璃,映着陆沉舟焦灼的脸,却没什么温度。“说什么?”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说我不委屈?

说我习惯了?还是说…我活该?”“林晚!”陆沉舟眉头紧锁,语气重了些,“你非要这样吗?夹在中间最难做的是我!你是我老婆,就不能多理解我一点?”理解?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烦躁和不耐,那点残存的暖意彻底熄灭了。她挣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累了,沉舟。真的很累。”她绕过他,径直走出厨房,走向楼梯。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陆沉舟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妻子单薄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一股巨大的恐慌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一拳砸在冰冷的流理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楼上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二章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摆,在压抑的沉默和间歇的爆发中,不紧不慢地晃到了深秋。

陆沉舟似乎想弥补那晚的争执,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应酬,特意提早回家。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盒,是城西那家老字号点心铺的杏脯,林晚以前很喜欢。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周玉梅沉着脸坐在沙发上,陆雪晴则红着眼圈,依偎在母亲身边,肩膀一抽一抽的。“怎么了这是?”陆沉舟换了鞋,把点心盒放在玄关柜上,眉头微蹙。“哥!”陆雪晴一见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你可回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又闹什么?

”陆沉舟被她晃得心烦,语气不太好。“闹?你问问你的好老婆!

”周玉梅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尖利,“雪晴好心好意,看她整天闷在家里,怕她闷出病来,特意把自己新买的、还没拆封的限量版香水送给她!结果呢?人家倒好,当着雪晴的面,直接给扔垃圾桶了!说什么‘用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这不是打雪晴的脸,是打我们陆家的脸!”陆沉舟的目光投向站在客厅角落的林晚。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色有些苍白,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疲惫。“晚晚?”陆沉舟看着她,心底那点刚升起的温情被烦躁取代,“妈说的是真的?雪晴送你的香水,你扔了?”林晚的视线掠过哭得梨花带雨的陆雪晴,掠过一脸怒容的周玉梅,最后定格在陆沉舟带着质问的脸上。她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陆雪晴的抽泣:“她送我的,是瓶空瓶子。盖子都没拧紧,里面一滴香水都没有。”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陆雪晴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更大声地哭喊起来:“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好心送你东西,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污蔑我!哥,你看她!她就是这样,总是挑拨离间!”“林晚!

”周玉梅立刻帮腔,指着林晚的鼻子,“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雪晴会拿个空瓶子糊弄你?

她缺那点钱吗?分明是你自己不识好歹,还倒打一耙!沉舟,你看看,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好媳妇!”陆沉舟的头嗡嗡作响。一边是哭闹的妹妹和愤怒的母亲,一边是沉默却眼神倔强的妻子。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那个永远“不懂事”、“不体谅”的林晚,成了最顺理成章的目标。“够了!

”他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沉沉地钉在林晚身上,“林晚!给雪晴道歉!

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该把东西扔了!那是雪晴的心意!”“心意?”林晚轻轻重复了一遍,看着陆沉舟,眼神里最后一点微光也寂灭了。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七年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真相是什么,重要吗?在他心里,永远是他的“家人”更重要。

她这个妻子,永远排在后面,永远需要“体谅”,需要“忍让”。她没再看任何人,包括那个让她心死的丈夫。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稳,走向楼梯。

那挺直的背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透着决绝的冷意。“你站住!

”陆沉舟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我让你道歉!听见没有?”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林晚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只是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滚烫的掌心里抽出来。

皮肤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痛感。“陆沉舟,”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你永远只会让我道歉。” 说完,她再不停留,径直上楼。

陆沉舟被她抽手的动作和那句冰冷的话钉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好像…又把她推远了。“哥!

你看她什么态度!”陆雪晴不满地跺脚。“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周玉梅还在喋喋不休。

陆沉舟猛地回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戾和烦躁:“都给我闭嘴!

” 那眼神骇得周玉梅和陆雪晴同时噤声,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他大步走向玄关,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别墅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卧室里没有开灯。

林晚蜷缩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动窗帘。

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然后迅速远去。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身体里某个地方,空得发冷,冷得发疼。七年筑起的堤坝,在今晚,被那句“给雪晴道歉”彻底冲垮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冰冷的绝望,正顺着那道裂口,汹涌地灌进来。第三章初冬的第一场寒流来得又急又猛。林晚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从医院出来,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怀孕了。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她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悸动,可一种奇异的、带着酸楚的暖流,却悄然在冰冷的胸腔里弥漫开。也许…也许这个孩子,能改变些什么?

也许陆沉舟…会不一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心底深处,终究还是存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希冀。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指尖在陆沉舟的名字上悬停。最终,她没有拨号,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晚上早点回家,有事跟你说。”信息石沉大海,直到傍晚也没有回复。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失落和不安,走进了厨房。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自己纷乱的心绪。也许…也许他回来,闻到饭菜的香味,看到她的努力,会不一样?她系上围裙,开始忙碌。特意选了陆沉舟喜欢的几样菜,动作比平时更仔细,更用心。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带着家的暖意。

她甚至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很多年前的歌谣,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饭菜早已做好,在保温板上温着,渐渐失去了最佳的口感。

林晚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时候,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陆沉舟回来了。他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看到餐厅亮着灯,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怎么还没睡?”他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语气带着工作后的沙哑和疏离。林晚站起身,看着他走近。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很明显,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她压下心头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等你。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陆沉舟走到餐桌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的样子,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已经有些发蔫的青菜,“说吧。”他的态度如此平淡,甚至带着点应付。林晚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的化验单,轻轻推到他面前的桌面上。“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沉舟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

筷子尖上的青菜掉回盘子里。他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那惊愕和难以置信,竟慢慢沉淀成一种林晚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沉重。

没有预想中的惊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初为人父的喜悦。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林晚的心上。

“你…”陆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厉害,“确定吗?”林晚的心,随着他这句问话,彻底沉到了谷底。那点微弱的希冀,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她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荒芜的平静。“医院检查的,六周了。”陆沉舟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眉头锁得死紧。过了很久,久到林晚几乎以为时间凝固了,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晚晚…这个孩子…现在…可能不是时候。”轰隆!

林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时候?她怀孕了,他们的孩子,他居然说…不是时候?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她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沉舟似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别开脸,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性”:“公司现在正在关键期,几个大项目压着,我分身乏术。妈那边…你也知道,她身体一直不好,情绪也不稳定。雪晴又…唉,家里已经够乱了。再添个孩子,我怕…我怕你更辛苦,也怕照顾不好…”“怕我辛苦?

怕照顾不好?”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尖锐的嘲讽,“陆沉舟,你摸着良心说,你是怕我辛苦,还是怕你的‘家人’不高兴?

怕你妈觉得我配不上给你生孩子?怕你妹妹觉得我抢了你的注意力?”“林晚!

”陆沉舟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你非要这么想吗?我是为这个家考虑!为我们考虑!

”“为我们?”林晚也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愤怒和巨大的失望而微微发抖,“你所谓的‘我们’,从来都只有你和你妈、你妹妹!我呢?我算什么?

我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一个不合时宜的麻烦?”“你简直不可理喻!

”陆沉舟被她的话刺得恼羞成怒,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公司还有事,我回来拿份文件!”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大步走向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晚的心上。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桌上早已冷透的饭菜,还有那张孤零零的化验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猛地涌上来,她捂住嘴,踉跄着冲进洗手间,趴在冰冷的马桶边沿,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无声地砸在光洁的瓷砖上。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冷,小腹传来一阵阵隐痛。

她死死地捂住肚子,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宝宝…别怕…妈妈在…”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就在这时,客厅里陆沉舟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像催命的符咒。第四章洗手间冰冷的瓷砖贴着林晚的脊背,寒意刺骨。

小腹的隐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冰冷的钩子在搅动。她蜷缩着,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浴缸边缘,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客厅里,陆沉舟的手机铃声像一把钝锯,反复切割着死寂的空气。那铃声执着得可怕,一遍又一遍,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有着天大的、非他不可的急事。林晚咬紧牙关,试图忽略那催命般的铃声,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抗身体里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的坠痛感。她艰难地伸出手,想去够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够不到。

“沉舟…”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被那刺耳的铃声彻底淹没。终于,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陆沉舟沉着脸快步走出来,显然也被这没完没了的铃声惹得极度烦躁。

他看也没看洗手间的方向,径直走到客厅茶几旁,一把抓起响个不停的手机。“喂?雪晴?

”他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又怎么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雪晴惊天动地的哭嚎,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晚也能隐约听到那尖锐的、充满委屈的哭喊:“哥!

呜呜呜…你在哪儿啊?你快来!赵明宇那个王八蛋!他要跟我分手!他居然敢甩了我!哥!

你快来帮我教训他!他不接我电话!我找不到他了!你快来啊哥!

呜呜呜…”陆沉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语气更加不耐:“分手?你们又闹什么?

我现在没空!家里有事!”“家里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林晚吗?她能有什么事比我重要?

”陆雪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理取闹的蛮横,“我不管!哥!

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过来!我在‘夜色’酒吧!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我说到做到!”“雪晴!你别胡闹!”陆沉舟低吼,但电话那头只剩下更加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威胁。林晚蜷在洗手间冰冷的地上,听着外面清晰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家里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她吗?她这个“晦气”的妻子,和她肚子里这个“不合时宜”的孩子,怎么能比得上他妹妹失恋寻死觅活重要?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小腹的坠痛骤然加剧,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下撕扯。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间涌出。“呃…”她痛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客厅里,陆沉舟被陆雪晴的哭闹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加上刚才和林晚的争吵,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对着电话那头吼道:“行了行了!

别嚎了!我马上过去!你给我老实待着!”他挂了电话,看也没看洗手间的方向,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大步朝门口走去。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眼前困境的仓促。“沉舟…”林晚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唤,带着绝望的哀求。陆沉舟的脚步在玄关处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那声呼唤,很轻,很虚弱。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最终落在紧闭的洗手间门上。门缝底下,似乎…有一抹刺眼的暗红?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刚才林晚的脸色…好像真的很差?

“哥!你到哪儿了!你再不来我就跳下去了!”陆雪晴的夺命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伴随着她尖锐的哭喊。那点微弱的迟疑和不安,瞬间被妹妹歇斯底里的威胁和长久以来形成的“家人优先”的本能压了下去。陆沉舟狠狠心,猛地扭过头,不再看那扇门,不再想那抹刺眼的红。他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也彻底关上了林晚世界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砰!”那一声巨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晚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下是不断蔓延开的温热粘腻。剧痛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

她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断裂的疼痛也抵不过心底那灭顶的绝望和冰冷。

孩子…她的孩子…陆沉舟…他走了…为了他那个要“跳楼”的妹妹…原来,在他心里,她和他们的孩子,真的可以如此轻易地被舍弃。连一丝犹豫,都显得那么奢侈。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来自身体深处的、如同泡沫碎裂般的叹息。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林晚被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唤醒。她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冰冷。身下的粘腻感更重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她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到了掉落在旁边的手机。屏幕被血污弄脏了,她哆嗦着手指,凭着记忆,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了。“喂?”陆沉舟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陆雪晴尖锐的哭骂声,显然他还在酒吧处理他妹妹的“生死大事”,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林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艰难地挤出来:“陆沉舟…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震耳的音乐声和陆雪晴的哭骂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是陆沉舟明显错愕、甚至有些茫然的声音:“…什么?你说什么?林晚?你声音怎么了?

”林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满嘴的苦涩和铁锈味。她没力气再说第二遍了。

巨大的疲惫和冰冷席卷了她。“我处理完雪晴的事…就回。”陆沉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惯性的安抚,或者说,是敷衍。他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或者,他理解了,但此刻,他妹妹的“失恋危机”显然优先级更高。

“嘟…嘟…嘟…”林晚没有再听下去。她挂断了电话。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她躺在冰冷和血污里,望着洗手间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眼神空洞得像个被掏空的布偶。所有的痛楚,身体的,心灵的,在这一刻都麻木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冰冷。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第五章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鼻腔里。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光亮。小腹的疼痛已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钝痛,提醒着她身体里曾经存在过、又骤然失去的东西。心口的位置,却是一片麻木的冰凉,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跳动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和浓重烟味的陆沉舟走了进来。他头发凌乱,眼下乌青,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种狼狈的疲惫和惊惶。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林晚毫无生气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晚晚…”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碰碰她冰凉的手。

林晚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惊人。她终于转动眼珠,看向他。

那眼神,冰冷,陌生,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看得陆沉舟心底发寒。

“晚晚,对不起…我…”陆沉舟喉咙发紧,巨大的悔恨和恐慌淹没了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雪晴她当时闹得太凶,她说要跳楼,我…”“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林晚干裂的唇间吐出,清晰无比,像淬了冰的刀子。陆沉舟浑身一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晚晚…”“我让你滚。

”林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立刻,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陆沉舟看着她眼中那彻骨的冰冷和厌恶,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弯下了腰。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晚,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失魂落魄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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