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是别离(顾长清林疏月)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人间无数是别离(顾长清林疏月)
江焕的《人间无数是别离》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桃林琴音------------------------------------------,春。,满城的桃花都开了。,鲜花与锦缎如雨点般抛向凯旋的队伍。骑在黑马上的年轻将军银甲染血,面容沉静,目光如深潭止水。他微微颔首向百姓致意。,低声道:“将军,百姓在喊您的名字。听见了。那您倒是笑一下啊。”。赵启明立刻闭嘴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军神,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场面上的事。让他面对十...

第5章
竹林定情------------------------------------------,顾长清带他去看了竹林小筑。。要穿过一条蜿蜒的石径,绕过一座假山,再经过一道月亮门才能到达。院门是竹子编的,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被拨动了弦。,忽然不动了。。,是认认真真的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很高,枝叶在空中交错,将日光筛成碎金,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竹林深处有一间小屋,屋檐低矮,门窗都是竹制的。门前一道细细的溪水从石缝间流过,水声清越。“这地方……”林疏月的声音顿了一下,“是将军建的?前几年从北境回来养伤时盖的。”顾长清站在他身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时候伤得重,太医说需要静养。我不喜欢太医院那股药味儿,就在府里找了块僻静的地方。”,竹林小筑从建成那天起,就从来没有让外人踏足过。,好奇想来看看,都被他以“伤未痊愈不便见客”为由婉拒了。,沿着石径慢慢往前走。他的手从竹竿上拂过,指尖感受着竹子表面微凉的触感。“北地没有竹子。”他说。“北地什么也没有。”顾长清跟在他身后,“只有雪和风,还有打不完的仗。将军不喜欢北地?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待了十年,习惯了。”顾长清在一丛竹子前停下脚步,伸手折了一片竹叶,在指间转着,“但回到京城以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
“声音。”顾长清说,“北境的风吹过帐篷,整夜整夜地响。京城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睡不着。”
“所以将军就种了这片竹林?”
“竹子晚上被风一吹会响。像北境的风。”
林疏月转过身看着他。
那是一个很短的眼神。但顾长清从他眼中读到了某种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感同身受,而是一种很深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疼痛”的认同。仿佛林疏月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安静得让人睡不着”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里以后给你住。”顾长清说,“乐坊那个偏厢,太破了。”
林疏月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竹林间,白色的衣袍被风轻轻吹动,和身后的绿竹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片刻后,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将军对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琴师,未免太好了。”
“你觉得太快了?”
“有一点。”
顾长清将那截竹叶从指间弹掉。
他转过身,面对林疏月,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
林疏月没有后退。他微微抬起了下巴,迎上他的目光。
“林疏月。”顾长清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这句话落在竹林间,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林疏月的手停在竹竿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竹叶上的露珠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久到一只鸟从竹梢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了好几圈。
然后他点了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风吹动竹叶。但顾长清看见了。
“我知道。”林疏月说。
三个字。
压在顾长清胸口好几天的东西,忽然被搬开了。他想说很多话——想问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想说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从哪里来,想说只要你愿意这竹林小筑就是你的家。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
“那你愿意吗?”
林疏月看着他。
目光里的温度在那一刻忽然升了起来。似冬日里炭火将熄未熄时最后的一阵暖意——微弱,却真实。
“将军不怕我是个坏人?”
“你是不是坏人,我自己会看。”
“万一将军看走眼了呢?”
“我在战场上看了十年人,”顾长清说,“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林疏月垂下眼帘。
他的手从竹竿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顾长清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手很凉。琴茧薄而均匀,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微微发颤。
“待天下太平,”顾长清说,“我就带你归隐。找一个比这里更安静的地方,种一片更大的竹林,过寻常日子。不用再打仗,不用再应酬,也不用再睡不着觉。”
“寻常日子。”林疏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尝一颗不知道是甜是苦的果子。
“嗯。寻常日子。”
林疏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疏离冷淡的浅笑。是一个真正的、眉眼都弯起来的笑容。那个笑容太明亮了,明亮得让顾长清愣了一瞬。
他从来没见过林疏月这样笑。
“好。”林疏月说,“若真有那一日,便是折寿十年也值了。”
顾长清皱眉:“别说这种话。”
“开个玩笑。”林疏月收回手,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将军说的,以后每个春天都带我去看桃花。我记着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快,背对着顾长清,看不清表情。
入夜之后,顾长清带林疏月去了书房。
他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不大,雕工古拙,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他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锁,掀开匣盖,里面躺着半块玉佩。
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呈半月形,通体温润。断口处是被人用极细的工具刻意从中剖开的。切口光滑平整,像是将一轮满月分成了两半。
“这是我**遗物。”顾长清说,“她临终前把它给了我,说以后若是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一半给他。”
林疏月看着匣中的玉佩,没有说话。
“我爹死得早,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等到我成家。”顾长清将半块玉佩从匣中取出,放在掌心,“我在北境待了十年,这块玉就在**里锁了十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把它拿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疏月。
“现在我想把它给你。”
林疏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顾长清掌心里那半块玉,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白玉上,泛出温润的光泽。
“将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可知道将祖传的玉佩分给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林疏月。”顾长清说,“其他的,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
“将军不查清楚我的底细,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我查过人。”顾长清将玉佩放进林疏月的手心,合上他的手指,“但我不想查你。我想听你自己告诉我。”
林疏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玉佩躺在他掌心,温润微凉,像一颗还没有变凉的心。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说呢?”
“那我就一辈子不问。”
林疏月的手指慢慢收紧,将玉佩握在了掌心。
他抬起头。只是很安静地看着顾长清,目光里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命名的东西。那东西太深,太沉,压得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顾长清。”他叫了他的全名。
这是顾长清第一次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
“这块玉,”林疏月说,“我会一直带着它。到死也不离身。”
“别说死。”顾长清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我们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林疏月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玉佩小心地收进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块玉凉了一会儿,就被体温焐热了。他感受着那一小片温度,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当晚,顾长清送林疏月回竹林小筑。
两人在院门口站了很久。月光将竹影投在地上,风一吹,满地碎银摇晃。林疏月靠在竹门上,望着头顶那轮将满未满的月。
“今天的月亮,快圆了。”他说。
“后天就是满月。”顾长清也抬头看了一眼。
“满月那天,将军可有安排?”
“朝中有几个会要议,但晚上可以回来。你想做什么?”
林疏月想了想,说:“我想去城墙上赏月。”
“好,我陪你去。”
林疏月点了点头,转身推开竹门。临进门前,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清。月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微弱的、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马上要灭却又倔强地重新燃起来的光。
“将军,”他说,“晚安。”
然后他关上了门。
顾长清站在门外,忽然笑了一下。他活了二十五年,听过无数句“将军”,有的恭敬,有的畏惧,有的谄媚。但没有一个人把这两个字叫得像“晚安”一样温柔。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
林疏月关上门之后,背靠着竹门,慢慢滑坐下去。
他从衣襟里取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月光下端详。玉质温润,断口处的打磨痕迹很新,像是最近才被剖开的。他翻过玉佩,在背面看到了两个字——是顾长清亲手刻的。
“长清”。
笔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玉的骨头里。
林疏月的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的笔画,一遍,又一遍。然后他解开自己的衣襟,从贴身的暗袋里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细竹管。
今天傍晚,信鸽又来了。竹**的密信只有一句话——“十日之期已过半。城防图何在?”
他将竹管和玉佩并排放在膝上。
月光照着两样东西。一样冰凉,一样温润。一样是他的命,一样是他想要的命。
林疏月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东窗移到了西窗。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焦尾琴前,掀开琴腹的夹层,将城防图的草稿取了出来。这是他这几天借住在将军府,趁着顾长清上朝时一笔一笔临摹下来的。
书房里的原图,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他看了看那张图,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
然后他划亮火折子,将草稿点燃。
火焰在月光下跳动着,将那张精心绘制的图纸一寸一寸**成灰。火光映在林疏月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像两颗即将坠落的流星。
他烧了城防图。
这意味着他交不了差。交不了差的后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燕对待失败者的手段,他曾亲眼见过。
灰烬落在他的白衣上,像黑色的雪。
林疏月低头看着那撮灰烬,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轻得连窗外的风都盖过了。
“顾长清,我大概是疯了。”
窗外,月亮无声地照着竹林。还有一天,就是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