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的养妹摔了我的大氅沈既白沈婉婉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在线免费小说未婚夫的养妹摔了我的大氅(沈既白沈婉婉)
《未婚夫的养妹摔了我的大氅》男女主角沈既白沈婉婉,是小说写手霜华逝所写。精彩内容:百花宴上,未婚夫沈既白的养妹沈婉婉一把扯下我肩上的火红狐皮大氅摔在地上,还用鞋尖碾了两下。满院宾客吓得大气不敢出,那件大氅是我亲手猎的火狐做的,入冬以来我日日披着。沈既白从人群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氅,对我说:“阿蘅,婉婉年纪小不懂事,你以后是要做嫂嫂的人,宽容大度一点。”我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是一件衣裳,何至于此?”我放下茶盏站起身,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三年前他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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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上,未婚夫沈既白的养妹沈婉婉一把扯下我肩上的火红狐皮大氅摔在地上,还用鞋尖碾了两下。
满院宾客吓得大气不敢出,那件大氅是我亲手猎的火狐做的,入冬以来**日披着。
沈既白从人群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氅,对我说:“阿蘅,婉婉年纪小不懂事,你以后是要做嫂嫂的人,宽容大度一点。”
我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是一件衣裳,何至于此?”
我放下茶盏站起身,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
三年前他跪在我家门外求父亲资助赶考时,我以为这人是个有骨气的。
我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小厮说:“拖下去,掌嘴三十。”
沈婉婉尖叫起来,沈既白脸色骤变。
我没理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件被踩脏的大氅。
宽容大度?
那得看对谁。
百花宴上,觥筹交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家养女沈婉婉一把扯下我肩上的火红狐皮大氅,狠狠摔在地上,还抬脚用鞋尖碾了两下。
上好的云锦衬里沾了泥土,滚了几圈,停在她脚边。
满院的宾客都愣住了。
我端着手里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没说话。
这件大氅是我去年冬天在北山猎的那头火狐做的,我潜伏了两个时辰,一箭射穿那**的眼睛,皮毛完好无损。
母亲说,留着当嫁妆,嫁了人好挡风寒。
沈婉婉抬起下巴,冲我笑了笑:“嫂嫂,这料子不错,借我看看。”
她脚下还踩着我那件大氅。
我没抬眼,喝了口茶:“看完了?”
“看完了。”
她歪着头,“就是觉得配不上嫂嫂,不如我帮嫂嫂扔了吧。”
沈既白从人群中走出来,玄色长袍带起一阵风。
他先看了看沈婉婉,又看了看地上的大氅,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蘅,婉婉年纪小,不懂事,你以后是要做嫂嫂的人,宽容大度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我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他。
三年前,他还是个落魄书生,跪在我家门外求父亲资助他**赶考。
那时我躲在屏风后面偷看,觉得这个少年脊背挺直,很有骨气。
后来父亲资助了他,他中了状元,父亲把我许配给他。
我一直以为自己嫁的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状元郎的意思是她踩了我的东西,我不该吭声?”
沈既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是一件衣裳,何至于此?
阿蘅,你素来知书达理,今日怎么为这点小事动气?”
沈婉婉立刻红了眼眶,往沈既白身后缩了缩:“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料子,谁知道它自己掉下来了。”
自己掉下来的。
方才她可是当着几十个人的面,从我肩上硬扯下来的。
那动作又快又狠,连我肩头的衣裳都被扯歪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院子里的下人一个都不敢动,管事的低着头装没看见,丫鬟们躲在柱子后面。
就连我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嬷嬷,都被两个婆子拦在了院门外。
沈既白叹了口气,那种语气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阿蘅,别闹了,给婉婉一个面子,这事就过去了。”
给沈婉婉一个面子。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三年前我在屏风后面看他时,觉得这张脸很好看。
现在再看,还是好看,只是有点陌生。
“沈既白,你让我宽容大度,那我问你一句。
我宽容大度,跟她踩我东西,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他愣住了。
沈婉婉在他身后小声补了一句:“嫂嫂,你别怪哥哥,都是我不好。”
我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继续看着沈既白:“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素来温婉,所以活该被人踩在头上,还得笑着夸她踩得好?”
沈既白的脸色变了:“阿蘅,你这话说得过分了。”
我没理会他的脸色,转头看向院门口。
一个穿青衣的小厮正从人群中穿过来,走得很快,但步子很稳。
他走到我身边,躬身行礼。
“姑娘。”
院子里的人都愣了。
这小厮是谁?
怎么进来的?
沈既白皱着眉问:“你是何人?
内院是你闯的地方吗?”
那小厮没理他,只等着我开口。
我问他:“阿青,方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看清楚了。”
阿青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沈家姑娘故意扯下姑**大氅,踩在脚下。
沈大人袒护其妹,让姑娘宽容。
沈府上下,无人听从姑**命令。”
沈既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阿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对阿青说:“按规矩办,掌嘴三十,现在。”
沈婉婉尖叫起来:“你敢!
这是沈家,不是你苏家!”
沈既白一步挡在她面前,看着我的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阿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他这话说得关切,但里面的意思很清楚——他觉得我疯了。
我笑了一下。
“状元郎说得对,这是沈府。”
我看着他的眼睛,“但你知不知道,这沈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是谁的?”
沈既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年前,你跪在沈府门外求见我父亲的时候,这个宅子里连一壶待客的热茶都拿不出来。”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父亲怜你有才,赠你银两赴考,又把这宅子给你安身。
后来你中了状元,说要娶我报恩。
沈既白,这沈府,是我苏家的产业。
满府的下人,领的是我苏家的月钱。”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既白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沈婉婉的脸白了,她下意识抓住了沈既白的袖子。
阿青上前一步,绕开沈既白,一把将沈婉婉从后面拖了出来。
沈婉婉拼命挣扎,又哭又叫,声音尖得刺耳。
“啪”的一声,第一记耳光落下去,她的叫嚷被打断了一半。
沈既白猛地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血丝:“阿蘅,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
我问他,“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第二记耳光落下去,沈婉婉的脸开始肿了。
沈既白僵在原地,像被人定住了。
第三记耳光之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冲上去要拦。
但阿青的手很稳,一下接一下,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既白转过身来冲我吼:“苏蘅!
你怎能如此狠毒?”
狠毒。
我看着他那双满是痛惜的眼睛——他痛惜的是沈婉婉,不是我。
“沈既白,我苏蘅是苏家独女,十岁就能挽一石弓,十二岁跟我父亲上过战场。
我杀过人,见过血。”
我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变白,“温婉大度?
那是你从来没看清楚过我。”
第十三记耳光落下去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酱色褙子的中年妇人带着一群仆妇冲了进来,是沈既白的婶娘周氏。
她扑过去抱住沈婉婉,看见女儿那张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儿啊!”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我,眼睛里的恨意像要溢出来。
“好你个苏蘅!
还没进门呢,就打小姑了?
沈家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毒妇!”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件大氅,上面的鞋印还在。
“周婶娘来得正好,令嫒踩了我的东西,我已经罚过了。
您把人领回去吧。”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商户女,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在沈家撒野?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们沈家还不要了呢!”
沈既白脸色一变:“婶娘!”
周氏根本不听,指着我骂:“这种毒妇,娶进门也是祸害!
趁早退了!
咱们沈家虽然穷,也不要这种没教养的!”
没教养。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丢了面子,硬撑着抬头瞪我。
“周婶娘,你刚才说,要退亲?”
“对!
退亲!
你以为状元郎稀罕你?
想嫁进沈家的闺秀多了去了,随便哪个都比你有教养!”
我点点头:“好,那就退。”
沈既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阿蘅!”
我没看他,只对阿青说:“去请父亲来。”
阿青转身就走。
沈既白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阿蘅,你别冲动,婶娘说的是一时气话……她说的是一时气话,那你说的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不也让我宽容大度?
我现在宽容了,大度了,把未婚夫让给你们沈家更有教养的闺秀,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
周氏搂着沈婉婉,得意起来:“既白,你听听她这口气!
还没退亲呢就这幅嘴脸了!
退了才好呢!”
沈既白咬着牙说:“婶娘,您少说两句!”
周氏立刻炸了:“好啊好啊,还没娶媳妇呢就忘了婶娘了?
既白,你爹娘死得早,是我和你叔把你拉扯大的!
现在你中了状元,翅膀硬了,就嫌弃我们了是不是?”
沈既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说不上话来。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到石桌前坐下。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丫鬟们在小声议论,沈婉婉还在哭,周氏骂骂咧咧个没完。
沈既白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主心骨。
过了不到一刻钟,阿青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石青袍子的中年男人,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父亲,苏明远。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沈府的下人全都低下了头。
苏家在京城不算什么显贵,但在这条街上,在这座宅子里,苏明远说了算。
父亲走到我身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了。
父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周氏忍不住先开了口:“苏老爷,您来得正好!
您看看您闺**的好事!
把我女儿打成这样!
这门亲事,我们高攀不起!
退了吧!”
父亲看向她,目光很平静。
“周娘子,你说要退亲?”
“对!
退!”
周氏挺着**,“我侄子可是状元郎,什么样的闺秀娶不着?
非要娶个泼妇?”
父亲点点头,然后转向沈既白:“沈大人,你也这么想?”
沈既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那里面有不舍,有挣扎,还有算计。
我忽然看清楚了。
他舍不得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苏家,是我父亲的人脉关系,是我马上要带进沈家的那笔嫁妆。
周氏尖声催他:“既白!
你倒是说话啊!
难不成真要娶这个毒妇?”
沈婉婉也哭着喊疼。
沈既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看向我,用一种几乎是在求我的语气说:“阿蘅,你给婉婉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行不行?”
道歉。
我父亲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大人,”父亲慢慢收了笑,“我苏明远的女儿,从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阿蘅,你想退亲吗?”
三年前,我躲在屏风后面看那个跪在雨中的少年时,以为这就是我要嫁的人。
我给他绣荷包,一针一线都是少女的心事。
我以为他会像父亲待母亲那样,敬我,爱我,护我一辈子。
可今天,那件被踩在地上的狐皮大氅像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
他从来没看清楚过我,也从来不想看清楚。
他要的只是一个温婉大度的苏家女儿,一个能给他带来好处又不给他添麻烦的妻子。
“想。”
我说,“父亲,我想退亲。”
沈既白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里的不敢置信很真实。
“阿蘅,你当真?
我们三年的情分,你就这样……”三年的情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那年他高中后第一次来苏府,我躲在廊柱后面,听他对父亲说愿娶苏家女为妻,此生不渝。
我心跳得厉害,以为这辈子有着落了。
“沈既白,你知不知道那件狐皮大氅是怎么来的?”
他愣了一下。
“是我亲手猎的火狐,一箭射穿眼睛,皮毛一点都没伤着。”
我看着他,“我母亲说,这件大氅给我做嫁妆,以后嫁了人,能挡风寒。
可惜,你护不住。”
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了。
周氏还在那边尖声叫嚷:“苏明远,你可想好了!
退了这门亲,你们苏家就是得罪了状元郎!
以后在京城别想好过!”
父亲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周氏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周娘子,你刚才说是你们沈家要退亲?”
周氏梗着脖子说:“对!
是我们沈家要退!”
父亲点点头:“好,那就写退亲书吧。”
沈既白猛地抬头:“苏伯父!”
父亲没看他,让阿青取来纸笔,摆在石桌上。
“阿蘅,你来写。”
我走到石桌前,提起笔。
沈既白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阿蘅!
你不能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他按在我手上的那只手。
三年前我在屏风后面偷看他的时候,曾经想过,这双手握住我的手会是什么温度。
现在我知道了,是冷的。
“松手。”
我抬眼看他。
他的眼眶红了:“阿蘅,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婉婉的事,我替她给你赔罪。
你别退亲,行不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恳求是真的,慌乱也是真的。
“沈既白,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这样?”
他愣住了。
“不是为了那件大氅,也不是为了沈婉婉踩了我的东西。”
我把手从他掌下抽出来,“是因为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忍。”
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我温婉大度,说我应该宽容。
但你想过没有,我凭什么要忍?
凭什么要宽容?
因为我是你未婚妻?
因为我是沈家没过门的媳妇?
还是因为我是个女人,就该忍气吞声,还得笑着说没关系?”
“阿蘅,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答不上来。
我看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沈既白,我们到此为止。”
我提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他的手又伸过来想要夺笔,阿青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沈既白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苏蘅,你今天退了亲,以后别后悔!”
我头也没抬,继续写:“不会的。”
周氏在旁边幸灾乐祸:“既白,你看看她这德行!
退了才好呢!
婶娘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张家的闺女,**的千金,哪个不比这个泼妇强?”
我没理她,一口气把退亲书写完,吹干墨迹,递给父亲。
父亲看了一眼,递给沈既白。
“沈大人,签吧。”
沈既白接过退亲书,手在发抖。
他看着纸上“苏蘅”两个字的落款,眼眶越来越红。
“苏蘅,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
情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年他第一次来苏府谢恩,穿着崭新的官袍站在庭院里,阳光打在他身上,很好看。
“沈既白,你从来就没问过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怕什么,恨什么。”
我笑了笑,“你只知道苏家有钱,只知道我应该温婉大度。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主?”
他没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沈既白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蘅,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也许会吧,但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我跟着他往院外走。
身后传来周氏得意的声音和沈婉婉含混不清的哭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沈既白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我的脚步顿了顿,没停。
他追上来拉住我的袖子:“苏蘅,你告诉我,这些年你对我说过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我低头看了看他攥着我袖子的手。
袖子上的云纹是我亲手绣的,一针一线,藏着十七岁姑**心思。
“沈既白,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跪在沈府门外,我躲在屏风后面看你?”
他的手紧了紧。
“你跪了三天三夜,我在屏风后面看了你三天三夜。
那时候我想,这个少年真有骨气,要是能嫁给他该多好。”
他眼里的光亮了一下。
“后来我父亲资助你**赶考,我偷偷给你绣了个荷包,里面放了一百两银票。
我托人送去给你,你知不知道那荷包上绣的什么花?”
他不知道。
“是并蒂莲。
我绣了一个月,手指头扎了无数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想你考中回来,问问你喜不喜欢那个荷包。
可你从来没问过我,你来苏府只跟我父亲说话,见了我客气地叫一声苏姑娘。
你从没问过那个荷包的事,也从没问过我为什么老躲在屏风后面看你。”
他的脸色变了。
“后来我父亲说要把我许配给你,你答应了。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所以才肯娶我。
今天我才明白,你答应的不是我,是苏家的钱和靠山。”
“不是的!”
他拼命摇头,“阿蘅,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他又说不出话了。
我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那个荷包里的银票,你花了吗?”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再追上来。
走出沈府大门的时候,天快黑了。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父亲走在我前面,他的背影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阿蘅。”
他没回头。
“嗯。”
“难过吗?”
我想了想:“不难过,就是觉得有点可笑。”
父亲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走吧,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府的大门关着,门前的灯笼还没点,黑漆漆的一片。
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隔着屏风,第一次看见那个跪在雨里的少年。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看见了这辈子要嫁的人。
原来是看走眼了。
“阿蘅?”
父亲在前面喊我。
我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来了。”
回到苏府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母亲在大厅等着,一见我就站起来迎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点红。
“阿蘅,娘都听说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沈既白!”
母亲咬着牙,“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还有他那个养妹,什么东西!
也敢踩我女儿的东西!”
我忍不住笑了:“娘,您不是一直教我温婉大度吗?”
母亲瞪了我一眼:“那是对值得的人!
对这种人,温什么婉,大什么度!
打得好!”
我笑着说好,心里有点酸。
这些年我在母亲面前总是装得温婉懂事,怕她担心。
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家人从不要你温婉大度,他们只在乎你过得好不好。
母亲看着我,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阿蘅,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个宫女来看你?”
我一愣。
“你两岁那年,有个宫女偷偷来过咱家,塞给我一个银锁片,上面刻着‘长乐未央’四个字。”
母亲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旧银锁片,“她说,‘公主殿下让我来的。
’”我接过锁片,上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了。
“我当时不知道她说的公主是谁,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阿蘅,你不是娘亲生的。”
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锁片。
“那年冬天,我和你爹去城外上香,回来的路上在雪地里捡到了你。
你裹着一件破襁褓,脸冻得发紫,还睁着眼睛看我们。”
母亲的声音有点抖,“你身上有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蘅’字,我们就给你取名叫苏蘅。”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我。
温润细腻的白玉,上面刻着一个端正的“蘅”字。
我把玉佩和锁片放在一起,手心里握着一团冰凉。
“后来有宫里的人来找过我们,看了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们提心吊胆过了十七年,生怕哪天他们会把你带走。”
母亲说完这些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抱住她:“不管我是谁生的,您永远是我娘。”
她拍着我的背,哭了很久。
父亲站在门口,眼圈也是红的。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
快天亮的时候,阿青来敲门:“姑娘,宫里来人了。”
我换了一身衣服,跟着来人出了门。
马车在晨雾里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门前。
一个老太监迎出来,领着我穿过长长的回廊,到了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姑娘请进,七殿下在里面等您。”
我推门进去。
殿里的光线有点暗,靠窗坐着一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本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我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那张脸太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肤白如玉,眉目如画。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像我每天早上在铜镜里看见的那双眼睛。
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形状。
“你来了。”
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得很慢,好像每一步都很费劲,走到我面前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坐吧。”
他在我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我没坐。
“七殿下,您找我什么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妹妹,我是你亲哥哥。”
妹妹。
这两个字砸在我心上,声音大得像打雷。
我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不可能。
我父亲说我是捡来的孤儿。
您要是我哥哥,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坐下说话,站着不累吗?”
我没动。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很深的疲惫。
“你不原谅我们,也是应该的。
十七年不闻不问,换了我,我也不会原谅。”
我没说话。
“但有些事你得知道。
关于***,你父亲,还有你为什么会被扔掉。”
我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大长公主,她是怎么死的?”
七皇子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
“她没死。”
“什么?”
“母亲没死,她活着,只是比死了还难受。”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大长公主没死?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为什么十七年来她从没找过我?
“她在哪?”
七皇子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冷宫。”
冷宫。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从我胸口捅进去,又凉又疼。
大长公主,先帝唯一的嫡女,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太后唯一的女儿——她在冷宫里关了十七年?
“为什么?”
七皇子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我:“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十七年前,***爱上了西凉质子,肃王世子。”
西凉。
跟大梁打了几十年仗的西凉。
大梁边关百姓死在西凉人手里的,数以万计。
“他们相爱了,***要嫁给他。
太后不同意,陛下也不同意。
但***性子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听着,心里有个地方开始发紧。
“后来怀了你。
太后震怒,要打掉孩子。
***以死相逼,才保住了你。”
他顿了一下,“代价是你父亲被送回西凉。”
“他回去以后没多久就死了。
有人说是病死的,有人说是被害死的,谁也说不清楚。”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了。
“你出生以后,太后要把你送走。
***不肯,抱着你躲在寝殿里三天三夜****。
最后太后答应了,让她养你。
条件是,她必须嫁给陛下选定的驸马,从此不能再提你父亲。”
“她答应了?”
“答应了。
可就在出嫁前一晚,***抱着你跪在太后宫外,求太后让你留在宫里。
她说她可以嫁人,可以一辈子不见你,只要你平安长大。”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太后答应了?”
“没有。
太后说你的存在是皇家的耻辱,留在宫里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的名声,皇家的颜面,全完了。”
“所以……所以她让人把你抱走,扔在了城外的雪地里。”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知道以后就疯了。
她冲进太后宫里骂她,说她不是母亲,不是人。
太后恼羞成怒,把她关进了冷宫。
这一关,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
我在苏府锦衣玉食,父母疼爱。
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为了我,疯了,被关了十七年。
“那你呢?”
我睁开眼看着七皇子,“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我是陛下选定的继承人。”
“太后和陛下商量以后把我留下来,因为我是男孩,可以当皇帝。
他们把我养在太后宫里,教我读书习武,从来不告诉我还有个妹妹,还有个被关在冷宫里的母亲。”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我偷偷去冷宫看过母亲。
她疯了,但她认得我。”
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哑,“她抱着我,喊的是你的名字。
她说,蘅儿,蘅儿,**蘅儿呢?”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问太后,太后不答。
我问陛下,陛下也不答。
我查了三年,才找到你。”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点**。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脸,三年前隔着屏风看一个陌生少年时的心跳声又在耳朵里响起来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亲人,是跟我流着一样血的哥哥。
“我想见她。”
我说。
七皇子点点头:“好,我带你去。”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
七皇子走得很慢,中间歇了三次,每一次都扶着墙喘很久的气。
我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在殿里时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颜色。
穿过最后一道宫门,一座破败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门是锁着的,七皇子掏出钥匙打开,推开门。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涌出来。
殿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光。
墙角的破被褥上蜷缩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
她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下来盖住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衣裳。
“母亲。”
七皇子轻声喊了一声。
那个人没反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母亲,我带蘅儿来看您了。”
那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很深,皮肤蜡黄。
但那双眼睛的轮廓,跟我早上在铜镜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蘅儿……”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石头,“蘅儿……我的蘅儿……”她颤巍巍朝我伸出手来,手指像干枯的树枝。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不是蘅儿,我的蘅儿还那么小,还那么小……”她把手缩回去,重新缩回墙角,嘴里念念有词。
她念的是什么我听不清,但我看清了她手上那半朵并蒂莲的绣样,跟她衣襟上的图案正好拼成完整的一朵。
我跪下去,从怀里掏出那块“蘅”字玉佩,轻轻放在她手心里。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把那块玉佩攥紧了。
“蘅儿……”她没再看我,只是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我从冷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七皇子送我出宫,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妹妹,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吗?”
我看着他的脸,在暮色里白得像一张纸。
“因为我快死了。”
我愣住了。
他笑了笑:“我从小就体弱,太医说我活不过今年冬天。
我想在死之前见见我妹妹,也想让你见见母亲。”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
“回去吧,明天我派人去接你,有些事得从长计议。”
我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刚拐出宫门,忽然被人拦住了。
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站在车外面,低着头说:“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太后的慈宁宫比七皇子的偏殿大了不知多少倍。
灯火通明,熏香的味道浓得让人头晕。
满头银发的太后端坐在上首,一身绛紫宫装,面容威严,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跪下。”
我没跪。
“你就是那个孽种?”
孽种。
这两个字比冷宫里的霉味还让人难受。
“太后娘娘,我是您的外孙女。”
“住口!”
太后一拍扶手,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哀家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是我亲外祖母。
但也是她,在十七年前的冬天,让人把我扔在雪地里。
“太后娘娘,您把我扔在雪地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
太后的脸色变了。
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中年宫女尖声喊:“放肆!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拖下去!”
几个太监立刻围上来。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七皇子快步走进来,他脸色白得吓人,脚步比他送我出宫时更不稳了。
但他还是走到我身边,把我挡在身后。
“皇祖母,蘅儿是我带来的。
您要罚,罚我。”
太后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我的脸上,又从我的脸上移到他脸上。
“老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七皇子点了点头,“我在保护我妹妹。”
太后冷笑了一声:“她算什么妹妹?
她是那个西凉孽种生的野种!”
野种。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七皇子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比我掌心被掐出的疼还要凉。
“皇祖母,当年的事我不评对错。
但蘅儿是无辜的,她不该被扔在雪地里,也不应该被你这样称呼。”
太后盯着他看了很久,目**杂得让人看不懂。
“老七,你知不知道你这身子是怎么坏的?”
七皇子愣了一下。
“是你那个疯了的娘,推了你一把,你从台阶上滚下去,摔坏了根基。”
太后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她疯了,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害。
这种人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母亲推的哥哥?
七皇子的手稳稳地握着我的手,一动不动。
“皇祖母,母亲不是故意的,她那时候……够了!”
太后打断他,“哀家不想听这些。
老七,我问你,你是不是想把她从冷宫里弄出来?”
七皇子没说话。
“你想都别想。”
太后冷冷地说,“***在冷宫待了十七年,就该待一辈子。
至于这个丫头,哀家可以饶她一命,但她必须离开京城,永远不能再回来,也不能以皇家血脉自居。”
我看着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不走呢?”
太后的目光一下子锋利得像刀。
“那你就**。”
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皇子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太后娘娘!
陛下……陛下驾崩了!”
太后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太监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段:“陛下在御书房……突然……突然就……”太后的身体晃了一下,身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
七皇子也愣住了,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那是今天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意外。
殿内彻底乱了。
太监宫女跑来跑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后被扶到椅子上坐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七皇子站在我身边,眉头紧锁。
“老七。”
太后忽然开口。
“孙儿在。”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
“去准备,明****。”
什么?
我猛地转头看向七皇子。
**?
他不是快死了吗?
七皇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什么都没说。
太后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把她带下去,等****后再做处置。”
几个太监又围了上来。
七皇子一步挡在我面前。
“皇祖母,蘅儿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她为公主。”
太后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太后盯着七皇子看了很久,整个慈宁宫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老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太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那一点平静。
“孙儿知道。”
七皇子的脊背挺得很直,但他握着我手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撑不住了。
太后慢慢站起身,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她走到七皇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抬了抬他的下巴。
“你拿什么封她为公主?”
太后问,“拿你这副快死了的身子骨,还是拿你还没坐上去的那把龙椅?”
七皇子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但他没有躲开太后的手。
“皇祖母,陛下刚走,朝中无主。
我需要蘅儿。”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太后听懂了。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打量我。
这次的目光跟上一次不一样了,她在算账,在衡量我这个人值多少钱。
“你是说……骠骑营那帮人?”
七皇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蘅儿的父亲苏明远,跟骠骑营上下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站在旁边听着,脑子里渐渐拼出一幅图。
我父亲苏明远,表面上是京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商人,但他跟骠骑营的关系,朝中没人不知道。
骠骑营那帮骄兵悍将,谁的账都不买,唯独对我父亲客客气气。
每年冬天,我父亲都会往骠骑营送炭送粮,不是巴结,是交情。
当年骠骑营被**克扣粮饷,是我父亲自掏腰包补上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骠骑营的人记了十几年。
太后显然也知道。
“苏明远是你养父。”
太后看着我,语气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商品的价钱。
“是我父亲。”
我纠正她,“不管亲生还是收养,他都是我父亲。”
太后没接这句话,转身走回上首坐下。
“老七,你**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封公主,是稳住朝堂。
你父皇死得突然,没有遗诏,你那些兄弟可不会老老实实看着你坐上去。”
“我知道。”
七皇子说,“所以我需要骠骑营站在我这边。”
太后沉默了很久,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她可以留下。”
太后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她不能以公主的身份公开露面,至少最近一年不行。
第二,她要住进宫里,由哀家看着。
第三,苏明远必须当众表态,支持你**。”
我看着太后,笑了笑。
“太后娘娘,您说了三个条件,我也可以说三个。”
太后的眉毛挑了起来。
“第一,我可以住进宫里,但要跟我母亲住在一起。”
“不可能。”
太后立刻拒绝,“冷宫那种地方……太后娘娘,我母亲被关了十七年,住的就是冷宫那种地方。”
我打断她,“您觉得她还怕更差的环境吗?”
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快到我几乎没看清。
“第二,”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父亲支持谁,是我父亲自己的事,我替他做不了主。
但您如果想让骠骑营站在七皇子这边,最好的办法不是让我父亲表态,而是让骠骑营的人觉得七皇子值得他们支持。”
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三,我可以不以公主的身份公开露面,但我要一个身份住进宫里。
丫鬟也行,宫女也行,杂役也行,无所谓。
但我要能自由进出冷宫。”
七皇子转头看着我,目光里有惊讶,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太后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你比***聪明。”
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我母亲不是不聪明,她是太在乎了。”
我说,“在乎到忘了给自己留退路。”
殿里又安静了。
七皇子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
我扶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骨头。
“传太医。”
太后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快。
几个太监跑出去,七皇子被扶到椅子上坐下,脸色白得像纸。
我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比刚才更凉了。
“没事。”
他冲我笑了笑,声音很轻,“**病了。”
太后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这身子是怎么坏的?
是你那个疯了的娘推了你一把。”
她看着七皇子的眼神里有心疼。
不管她对我母亲做了什么,对这个孙子,她是在乎的。
太医来得很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拎着药箱跑进来的时候气都没喘匀。
他把了脉,开了一副方子,跟七皇子身边的人叮嘱了几句,然后退了出去。
“蘅儿。”
七皇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喊我。
“嗯。”
“你刚才说的第三个条件,我答应你。
你不用做丫鬟,我封你一个县主的身份,不公开,但内务府那边有名册。”
太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七皇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皇祖母,这是我第一次求您。
也是最后一次。”
太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头。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苏府。
一个姓陈的老嬷嬷带我去了慈宁宫旁边的一间偏殿,不大,但干净。
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
“姑娘以后就住这儿了。”
陈嬷嬷笑着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奴。”
我问她:“冷宫每天什么时候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