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被太傅府当众退婚林慕白朝太傅热门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大婚当夜被太傅府当众退婚(林慕白朝太傅)
“霜华逝”的倾心著作,林慕白朝太傅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吉时已到——”唢呐声震天,红绸铺地,我顶着凤冠,等着与太傅府公子拜堂。可司仪刚喊完“二拜高堂”,高堂上的林太傅却站了起来。“今日这亲事,我太傅府,退了。”满堂哗然。红绸从我手中滑落。“德行有亏”——这是他们泼给我的脏水,要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我掀开盖头,没有眼泪,没有哭喊。只淡淡看了新郎林慕白一眼,他躲开我的目光。我摘下凤冠,转身朝门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在脑...

01
“吉时已到——”唢呐声震天,红绸铺地,我顶着凤冠,等着与太傅府公子拜堂。
可司仪刚喊完“二拜高堂”,高堂上的林太傅却站了起来。
“今日这亲事,我太傅府,退了。”
满堂哗然。
红绸从我手中滑落。
“德行有亏”——这是他们泼给我的脏水,要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掀开盖头,没有眼泪,没有哭喊。
只淡淡看了新郎林慕白一眼,他躲开我的目光。
我摘下凤冠,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傻子,他那青梅竹马肚子里的孩子,是相爷的种。”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林慕白摔碎了茶杯。
他死死盯着我的背影,脸色惨白如纸。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原来,他听得见。
那就更有意思了。
“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堂!”
唢呐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大红的绸子从太傅府正门一路铺到厅堂,满院子都是来喝喜酒的宾客,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我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眼前被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自己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还有被红绸牵着的、旁边那个男人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曾经我在屏风后偷偷看过很多次。
“一拜天地——”我弯下腰的时候,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是林慕白,今天的新郎官,当朝太傅的独生子。
“二拜高堂——”高堂之上坐着太傅林渊和他的夫人。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那气氛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窟窿。
林夫人甚至把头别到一边去了,好像多看我一眼都脏了她的眼睛。
“夫妻——且慢。”
司仪的声音被硬生生打断。
满堂的喧哗瞬间消失,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林太傅慢慢站起来,他五十多岁,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那份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像刀子刮骨头那么疼。
“今天这亲事,”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每个角落,“我太傅府,退了。”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轰”的一声,满屋子的人开始交头接耳,那些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假惺惺同情的,更多的就是等着看好戏的。
红绸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没动。
红盖头还盖着脸,我看不见任何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恨不得把我钉穿。
旁边的林慕白呼吸乱了一瞬,很快就稳住了。
他没说话,没有反驳他父亲。
这本就是他们父子早就商量好的戏码。
“沈家女儿沈清辞,”林太傅的声音还在继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德行有亏,配不上我林家。
今天当着满朝同僚、各位亲朋好友的面,我林家正式退婚。
看在沈老尚书过去的情分上,给你留点脸面,自己走吧。”
德行有亏。
这四个字就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在这年头,女子被当众退婚,理由还是这个,这辈子就毁了。
沈家早就败落了,我爹只是个五品小官,在权倾朝野的太傅面前,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我慢慢抬起手,自己掀开了盖头。
凤冠太沉,压得脖子酸。
珠帘晃动间,露出后面一张脸。
没有眼泪,没有哭喊,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高堂上的林太傅,又慢慢转向身边这个差点成为我丈夫的男人。
林慕白穿着一身大红喜袍,面如白玉,京城出了名的俊俏公子。
他躲开我的目光,下巴绷得紧紧的,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但我看见他垂在身边的手,手指头微微蜷着。
“太傅大人,”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因为全场太安静了,每个人都能听见,“退婚的事,我听明白了。”
我的平静把所有人都弄懵了。
林太傅都皱起了眉头。
林慕白猛地转回头盯着我,眼睛里闪过点什么,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我冲他淡淡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也算什么都不是。
然后我转过身,把头上沉重的凤冠摘下来,轻轻放在旁边铺着红绸的桌子上。
珍珠翡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作稳稳当当,好像只是摘件首饰,不是在承受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羞辱。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就那么看着我。
我抬起脚,朝大门走去。
绣着鸳鸯的红嫁衣拖过光洁的地面,沙沙作响。
一步,两步,三步。
穿过那些表情各异的人群,走向敞开的门外。
门外是黑漆漆的夜,还有注定被人笑话的下半辈子。
就在我快要跨出喜堂门槛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压都压不下去。
那念头带着一股子冷冰冰的嘲弄和可怜,轰隆隆响起来:“傻子,他还不知道他那青梅竹马肚子里的孩子,是相爷的种!”
这念头像炸雷一样在我自己脑子里炸开。
我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一下,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继续往外走。
可我身后——“砰!”
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碎了。
我下意识回头。
林慕白脸色白得像纸,跟见了鬼似的,死死瞪着我——不对,是瞪着我刚才站过的方向,眼睛里全是震惊、害怕,还有一点茫然。
他脚边是一个摔得粉碎的青瓷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都没感觉。
整个喜堂又安静了,所有人都被林慕白这样子吓住了。
林太傅不高兴地喊了一声:“慕白!”
林慕白猛地回过神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那眼神好像要穿透皮肉,直接看到我心里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声。
我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波动一下子就没了,只剩下一片冷冰冰的明白。
原来……他听得见。
听见我心里想什么。
这可就有意思了。
我没再停留,转身,一头扎进门外的黑夜里。
身后,太傅府的喧嚣吵闹,林慕白发疯似的失态,还有那些看笑话的眼神,都被那两扇慢慢关上的朱红大门挡在了身后。
夜风很冷,吹在我只穿着薄薄嫁衣的身上,骨头都冻得疼。
陪嫁丫鬟小蝶早就哭成了泪人,抱着我的披风追出来,手忙脚乱给我披上。
“小姐……”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拢了拢披风,看向黑漆漆的街道尽头。
沈家那顶青布小轿孤零零等在那儿,跟太傅府门口那些车水马龙一比,可怜得很。
“走吧,回家。”
我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可就在我转身那一刻,身后太傅府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有**声喊着“公子昏倒了”,还有人喊着“快请太医”。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小蝶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小姐,林公子他……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打断她,钻进轿子里。
轿子晃晃悠悠抬起来,往沈家方向走。
我坐在轿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慕白能听见我的心声?
这怎么可能?
还有柳如烟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周延的?
那个柳如烟是林慕白的表妹,从小父母双亡,寄养在太傅府。
她长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话细声细气,动不动就掉眼泪,林慕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可谁能想到,她肚子里那块肉,居然不是林慕白的?
我掀开轿帘,看着外面的黑夜,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林慕白啊林慕白,你要是真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那可有意思了。
你那位捧在手心里的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是当朝**的。
你这个绿**,戴得可真结实。
只是……周延都五十多了,柳如烟才十八九,这两人怎么勾搭上的?
轿子拐进沈家那条巷子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林慕白能听见我心声,那他以后是不是还能听见?
他会怎么做?
是去质问柳如烟,还是装作不知道?
还有林太傅,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柳如烟肚子里是他政敌的种,他会怎么做?
我放下轿帘,闭上眼睛。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了。
我被退婚了,名声毁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有点……痛快?
退婚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说了吗?
太傅府大喜的日子当众退婚!
新娘子直接被轰出门了!”
“说是那沈家闺女德行有问题,啧啧,看着挺正经一姑娘,没想到啊……沈家早就不行了,想攀太傅府这根高枝,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现在被拆穿了,活该。”
“可怜哦,这辈子算完了,还有谁敢娶?”
这些话长了翅膀一样,在茶馆酒楼、深宅大院里到处飞。
我成了京城最新鲜的笑话,被钉在耻辱柱上,翻不了身。
沈家就那么大点地方,我爹是个五品小官,在工部混日子。
下了朝回来,他脸色铁青,在书房里坐了半天,一句话没说。
我娘搂着我哭了一下午,又不敢多问,怕戳我心窝子。
“清辞,都怪爹没用……”最后我爹只说了这么一句,背都驼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爹不用自责,”我给他倒了杯热茶,“林家势力大,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太容易了。
这门亲事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退了也好,干净。”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跟林慕白的婚事,是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跟林太傅定的。
那时候我爷爷是尚书,跟太傅也算门当户对。
后来爷爷没了,我爹本事不大,沈家越来越不行,这门亲事就成了林家喉咙里的一根刺。
林慕白有个青梅竹**表妹柳如烟,一直住在太傅府,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满京城都知道。
我******?
不过是个碍着旧约、不得不娶的摆设罢了。
只是林家既要退婚,又想要好名声,就把“德行有亏”这盆脏水泼我身上。
这么狠,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可你的名声……”我娘说着又哭了。
“名声?”
我轻轻笑了笑,“娘,**的名声和吃饱的骂名,你选哪个?”
我娘愣住了。
“这事未必是坏事。”
我看着窗外冷冷清清的院子,“至少咱们看清了林家是什么东西。
靠别人,不如自己有本事。”
我爹深深看了我一眼,好像头一回认真打量我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儿。
“你想咋办?”
“爹,”我转过身,眼睛清亮亮的,“我想接手娘那几间铺子。”
我娘是江南商人家的闺女,嫁妆里有几间铺子,在京城不太热闹的地方,一直是我娘带来的老家人打理着,赚不了几个钱,勉强糊口。
沈家清高,以前瞧不上做生意的事,可现在这情况,那些铺子反倒成了咱们唯一能自己说了算的产业。
我爹犹豫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随你。
反正……沈家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接手铺子这事,我不是临时起意。
我从小就对账本数字感兴趣,我娘打理嫁妆的时候,我老在旁边看着,心里有数。
只是以前困在后院,没法动手。
现在倒好,枷锁以最难看的方式碎了,反而给了我一片想不到的天地。
我换下绫罗绸缎,穿上普通布裙,带着小蝶开始查那几间铺子。
一间绸缎庄,位置还行,可货都是老掉牙的样式。
一间杂货铺,乱七八糟的,账也对不上。
还有一间小茶楼,没什么客人,快倒闭了。
铺子里的掌柜见我来,面上客气,眼睛里却藏着看不起。
一个被退了婚、家里又没落的小姐,能懂什么?
我不吭声,查账,看货,盯着客人。
半个月下来,心里有数了。
先拿绸缎庄开刀。
我通过我娘那边以前的关系,找到江南新来的绸缎商人,用比市价稍高一点、但答应长期合作的条件,进了一批时兴花样的苏杭绸缎。
又让掌柜把积压的旧货打折甩卖,腾出钱和货架。
新绸缎上架那天,我让掌柜在门口挂了大招牌:“江南新样,独家售卖。”
又雇了两个嘴皮子利索的伙计在门口吆喝。
新花样加上“独家”的名头,很快就招来一批中等人家的小姐**。
绸缎庄冷清了好多年的门面,总算有了点人气。
杂货铺我改成**南北干货、特色调料,专盯那些家境不错、讲究吃的人家。
我亲自尝货挑货,保证质量。
茶楼重新收拾,弄得清雅简单,雇了说书先生,每天下午讲一段新编的故事,吸引闲人喝茶。
我把所有心思都扑在这上面。
白天在外头跑,晚上回家对账,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退婚那点事好像被忙活冲淡了,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手指摸过那件收起来的嫁衣,才会想起那个荒唐又冰冷的夜晚。
还有林慕白听见我心声时,那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真能听见?
这意味着什么?
是他一个人能这样,还是……什么意外?
那之后,太傅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继续打压,也没有解释。
这不像是林太傅那老狐狸的作风,他向来斩草除根的。
是林慕白拦着什么了?
还有柳如烟。
我那天心里想的,就是她。
林慕白捧在手心里的表妹,弱不禁风的美人儿。
听说我退婚后,她“伤心过度”病倒了,林慕白天天守在她床边,情深义重,又成了京城一桩美谈。
只是,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显怀的孩子,真是周延的?
当朝**周延,五十多了,跟太傅林渊斗了半辈子,是朝中两座大山。
柳如烟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跟深居简出的**扯上关系?
还怀了孩子?
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天晚上,我正在屋里算账,小蝶突然跑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我放下账本。
“柳如烟……柳如烟她……”小蝶喘着气,“她小产了!”
我手里的笔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
太傅府乱成一团,偷偷请了太医!
听说流了好多血,差点没救过来!”
我慢慢放下笔,心里翻腾起来。
柳如烟小产了?
周延前两天突然病倒,听说也是昏迷不醒。
一个病倒,一个小产。
这也太巧了。
“还有呢?”
我看着小蝶,“还打听到什么?”
“还有……”小蝶压低声音,“有人说,林公子今天早上跟**大吵一架,摔了书房好多东西,然后一个人骑马出城了,到现在没回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慕白跟**吵架?
为什么?
因为他终于发现,他那位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还是因为他发现了别的什么?
我想起那天在茶楼,林慕白来找我时的样子。
他眼睛里的痛苦和怀疑,不是装出来的。
他一定已经查到什么了。
“小姐,”小蝶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回过头,“跟咱们没关系。”
“可是……可是林公子会不会来找您?
毕竟您知道……我知道什么?”
我打断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蝶不敢再说话。
我坐回桌边,拿起账本,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周延突然病倒,柳如烟突然小产,林慕白突然跟**吵架然后失踪。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太明显了。
有人在清理门户。
要么是周家,要么是林家。
而我,知道得太多了。
虽然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柳如烟的事,但只要林慕白继续追查,他迟早会把我扯进去。
他会告诉别人我能听见我心声吗?
林太傅会相信吗?
如果林太傅相信了,他会怎么做?
灭口?
我放下账本,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茶楼。
掌柜老何正在门口等我,脸色不对劲。
“东家,出事了。”
“说。”
“昨晚后半夜,有人来查咱们的账。”
老何压低声音,“说是衙门的人,查税契,查了一晚上,什么也没查出来,可他们走的时候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让东家您……小心点。”
我心里一沉。
这是警告。
有人在敲打我。
我点点头,让老何回去干活,自己在茶楼后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去了杂货铺,又去了绸缎庄。
每一家都有人来查过。
每一家都留了话。
让我小心点。
这不是巧合。
有人盯上我了。
我站在绸缎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也许,我该走了。
可我能去哪?
沈家在这儿,爹娘在这儿,我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也在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不管怎么样,先回去再说。
可我刚拐进巷子,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我家门口。
那人穿着青色长衫,背对着我,身形清瘦。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是林慕白。
他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的,跟几天前那个俊俏公子判若两人。
“沈清辞。”
他哑着嗓子喊我名字。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公子有何贵干?”
他盯着我,那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我来……”他张了张嘴,好像很难开口,“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大婚那天,”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心里想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恐惧,又像是祈求。
“你告诉我,”他声音发颤,“如烟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看着林慕白那张憔悴的脸,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
他站在我家门口,青衫上沾着尘土,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
曾经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太傅府公子,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走投无路的乞丐。
“林公子,”我慢慢开口,“你这话问得可笑。
柳姑娘腹中的孩子,自然是你的。
全京城都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你问我做什么?”
林慕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你别跟我打哑谜,”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天你心里想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那孩子是相爷的,是周延的!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痛苦,有怀疑,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能听见我心声?”
我反问。
“能。”
他点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就大婚那天开始的。
只有你的,别人的我听不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有我的?
这是什么道理?
“那你听见的,就一定是真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人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道听途说,胡思乱想,什么都有。
我随便想点什么,你就当真?”
林慕白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希望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愤怒。
“你在耍我?”
他咬着牙问。
“我没耍你,”我平静地说,“我只是告诉你,别把心里想的当证据。
你自己去查,查清楚了再来问我。”
说完我绕过他,往家门口走。
“等等!”
他伸手要拉我。
我侧身躲开,回头看他。
“林公子,你我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你站在我家门口拉拉扯扯,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慕白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可怜他。
曾经那么骄傲的人,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耍得团团转,现在连该信谁都不知道。
“你查到什么了?”
我问。
林慕白抬起头看我,犹豫了一下,说:“如烟用的安胎药,不是府里的。
我让人查过,那些药是从外面抓的,有几味是贡品,宫里才有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
贡品?
这就对上了。
“还有呢?”
“还有……”林慕白咬了咬牙,“她小产那天,周延突然病倒。
我让人打听过,周延不是病,是中毒。
而且他书房里,有人搜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女人的东西。”
林慕白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扭曲了,“手帕,香囊,还有几封信。
信上的笔迹……是如烟的。”
我沉默了。
这就全对上了。
柳如烟跟周延果然有一腿,而且留下证据了。
“你爹知道吗?”
我问。
林慕白点头:“知道。
那些东西,就是他派人搜出来的。”
“那他什么反应?”
“他……”林慕白声音发抖,“他把如烟关起来了,不许任何人见。
我去求情,他打我,骂我,说我蠢,说如烟那个**把林家害惨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林慕白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信谁。
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你一句实话。”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那天心里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全是血丝,全是痛苦。
“是真的。”
我说。
林慕白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墙。
“我查到的那些……”他声音飘忽,“我让人跟踪春杏,发现她去保和堂抓药,每次都走后门。
保和堂的大夫我让人问过,抓的是安胎药,可那方子不一般,有几味药是宫里才有的。
我一开始还不信,我以为……”他说不下去了。
我等着他。
“我以为是你嫉妒如烟,故意想那些恶心人的念头,”他苦笑着说,“我甚至还跟我娘说了你能听见我心声的事,我娘说你就是见不得我和如烟好,是故意的。
可我不信,我自己去查,越查越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他抬头看我,“我怕那孩子真是周延的。
我怕我这些年的真心,都喂了狗。”
我没说话。
他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如烟小产那天,我去看她。
她拉着我的手哭,说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
那一刻我还在心疼她,我还在想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害了她。
可转身出门,我娘就告诉我,那孩子是周延的。”
他捂着脸,肩膀发抖。
“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了整整一年。”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大婚那天还站在喜堂上冷眼看我被羞辱,现在却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你打算怎么办?”
我问。
林慕白放下手,眼睛红红的。
“我不知道。”
他老老实实说,“我想过去找周延对质,可他半死不活的,话都说不了。
我想过去质问如烟,可我娘把她关起来了,我见不着。
我爹说这事让我别管,他会处理。
可我不甘心,我……”他突然停住,看着我。
“你能帮我吗?”
我愣了一下:“我帮你?
我怎么帮?”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再去看看如烟?
你是外人,我娘不会拦你。
你去看看她,帮我问问她,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延的。
我想听她自己说。”
我看着他,觉得这人真是疯了。
“你让我一个被你退了婚的人,去看你那个怀着别人孩子的表妹?”
林慕白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可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
府里的人都不敢得罪我娘,外面的人更不会管这闲事。
只有你……只有我不怕死?”
我冷笑一声,“林慕白,你是不是忘了,**刚警告过我,让我离你们林家远点。
我现在送上门去,不是找死吗?”
“不会的,”他急忙说,“我让人保护你。
我……行了,”我打断他,“这事我帮不了你。
你回去吧。”
说完我推开家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林慕白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蝶从屋里跑出来,紧张地问:“小姐,林公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说,“收拾东西,这几天咱们要出门。”
“出门?
去哪?”
“去……”我想了想,“去城外庄子上住几天。
避避风头。”
小蝶应了一声,跑去收拾了。
我坐在屋里,心里乱得很。
林慕白那样子,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可我能帮他什么?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周延中毒,柳如烟小产,林太傅清理门户。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我掺和进去,只会死得更快。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林慕白那张脸,那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
先躲出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蝶坐着马车出了城。
庄子在城外二十里,是我娘当年置下的,不大,几间屋子,几十亩地,一直租给佃户种着。
我小时候来过几次,后来就没来过了。
佃户姓王,一对老实巴交的夫妇,见我来吓了一跳,赶紧收拾屋子。
“小姐怎么这时候来了?”
王婶一边铺床一边问,“城里出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我说。
王婶没再多问,忙活着做饭去了。
我在庄子上住了三天,清静得很。
每天看看书,算算账,在田埂上走走。
日子过得像回到小时候。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晚上,王叔从城里回来,脸色不对。
“小姐,”他压低声音说,“城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
“周相爷没了。”
王叔说,“今天下午咽的气。
听说临死前醒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把皇上都给惊动了。”
我心里一紧。
“说什么了?”
“这个……”王叔左右看看,“我也不敢乱传。
反正听说,跟太傅府有关。
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把太傅叫进宫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周延死了。
临死前说了话。
跟太傅府有关。
这消息来得太快了。
“还有呢?”
我回头问。
“还有……”王叔犹豫了一下,“听说太傅府那位表小姐,昨晚上不见了。”
“什么?”
“说是被人偷偷接走的。
府里人发现的时候,屋子都空了。
太傅派人到处找,没找到。”
柳如烟不见了?
谁接走的?
周家的人?
还是她自己跑的?
我突然想到林慕白。
他那天来找我,说见不着柳如烟。
现在柳如烟不见了,他会怎么样?
“太傅府那个公子呢?”
我问。
“林公子?”
王叔想了想,“听说今天一早也出城了,不知道去哪了。
太傅派人追,没追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慕白也跑了?
他去哪了?
追柳如烟去了?
“小姐,”小蝶紧张地问,“咱们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收拾东西,回城。”
“回城?”
小蝶吓了一跳,“这时候回去,不是……不回去更危险。”
我说,“城里乱成一团,城外反而容易出事。
回去,至少在自己家。”
连夜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往回赶。
马车刚进城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是两个穿公服的差人,态度倒还客气。
“沈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心里一沉。
“去哪?”
“顺天府。”
那差人说,“有人告你,说你跟周相爷中毒的事有关。”
我愣住了。
我?
我跟周延中毒有关?
这从何说起?
“是谁告我?”
差人摇摇头:“这个不能说。
姑娘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问清楚就没事了。”
小蝶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我不肯放。
我拍拍她的手,让她先回家告诉我爹,自己跟着差人走了。
顺天府的大堂阴森森的,府尹大人坐在上面,脸色难看得很。
我跪在堂下,听那府尹念了一堆罪名,什么“勾结外人谋害**命官参与逆案”之类的,听得我云里雾里。
“沈清辞,”府尹拍了一下惊堂木,“你可认罪?”
“民女不认。”
我抬起头,“民女从未见过周相爷,更不知什么中毒之事。
大人说有人告我,可否让那告我的人出来对质?”
府尹犹豫了一下,挥挥手。
旁边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我转头一看,愣住了。
是林夫人。
太傅府的林夫人,林慕白的亲娘。
她穿着命妇服饰,一脸正气,看我的眼神却冷得像刀子。
“林夫人,”府尹客气地问,“您说此女与周相爷中毒有关,可有证据?”
“有。”
林夫人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从她铺子里搜出来的账本,上面记着她跟周府的人来往的记录。”
差人接过账本,递给府尹。
府尹翻了几页,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