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风云录(萧逸张横)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靖安风云录(萧逸张横)
“白玛嘉措”的倾心著作,萧逸张横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边关第一夜------------------------------------------,就被分配到了丙字营。,说是营房,其实就是一座废弃的马棚。棚顶漏着光,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墙角蹲着几只老鼠,见人进来也不跑,只是偏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新来的邻居。,朝里面努了努嘴:"自己找地方。被褥自己去库房领,有没有多余的看你运气。"。,背着那杆拓木长弓,拎着一只破布包袱,站了很久。兖州老家...

第4章
夜火------------------------------------------。,裂缝已经被扩大了——铁钎凿过的痕迹像一道道伤口,横七竖八地刻在砖石上。裂缝边缘的碎石被清开了,露出一个大约三尺宽的缺口,足够一个人侧身钻进来。。,夜色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护城河的对岸。那人手里举着一面白旗,在夜风中缓缓摇晃。"要谈判?"有人低声问。,只是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对萧逸说:"去叫沈大人。"。——在这座到处都是灰和血的城里,他那身官袍干净得不像真的。他走上城墙,站到垛口前,看着城外那个举白旗的人影,沉默了一会儿。"开门。""沈大人——""我说开门。"沈从文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他举了白旗。大晋的律法没有一条说可以射杀使节。"。萧逸站在城头,看到那个举白旗的人走进了城门洞。。不是萧逸想象中的那种彪悍模样——那人瘦得颧骨突出,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袍,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但他走进城门洞时,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守军,那眼神让萧逸后背发凉——不是凶狠,是平静。像**打量待宰的羊。,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平,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念道:"左贤王呼延博令——限凉州城三日之内献降。开城者,免死。不从者——"
他顿了顿,把羊皮纸翻了一面,上面画着一幅图。萧逸隔着几步的距离,勉强看到那图上画着一座城,城头上插着一面旗,旗上画着一匹狼。
"不从者,城破之日,不留活口。"
使者说完,把羊皮纸卷起来,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城门重新关上之后,城墙上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件事:这座城可能真的守不住。
沈从文站在城楼里,手里捏着那卷羊皮纸,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还有多少粮食?"
没有人回答。
"本官问——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
一个管粮草的老吏从人群中走出来,低着头说:"回大人……库中存粮……按人头算,全城军民一起吃,够十天。如果只供守军——"
"够几天?"
"十五天。"
沈从文没有接话。他看了那卷羊皮纸很久,然后把它收进了袖子里。
"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城按人头配给,不分官民,不分贫富,所有人口粮一致。城中所有牲口,除战马外,全部宰杀充作军粮。"
他转过身,面朝城墙外面那片夜色,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十五天。够做很多事了。"
萧逸蹲在城墙根下,用破布缠着手上那道被碎石划开的口子。他听着远处匈奴营地里隐约传来的号角声,脑子里想的不是那十五天——他在想刚才那个使者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觉得,匈奴人根本就没有在等凉州投降。他们只是在等这十五天过去。
后半夜,萧逸被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震醒。
不是城门。声音是从城墙下面传来的——准确地说,是从城墙的根部。那声音不大,但频率很稳,像有人在用一柄大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城墙的地基。
萧逸趴在地上,把耳朵贴紧地面。那声音更清晰了——是铁器凿击石头的声音。
"张横!"萧逸爬起来,几乎是撞进城楼的,"他们在挖城墙!"
张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萧逸刚才趴过的地方,蹲下来听了片刻,然后站起来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不是裂缝的那段。是东段。匈奴人白天在南城和西城制造了那么多动静,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真正下刀子的地方,在东城墙。
他们没有用冲车,没有用云梯。他们在挖地道。
"叫所有人起来。"张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把东城的所有火把都灭了。"
萧逸混在人群中,跟着一队老兵摸到东城墙内侧的一处民居。那户人家已经被提前撤走了,院子里挖了一个大坑——那是守军自己的反地道**坑。张横跳进坑里,把耳朵贴在坑壁上,听了很久。
然后他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只说了一个字:
"挖。"
守军开始从内侧挖沟。这是对抗地道攻城最笨的办法——你从里面挖,挖到和对面相遇的地方,把他们的地道截断。笨,但有效。
萧逸分到了一把铁锹。他跟着队伍在城墙内侧挖了一道将近一人深的沟,挖到一半的时候,他的铁锹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头,那声音不对。
旁边的老兵举着火把凑过来照了照。坑壁上露出了一截木板。
"***。"老兵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对上面喊,"他们上木支撑了。再挖深一尺就到了。"
萧逸继续往下挖。他的手掌被铁锹的木柄磨破了,汗水和血混在一起,让木柄变得**腻的。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下来,对面的匈奴人就会先挖通,然后从地下涌进城里。
他们比匈奴人快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当萧逸的铁锹凿穿最后几寸泥土,对面透过来一阵光亮的时候——他看到对面那张脸离他不到三尺。那张脸上也满是泥土和汗水,手里也握着一把铁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萧逸先反应过来的。他扔掉铁锹,抓起放在坑边的短刀,隔着那道刚刚凿穿的薄壁捅了过去。刀锋穿过泥土,刺穿了对面那人的小腹。那人叫了一声,往后倒去。
两边的地道在几息之内被打通了。萧逸站在坑底,看到对面那条地道里塞满了人——不是挖掘的工兵,是握着弯刀的突击队。那些人也没有料到守军会从内侧挖穿,一时间挤在地道里进退不得。
"火!"萧逸回头喊了一嗓子。
火炬从头顶递了下来。萧逸接过火炬,没有犹豫,直接扔进了地道里。地道里那些人的皮甲和干粮碰到了明火,在狭窄的空间里呼地一下烧了起来。惨叫声从地道深处传来,被火焰和浓烟堵在了地下的通道里。
萧逸被人从坑里拉上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全是土和血,掌心的皮磨破了一大块。他蹲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听到脚下传来隐约的、沉闷的坍塌声——匈奴人的地道被火烧塌了一段。
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东边不挖了,他们会从西边挖,或者从北边挖。有的是地方,有的是时间。而凉州城,只有十五天的粮食。
萧逸坐在东城墙上,看着天边慢慢地亮起来。
晨光照在那道被堵住的裂缝上,照在城墙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上,也照在城外那面狼头大*上。左贤王的旗帜在晨风中缓缓舒展,像一只蹲在荒原上等猎物咽气的狼。
他把拓木弓横放在膝上,低头看着弓臂上那道裂缝。裂缝没有扩大,也没有合上。就那么横在那里,像是刻在这杆弓上的一个记号。
萧逸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指尖感觉到一种粗糙的、微微刺手的触感。他突然想起老孙头昨天说的一句话——"你只有三箭的机会"。
他现在有十五天的粮食,一杆裂了纹的弓,和一道没有完全堵住的城墙裂缝。
三箭的机会。
他握住弓臂,手指嵌进那道裂缝里,刚好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