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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河之渡安稚维尔马小说完结_免费小说全本恒河之渡(安稚维尔马)

时间: 2026-06-11 10:40:13 

现代言情《恒河之渡》,讲述主角安稚维尔马的爱恨纠葛,作者“绿帽感”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夏尔马------------------------------------------。,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当一块布对折了一下,然后她就站在了这条走廊上。,日光灯管坏了一半,明灭不定地闪着,把墙皮剥落的墙壁照得忽白忽灰。、檀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的味道,浓烈得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人胸口发闷。。。,姓氏名字没变,但身份变成了英属印度时期一所女子寄宿学校的教师。——说是房子,更像一间半垮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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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尔马4------------------------------------------,像一个拖着沉重身躯的衰老的兽,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正午的惨白过渡到了黄昏的金红,****的稻田被夕阳染成了燃烧的橙色,远方的村庄在蒸腾的暑气中微微变形,像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彩画。,笔直缓慢地在无风的暮色中融进天空,安稚又回到鹅**裙子女孩身边,她靠在车窗边,半边脸被落日的光染成了暖色,另外半边隐没在车厢的阴影里,明暗交界处的那条线锋利得像用刀裁出来的。。,她能感觉到车轮与铁轨接缝处的每一次撞击,能听到过道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和压低了嗓门的交谈,能闻到从某个方向飘来混着姜和胡椒的奶茶香。,她的梦境像一层薄纱一样铺展开来——她梦到了自己的教室,在二十一世纪中国的那间教室。,窗明几净,黑板上还留着她写的粉笔字,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灌满了金**的温暖。,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在认真听讲,有的在偷偷传纸条,有的趴在桌上打瞌睡,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再也拼不回来了,她眨了眨眼让焦距重新对准眼前的世界,车厢顶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把所有人的脸都涂上了一层蜡黄。,只剩下天际线处一抹窄窄的又即将熄灭的橘红色,像一条快要燃尽的丝带。“你睡觉的时候老皱眉。”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假装不经意。,贾亚什丽·罗伊正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表情平静,但她刚才那句话暴露了她一直在偷偷观察安稚的事实。“是吗?”安稚没有拆穿她,只是伸手揉了揉自己发僵的后颈,脖子酸痛,因为靠窗睡的时候姿势不太对,她转动脖子的动作让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垂在颧骨旁边,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愈发柔和。·罗伊的余光又飘了过来。
安稚假装没有注意到。
“你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贾亚什丽·罗伊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得意,像是在说“看,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
安稚抬起眼睛看她。“我说了什么?”
贾亚什丽·罗伊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就要说出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耳廓尖上那层薄薄的粉色又出现了,这一次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她把脸扭向窗外只留给了安稚一个侧脸,那侧脸的轮廓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秀美,她的额头饱满,鼻梁秀挺,下颌线圆润而流畅,像一枚被河水冲刷了千万年的鹅卵石。
“不记得了。”她说。
安稚无声地笑了一下。
坐在对面贾亚什丽·罗伊的母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容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在,她跟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母亲从随身的藤篮里取出一只铜质的小圆盒,拧开盖子里面是一层深绿色的膏状物,她用指尖挑了一点涂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又把盒子递向安稚。
“头疼不疼?这火车晃得人脑仁都是散的,是上好的薄荷膏,从英国人开的药房里买来的。”她母亲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母性动物本能的慈爱,“涂一点会舒服些。”
安稚道了谢接过来,铜盒的盖子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MADE IN ENGLAND,下面是一个她看不清的生产日期,盒子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她用指尖沾了一点薄荷膏涂在太阳穴上,清凉的感觉像一把小小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被闷热和疲倦锁住的神经。
她把盒子递回去,她母亲没有接。
“你留着用吧,我这里还有。”她母亲说着又从藤篮里摸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小圆盒,在安稚面前晃了晃,那笑容里有温柔的坚定。
安稚把铜盒攥在手心里,金属被体温捂热的感觉从掌纹间渗透进来,像某种无声的善意,她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伯母。”
“谢什么谢,”贾亚什丽·罗伊的母亲摆摆手又看了女儿一眼,“你跟贾亚什丽·罗伊往后在学校里也好有个照应,她这个人啊,嘴上不饶人,心里软得跟豆腐似的。”
“妈!”贾亚什丽·罗伊猛地转过头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
安稚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一个词——纸老虎。
这个词用在这个别扭又矜贵的印度少女身上,竟然有一种奇异的贴切,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不知道安稚为什么笑,但她知道那个笑容很好看,让她原本准备好的反驳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好再次把脸转向窗外,外面已经没有风景了,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有一点灯火从很远的地方掠过,像一颗流星坠落之前最后的闪烁。
贾亚什丽·罗伊的母亲从藤篮里拿出几块薄饼,用干净的棉布包着递给安稚,安稚再次道了谢接过来,薄饼还是温的,边缘微微焦黄,咬一口,麦香在口腔里慢慢弥散开来,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咸。
她吃得不多,两块薄饼,半杯热奶茶,胃里暖洋洋的,像有只小猫蜷在里面打呼噜。
火车在夜里九点多的时候停靠了一个大站,站台上的灯很少,光线昏暗,只**票处门口一盏汽灯亮着,把站台的一角照成一个飞蛾乱舞的小小舞台。
安稚透过车窗往外看,看到很多人从车上下来,很多人又涌上去,有人在搬运成捆的行李,有人在叫卖热腾腾的萨摩萨三角饺,油炸的香味隔着玻璃飘进来,混着煤烟和夜风的凉意,一只野猫蹲在站台的水泥柱下面,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两团幽绿色的光,像两颗不灭的星。
贾亚什丽·罗伊的母亲站起来,说要去一趟洗手间,问安稚要不要一起去。安稚摇头说自己去过了,她便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过道里横七竖八的行李和伸出来的腿,慢慢消失在车厢的尽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些,大部分乘客都在打盹,有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像一只困倦的猫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
过道那边,普拉卡什·拉奥已经坐在女孩身边,那本《纯粹理性批判》翻开着放在空座上,他转头看一眼身边安睡的女孩,又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过道中间某个虚无的点上,他的脸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镜片上不停反射着车窗外流动的黑暗。
那个带支票的女孩——苏珊娜·达斯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她的头微微偏向普拉卡什·拉奥,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浅淡,她的手还保持着攥着手帕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
安稚看着他们靠在一起的身影,忽然觉得一种奇异的安宁,在这片被殖民剥削、被无数种姓和教派撕裂的土地上,在这列穿越黑暗的火车上,在鱼龙混杂、气味纷繁的车厢里,还有这样温暖的角落,一份沉默又不求回报的守护。
她想起一首泰戈尔的诗,泰戈尔用他父亲的遗产创办的那所大学正在圣蒂尼盖登,那个诗人用一生的心血浇灌试图超越种姓和**藩篱的乌托邦。
诗里写道: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个永恒的吻。
安稚把这首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你真的是老师吗?”
“是。”安稚说。
“教什么的?”
“英文,偶尔也教一点别的。”
贾亚什丽·罗伊停了一下,“别的,比如什么?”
安稚想了想。“比如,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大,格外亮,里面倒映着安稚的脸,她看着安稚,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什么意思?”她问。
安稚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意思是,婆罗门不应该因为生为婆罗门就高人一等,首陀罗也不应该因为生为首陀罗就低人一等,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你的姓氏,而取决于你的头脑和你的心。”
贾亚什丽·罗伊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开口说,“我爸爸有一个朋友是个律师,首陀罗出身,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安稚没有说话。
“但他每次来我家,都只能从后门进了坐在厨房里吃饭,我爸爸觉得过意不去,但也没有办法,家里的仆人都是婆罗门。”
“我小时候不懂,问妈妈为什么,妈妈说这是规矩,我又问规矩是谁定的,妈妈没有回答。”
“后来我长大了,我懂了规矩是没有谁定的,规矩就是规矩,就像恒河从西往东流,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你没有办法改变它。”
安稚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话,然后她说:“恒河是可以改道的,我看过一份地质报告,恒河在过去的一万年里改道了至少三次,太阳也会熄灭,虽然那要等到几十亿年之后。”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规矩是人定的,人能定的东西,人就能改。”
贾亚什丽·罗伊抬起头,看着安稚。
这一次,她没有再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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