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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顾衍之瘾:凝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沈凝顾衍之完整版阅读

时间: 2026-06-19 00:54:29 

长篇都市小说《瘾:凝》,男女主角沈凝顾衍之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月光下六便士”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重逢------------------------------------------,沈凝从地铁站出来时,雨已经大得像有人在天上泼水。,白色帆布鞋踩过积水,往约定地点走去。手机震了一下,经纪人赵姐发来语音:“凝凝,这个客户我好不容易搭上的线,顾氏集团你知道吧?人家私人收藏馆要找艺术顾问,报酬是你平时三倍,你今天一定给我好好表现!”,把手机塞进风衣口袋。,里面是黑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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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越界------------------------------------------,沈凝回到家,在玄关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卫生间洗脸。,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想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但冷水流过皮肤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顾衍之站在逆光里,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说“我没有对你好,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领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睛是亮的,瞳孔里有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光。,叫心动。——耳钉还在。从下午戴上以后,她就没有取下来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取下来。好像取下这枚耳钉,就会失去某种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连接。,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沈凝,你这次是真的完了。”,沈凝难得睡了个**。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看到三条未读消息。,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凝凝,你老实跟我说,你和顾总是不是在一起了???我今天看到他从陈嘉木的公司把你接走,那个眼神,绝对不是老板看员工的眼神!!!”,今天早上七点:“沈小姐,外婆今天早上吃了两碗粥,精神很好,一直在哼《****》。”,今天早上八点半:“早安。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门。”,说了声“辛苦了”,然后回复赵姐:“没有在一起,别瞎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是我客户。”:“客户???客户会从城东跑到城西来‘路过’???客户会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凝凝你是不是对‘客户’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退出和赵姐的对话框,点开顾衍之的消息。
她盯着“早安”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早。今天有什么安排?”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有点暧昧,好像在暗示什么。但撤回来更奇怪,所以她就让它留在那里了。
顾衍之很快就回了:“本来想约你去看一个私人收藏展,但怕你觉得我又在越界,所以没提。”
沈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就是这样——把“我想约你”和“我知道你可能会拒绝”同时摆在台面上,让你没办法假装看不懂,也没办法真的拒绝。
她想了很久,回复:“什么私人收藏展?”
“一个老藏家的瓷器专场,不对外公开,只邀请了小范围的人。你上次说对瓷器感兴趣,应该会喜欢。”
沈凝咬了咬嘴唇。她确实对瓷器感兴趣,尤其是这个专场的藏家她听说过——圈内人叫他“老周”,收了三十年的瓷器,手里有好几件国宝级的藏品。如果能亲眼看到那些东西,对她的专业研究会有很大帮助。
“什么时候?”她问。
“今天下午两点。”
“在哪里?”
“城北。我去接你。”
沈凝又犹豫了。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又是一个“越界”的邀约。但是她的专业好奇心在跟她打架——那可是老周的私人收藏,平时连博物馆的策展人都未必能进去看,这种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最后她说服自己的理由是:这是工作。她是艺术顾问,去看藏品属于工作范畴。顾衍之是客户,客户带顾问去看收藏展,合情合理。
她把这个理由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回复:“好。一点半你来接我。”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翻衣柜。翻了两分钟,她忽然停下来,对着衣柜里一排衣服气急败坏地说:“沈凝你在干什么?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约会的!”
她把一件雾蓝色的连衣裙扔回衣柜,拿出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
一小时后,她又把那件白色T恤挂了回去,换上了那件雾蓝色的连衣裙。
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一点半,顾衍之的车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
沈凝下楼的时候,看到那辆黑色迈**停在老小区的狭窄道路上,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旁边是一辆落满灰的面包车和几辆歪歪扭扭停着的电动车。但顾衍之本人靠在车门上,姿态随意得像站在自家客厅里,丝毫不觉得违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戴了一副墨镜,看到沈凝出来,摘下墨镜,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裙摆上,停顿了一秒。
沈凝注意到他那一秒的停顿,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她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顾衍之看了一眼她选择的座位——后座,不是副驾驶。他微微挑眉,没有说什么,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老小区,开上主干道。
沈凝坐在后座,从侧面看着顾衍之的侧脸。他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利落。他的睫毛很长,开车的时候微微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他在巷子里问她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想要的距离,是负数?”
现在她坐在后座,他坐在驾驶座,这个距离大概是一米。不是负数,但也不是安全的距离。
“沈凝。”
他忽然开口,目光还看着前方的路。
“嗯?”
“你坐后面,我总觉得像在开出租车。”
沈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真心的笑,不是那种得体的、礼貌的微笑,而是被戳中笑点之后忍不住的那种。她用手背挡住嘴,肩膀微微抖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衍之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坐前面吧。”他说,“我不会吃了你。”
沈凝犹豫了两秒,然后伸手打开车门——在等红灯的时候——换了副驾驶座。
顾衍之看着她系好安全带,没有说话,但眼角那一道浅浅的笑纹出卖了他的心情。
车子重新启动,沈凝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一片片刺目的光斑。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歌,女声慵懒地唱着英文,旋律像水流一样缓慢地流淌。
“这是什么歌?”她问。
“Norah Jones的《Come Away With Me》。”
沈凝沉默了一秒。这首歌她听过,只是刚才没认出来。歌词的意思是“和我一起离开”,是一个关于私奔的邀请。
她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城北一片别墅区。老周的私人收藏馆就设在他自家别墅的地下室里,恒温恒湿,安保严密,进门需要经过三道验证。
老周本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一件灰色对襟褂子,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他显然和顾衍之很熟,一见面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顾来了!上次你说的那件成化斗彩,我让人从**运回来了,今天专门给你看!”
然后他看到了顾衍之身后的沈凝,眼睛一亮:“这位是?”
“沈凝,我的艺术顾问。”顾衍之的介绍简短而清晰。
“顾问?”老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小顾啊,你之前带的都是男助理,怎么突然换女顾问了?”
顾衍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沈凝走到前面来。
沈凝礼貌地跟老周打招呼,自我介绍了一下。老周听说她是宋远舟的学生,立刻来了兴趣,拉着她聊了半天宋远舟生前的轶事。
沈凝发现老周是个很健谈的人,说起藏品来如数家珍,每一件的来源、传承、特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跟着老周和顾衍之走过一间又一间展室,看到了一大批平时只能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的东西——一件成化斗彩鸡缸杯,一尊永乐甜白釉僧帽壶,一只雍正粉彩过枝花卉纹盘,每一件都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品。
她看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看到那只鸡缸杯的时候,她蹲下来,凑近玻璃展柜,仔细看杯壁上的斗彩纹饰,嘴里念念有词。
“这件的青花款识写得真好,”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成化款的‘成’字最后一点是秃的,这件完全符合。”
顾衍之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专注的样子。她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耳朵上那枚深蓝色的耳钉。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挂着一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
老周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轻咳了一声,对顾衍之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小顾,你这顾问请得好啊。”
顾衍之没有接话,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完整个收藏,已经快五点了。老周留他们喝茶,沈凝和顾衍之在别墅一楼的茶室里坐下来,老周亲自泡了一壶武夷岩茶。
喝茶的时候,老周忽然对沈凝说:“小沈啊,你眼光不错,那件鸡缸杯的细节很多人都不注意。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成化瓷器?”
沈凝点了点头:“我研究生论文写的就是成化一朝的官窑瓷器,所以看得比较多。”
“研究生?在哪里读的?”
“中央美院。”
“哦——那你和小顾怎么认识的?”老周的目光又转了顾衍之身上。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私人了。沈凝正要回答“通过经纪人介绍的”,顾衍之已经先开了口:“三年前就认识了,她可能忘了。”
沈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三年前。他又提三年前。
老周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但没有再追问,只是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从老周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城北的别墅区远离市区,天空比城里干净很多,能看到几颗早出的星星。
沈凝站在车旁边,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是舒展的。今天下午她过得很充实——看到了很多好东西,学到了很多新知识,和老周聊天也很愉快。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和顾衍之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绷着一根弦了。
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不想再抵抗了。她说不清是哪一个,但结果是:她放松了一些。
“饿了吗?”顾衍之打开车门,问她。
“有一点。”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带你去?”
沈凝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自然,语气很随意,就像在问“要不要喝杯水”一样普通。但她知道“带你去”这三个字的分量——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温柔的、没有拒绝余地的陈述。
她想说“好”,但这个字在嘴边转了两圈,变成了:“不要太贵的。”
顾衍之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亮起来的笑。
“好。”他说,“今天带你去吃路边摊。”
他说的路边摊,是城北郊区一个露天大排档。
沈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眼前一片塑料椅、折叠桌、红白蓝塑胶布搭成的棚子,满地都是**的烟雾和啤酒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顾衍之一眼。
“你确定?”她问。
顾衍之已经脱掉了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蓝色polo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备箱里拿了一件黑色卫衣换上,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个普通的、稍微长得好看了一点的年轻人。
“确定。”他拉了一把塑料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这家的烤串是全市最好吃的,我从大学就开始吃了。”
沈凝在他对面坐下,发现塑料椅子的腿有一只是坏的,坐上去微微晃。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保持平衡。
顾衍之看到她的动作,站起来,把自己那把椅子换给她,自己坐那把坏的。
沈凝想说“不用”,但他已经坐下了,而且坐得四平八稳,好像那把椅子根本就没有问题。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顾衍之就大声招呼:“小顾!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双份。”顾衍之说完,又加了一句,“再加一份烤茄子,不要蒜。”
沈凝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蒜?”
顾衍之也看着她,表情无辜:“我猜的。你不喜欢?”
沈凝咬了咬嘴唇。她确实不喜欢蒜,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甚至很少在外面吃饭,因为很多菜都会放蒜,而她每次都要特意跟服务员说“不要蒜”。
“赵姐说的?”她问。
“赵姐没说。”顾衍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懒洋洋的,“上次你在办公室吃便当,我闻到你的菜里有姜没有蒜,所以猜的。”
沈凝愣了一下。她那天带的便当是清炒西兰花和番茄炒蛋,确实没有放蒜。但他是怎么知道没有蒜的?他难道特意闻了?还是——
“你那天打开我的饭盒了?”她问。
顾衍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没有。我路过你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风吹出来的味道。”
沈凝沉默了。
这个人连她便当里有没有蒜都知道,而且是在“路过”的时候闻到的。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路过”那个位置除非他刻意走过去。
但她决定不拆穿他了。
烤串很快上来了,满满一大盘,香气扑鼻。沈凝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顾衍之问。
“好吃。”沈凝真心实意地点头。
顾衍之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沈凝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口的味道。她的嘴唇被辣椒油染得微微泛红,油亮亮的,让人很难把视线移开。
“你看什么?”沈凝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顾衍之毫不避讳,“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沈凝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手里的烤串,不再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露天的塑料棚子里,吃着烤串,喝着玻璃瓶装的可乐。周围很吵,有人在划拳,有小孩在跑来跑去,有老板娘在骂老公。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热腾腾的、充满烟火气的**音。
沈凝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顾衍之。
“顾衍之。”
“嗯?”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顾衍之放下手里的烤串,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高级餐厅。”他说,“你喜欢真实的东西,有温度的东西。你喜欢菜市场,喜欢路边摊,喜欢那些不用端着的地方。”
沈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菜市场?”她问。
“赵姐说的。”
“你不是说不问赵姐了吗?”
顾衍之笑了一下:“那是你说了之后才不问了。之前问的那些,已经知道了。”
沈凝无言以对。
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走在你的前面。你刚想好怎么防守,他已经攻下了下一个城池。你以为你能挡住他的每一步,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让你觉得——挡不挡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吃完烤串,顾衍之送沈凝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沈凝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顾衍之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和上次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力度,一样的温度。
但这一次,沈凝没有挣开。
她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车内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蓝光,把他的脸映得像一幅油画,明暗交错,轮廓分明。
“沈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嗯。”
“今天开心吗?”
沈凝想了想,点了点头:“开心。”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约你出来吗?不是工作,就是……”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就是出来吃个饭,看个展,散个步。”
他的语气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个孩子拿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问另一个人“你想不想玩”。这种语气出现在一个三十一岁的、掌控着商业帝国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巨大的反差感,让人心软。
沈凝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说不,说“不可以”,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这些话她已经排练了无数遍,每个字都烂熟于心,随时可以说出口。
但她的心在告诉她另一件事。
她的心说:你已经戴上那枚耳钉了。
她的心说:你已经不是站在围墙后面的人了。
她的心说:你不想说“不”。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里吹进来,带着桂花和**的混合气味。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天上炸开一朵金色的花,然后又归于沉寂。
沈凝深吸一口气,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就一个字。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但那个字落在顾衍之耳朵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那双幽深的黑色瞳孔里点了一盏灯。他的嘴角慢慢扬起,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沈凝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种被紧紧握住的安全感。她没有抽回手,而是微微收紧了手指,回应了他的力度。
烟花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她的心跳和烟花的节奏同步了。
“那我回去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
他没有松手。
沈凝看着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不松手我怎么下车?”
“再握一会儿。”他说,语气像个耍赖的孩子,“就一会儿。”
沈凝的心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就这样坐在副驾驶上,和他十指相扣,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看着车窗外偶尔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过了一会儿,她说:“好了,真的要回去了。”
顾衍之松开手,但松开之前,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食指在她掌心里写了一个字。
一笔一划,很慢。
沈凝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敏感的掌心里移动,**的,但更多的是烫。她低下头,辨认他在写什么。
是一个“凝”字。
她的名字。
写完之后,他合拢她的手指,像把什么东西包在了里面,然后说:“这个字给你了,拿好。”
沈凝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顾衍之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明亮而温暖。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很松弛,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沈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顾衍之,你上次说想要的距离是负数。”
顾衍之微微一怔。
“那你有没有想过,”沈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也许负数,也不是不可以?”
夜色里,顾衍之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线光。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滚烫的东西在涌动,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雾蓝色的连衣裙,左耳上有一点深蓝色的光。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几缕碎发贴在脸上,衬得她的脸小得不可思议,像一个精致的、易碎的、需要被小心收藏的瓷器。
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没有碰她,只是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夜晚的凉意和他身上雪松木的气息。
“沈凝。”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话。
“嗯。”
“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他没有吻她,只是在她耳边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开,帮她拉开了楼道门。
“上楼吧。”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眼底的光还在,“明天见。”
沈凝走进楼道,一步一步爬上楼梯。她的心跳很快,快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冲撞。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又停下来,靠着墙,把脸埋进双手里。
她的手心里还有他写的那个字——“凝”。一撇一捺,横竖撇捺,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像烙上去的。
她把手心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明天见。
她明天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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