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游戏竞技《末世维修师向北》，男女主角阿莱向晚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星星凉了”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焊枪上的指纹------------------------------------------——站上时间和"清晨"唯一的共同点是数字——警报把向北从睡眠袋里拽了出来。：短促、尖锐、毫无情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割铁皮。C3舱段压力下降0.3%。不是大问题。但每个站上人都知道，在太空里"不是大问题"四个字是最危险的——因为上一个觉得"不是大问题"的人，现在已经飘在舱外变成了一具冻干的尸体。。在半睡...

第3章

水声------------------------------------------，向北准时出现在水循环机房门口。——严格来说站上没有真正的"底层"，微重力环境下"上"和"下"只有心理上的意义。但在望舒号上，习惯上把靠近站体纵轴中心线的区域叫做"下层"——因为这里管道最多、通风最差、噪声最大、照明最少。整个站最不受待见的任务就是"下层维护"，而向北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来一次。、带观察窗的密封门。观察窗的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这说明机房的湿度和温度都比走廊高。好的水循环系统应该让水蒸气只出现在系统内部管道里，而不是弥漫在机房的空气里。这说明——回收效率在下降，多余的湿气逸散到环境中。。。水循环机房永远在响——蒸馏单元的涡轮泵发出持续的高频嗡鸣，像一窝金属的蜜蜂被封在铁皮罐子里嗡嗡作响；冷凝水收集器的气液分离阀每三十秒发出一次沉闷的"砰"声；管道内部水流的声音——嗞嗞、咕噜、哗啦——混合成一种奇怪的、让你觉得你站在一条巨大活物的消化道里。。站上循环水在消毒过程中会产生微量氯胺，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介于游泳池和医院消毒水之间的味道。上一次维护记录中显示，系统投加的消毒剂浓度已经比设计标准高出37%。不是喜欢加——是不加的话，膜过滤器的生物膜会堵得更快。。——已经磨得边角发白了。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字，字迹工整但略有些颤抖——老年人写字的特点："望舒号水循环系统·维护手册·宋明远编"，旁边还有一个手写的签名和日期。日期是2047年。——站上的总指挥，在任二十年。他年轻的时候是航天工程专家，参与过空间站水循环系统的设计工作。后来被派到望舒号上做技术主管，再后来老站长退休了，就接任了总指挥。但他一直没放下技术工作——他亲手写的这本维护手册，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水循环系统每个关键部件的工作原理、拆装流程、应急处理方案和备件清单。。不是因为他记不住参数——参数他倒背如流——而是因为手册上有很多宋明远的批注，在手写文字的边角，用更小的字迹写着一些只有经验老到的工程师才会注意到的东西："膜滤器压力差达到0.8*ar时，立刻停机清洗。不要等1.0*ar。不要问为什么，清洗完你就知道了。""*路离子交换器会在连续运行第17个小时后轻微泄漏。调整时间表，让它每天休息2小时。""这套系统的设计师是个天才——他把全站最聪明的设计藏在最蠢的管道布局里。拆蒸馏塔的时候，先拆左侧的固定螺栓，右侧的只拧松就行。左侧的那颗螺栓上有一条你以为是划痕的标记线——那不是划痕，是设计者刻上去的提示。"——又笑不出来。因为写这些批注的工程师已经在地面上死了二十年了。他的遗产是一本快要翻烂的手册和一套正在缓缓死去的系统。——蒸馏塔主轴密封圈磨损检测。手册上用宋明远的笔迹加粗标注了：
"主轴密封圈，不可替代件。唯一备件已用完。磨损极限运行寿命——60天。超过后水回收率开始下降。90天以上——密封断裂，蒸馏塔失效。"
不可替代件的概念在站上很简单：如果这个零件坏了，你没有办法在天上制造一个替代品。不是不想。是站上的设备不支持精密陶瓷-聚合物复合材料的加工。别说什么三D打印——站上的塑料打印**出来的零件只能撑三天。
60天。手册是2047年写的，密封圈实际运行了二十三年。向北默默估算了一下，把它修正到了45天左右——因为手册里没考虑到水里的氯胺浓度在逐年上升，氯胺会加速密封圈材料的化学降解。45天。这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他趴在蒸馏塔底部，拧开了检测口的面板。头灯的光线照进去，他看到主轴密封圈的边缘——那里有一条几乎肉眼看不见的暗线。密封圈表面光泽度明显低于其他区域，这表明材料正在老化、变脆、失去弹性。
向北拿了一根干净的棉签，轻轻触碰密封圈的边缘——棉签上沾回了一点点黑色的微粒。密封材料的磨耗碎屑。
他盯着棉签上那点黑色。
这个密封圈他已经检查了一个月了。上个月，棉签上是干净的。前两周，出现了一点点灰色的痕迹。今天——黑色的。
不是好消息。
他合上检测面板，在手册的"密封圈状态"一栏里填写了今天的观测数据。字写得比昨天短一些——"边缘磨耗碎屑（黑色），材料表面失去光泽"。写完之后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用铅笔画了一条斜线穿过圆圈——这是他自己的记号，代表"需要高度关注"。
做完这个，他检查了膜过滤器组的工况记录。
三组膜过滤器。第一组和第二组的设计运行时间是五千小时。它们分别运行了两万一千小时和两万零八百小时——超过设计寿命四倍。第三组更换得晚一些，但也在两年前装上了另一块已经过期很久的旧膜,"新"的膜运行了八千小时，但也是过期的——只是过期程度比另外两组好一点。
数据面板上显示：膜过滤器组目前每工作三小时就需要停机冷却四十五分钟。不是因为冷却系统坏了——冷却系统没坏。是膜本身的透水性下降得太厉害，水泵需要加压才能推水通过，加压产生过多的热量，热量会进一步损坏膜材料。唯一的办法是让它歇一歇。
站上水循环系统目前的工作效率大约是设计值的65%。
向北手中的圆珠笔停在水循环系统的拓扑图上。他沿着管道路径——从冷凝水收集器到蒸馏塔到膜过滤器到活性炭吸附床到离子交换器到矿化器到储水罐——走了一遍这条路径。每经过一个节点，都默念一遍那个节点的当前状态。
"冷凝水收集效率：72%。"
"蒸馏塔回收率：81%。"
"膜过滤器通量：设计值的40%。"
"活性炭床：过饱和，没得换。"
"离子交换器：在线离子交换树脂剩余容量——30%左右。"
"储水罐液位……"
他停了停。
他翻到手册的最后一页。这里夹着一张纸，是宋明远用手写的方式补充的——纸是旧打印纸的反面。上面用细钢笔写着一行数字和一行注释：
"45天。
蒸馏塔主轴密封圈，不可替代件。以当前磨损速率估算，核心密封件的有效寿命剩余约45天。届时水循环回收率将降至50%以下——站的净用水量将出现赤字。
建议委员会做好应急预案。"
宋明远没有把这张纸交上去。而是夹在了自己写的维护手册里。向北是唯一一个会定期翻这本手册、并且理解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的人。
向北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45天。这个数字在站上的官方口径里是不存在的——委员会没有向全站通报过这个倒计时。也许陈国栋知道，也许只有宋明远和向北两个人知道。但这个倒计时不因为没人知道就不存在。它正在一秒一秒地向前走着。
水循环机房里的嗡嗡声持续不休。管道里的水在黑暗的金属管道里不知疲倦地向前流着——从黑到灰、从灰到清、从清到饮。每一滴水都在这套正在死亡的系统里周转着，每一天都在向倒计时的终点靠近。
向北把手册合上，塞回工具包里。
回到生活舱的时候，向晚已经在写作业了。她说她要完成陆老师布置的画——"画出你心目中的地球"。
桌上铺着一张A4纸，是站上回收旧打印纸空白的一面。向晚握着一把削得很短的铅笔——是那种站上手工削出来的铅笔头，因为整支铅笔早就用完了，他们靠着把铅笔头**空笔**凑合用。
她的画已经画了一半。
向北走过她身后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向晚画的地球不是一颗球体。她画了一片地面——泥土、草、一条小河。河水是蓝色的，流动的——她在画上画了流动的线条。河边有一棵树——不是空间的示意图，是一棵真的树，有树干、有分叉的树枝、有密密麻麻的叶子（虽然她明显从来没亲眼见过叶子画得有点歪扭）。树下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是谁？"向北问。
"你和我。"向晚头也没抬。"如果有一天我们下去了，我要去有树的地方。"
向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向晚放下铅笔，转过头来看着他。"哥，你说地球上还有树吗？"
向北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知道。"
"那你说——妈妈喜欢的苹果树——还在不在？"
向北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小行星撞击之后，全球尘埃遮蔽了阳光三年。三年没有阳光，地球上的大部分植物——包括所有的果树——都会死亡。
他没说出来。
向晚看了他一眼，就像她什么都知道一样。然后她重新拿起铅笔，在那棵树的枝丫之间画了几颗小小的圆。红色的。
"我这棵树，结苹果。"她说。
向北在原地站了五秒钟。然后他走到向晚身边，坐了下来。
"帮你画个太阳？"他说。
向晚看了他一眼——这次笑了。"你会画吗？"
"不太会。但可以试试。"
他接过铅笔，在纸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圆。然后又画了几条放射的短线代表阳光。他的画工很差——他这辈子所有的艺术训练都来自在小学校园里摸鱼时的涂鸦。但向晚还是说了一句："好看。"
兄妹俩没再说话。房间里的灯是暖**的——这是生活舱里唯一一盏还没有坏掉的LED灯。风管送来一阵微弱的暖风，带着整个站都闻得到的那种老化的电子设备的气息。向晚继续画她的地球。向北坐在旁边看着她画。
外面的星空安静地旋转着。
他不知道45天后水循环系统会走到哪一步。他不知道刘震山在准备什么。他不知道王翠花的提醒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十岁的妹妹画了一棵苹果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