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跑得掉一次，就能跑掉第二次？”

我的心猛地一抽：“林嘉逸……”

“你走了五年。”

他打断我，声音忽然哑下去：“五年，沈静宜。你知道这五年我每天想的是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

“我想的是，你最好过得不好。”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穷，最好苦，最好每天都在后悔离开我。”

我的眼眶开始发烫。

“因为如果你过得好，”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那我的痛苦就太可笑了。”

他抿了抿唇，坐回椅子上，脸上那种失控的表情也被他收了回去。

他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合同在桌上，“签不签随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份入职通知书。

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

翻开第一页，是我的名字、职位、薪资。

薪资那一栏的数字，比我上一家公司高出整整一倍。

不是施舍，是市场价，他连这个都算好了。

“你调查过我上一家公司的薪资。”我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我：“HR做的背调，和我没关系。”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是空白的。

我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我说：“我有一个条件。”

林嘉逸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轻声开口：“工作上的事，你说了算。”

“但工作以外的事，你不能干涉我，我不能干涉你。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不甘，又像是认命。

“行。”他说。

“还有——”我顿了一下，“你不能用工作威胁我。不能因为我不答应你私人的事，就扣我工资、给我穿小鞋。”

林嘉逸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太冷了，冷到不像是在笑。

“沈静宜，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你刚才说不能保证我找到别的工作。”

他被噎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行，我答应你。”

我把名字签了上去。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纸上划开一道伤口。

我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他面前。

林嘉逸低头看着那个文件夹，没有马上拿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看我。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愤怒，不是恨意。

是一种说不清的、让我心脏发疼的东西。

“沈静宜，”他的声音很轻，“你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给。”

我没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下周一早上九点，别迟到。”

小说《第十八年春未迟》 第14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