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早餐是免费的，”他说，“没有附加条件，你不喜欢吃可以扔掉。没别的事就出去吧，我有个会。”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沈静宜。”

我停住。

他的声音很轻：“你比五年前瘦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之后，我和林嘉逸依旧没什么交集。

直到这天，我加班到很晚，处理一份紧急的合同翻译。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街上没什么人。

我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旁边。

车窗摇下来，是林嘉逸：“上车。”

“不用，我坐公交……”

“上车。”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不容拒绝。

我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的木质香，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忽明忽暗，那道从眉尾到颧骨的旧疤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他握着方向盘：“为什么要加班？”

“合同要得急。”

“你可以让我找别人做。”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沈静宜，你什么事都自己扛。高中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没说话。

车停在我家小区门口，他熄了火，转头看着我。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亮到我能看清里面倒映着的我。

“沈静宜，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我摇头。

“你最狠的时候，不是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低：“是你明明在，却假装不在。”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亮到我能看清里面倒映着的我。

那个手足无措的、眼眶发红的、五年了还在原地打转的我。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假装。”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哑。

林嘉逸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有。”他说，“你从十六岁就开始假装。假装你不看我，假装你不等我，假装你不在乎。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我知道你偷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高一，每周三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你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你以为你在看篮球场，其实你在看我。你看了整整一个学期。”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后来周三你就不来了。”

他偏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太苦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在你之后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放了一瓶水。你第二天就没有再来过。”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小说《第十八年春未迟》 第16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