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伯阿玥《一纸婚约赴尘缘》完结版免费阅读_一纸婚约赴尘缘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一纸婚约赴尘缘》是知名作者“紫竹R”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温伯阿玥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清溪有女------------------------------------------ · 青溪有女,暮春。,青溪村。。,漫过稻田,漫过石桥,漫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把整个村子裹进一层薄薄的纱里。远远近近的蛙声渐歇了,早起的鸟开始在竹林里扑棱。。,碎花布衫洗得发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蜜色的皮肤。灶膛里的火刚燃起来,她拿吹火筒轻轻吹了两下,火舌舔上松枝,噼里啪啦地响。,咕嘟咕嘟...

第5章
登门------------------------------------------ · 登门。,也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司砚辰明天会来,她要不要给他开门。,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翻了个身,睡着了。。温伯在院子里晒药材,石老丈蹲在门槛上抽烟,苏先生在屋里写字。她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膳,热气糊了一脸。,嘴张开了,声音却出不来。。,比平时醒得晚。公鸡不知道叫过几遍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揉了揉脸,去灶房生火做饭。,苏先生已经起来了。他看了一眼阿玥的脸,说了句:“眼底下发青,昨晚没睡好?认床。”阿玥面不改色地撒谎。,低头喝粥。,苏先生照常去学堂。走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石榴树,又看了一下阿玥。“今天司砚辰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你想好了?”
“没想好。”
苏先生嗯了一声,没再问,走了。
阿玥洗完碗,扫完院子,喂完鸡,又把昨晚换下来的衣裳洗了。事情做完了,时间还很早,她坐在石榴树下发了会儿呆,然后回屋把软刃解下来放在枕头底下,想了想,又拿出来缠回腰间。
解下来,又缠上去。
反复了三次,她骂了自己一句,不折腾了,缠着吧。
巳时刚过,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拍,是敲。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阿玥走过去,拔开门栓,拉开门。
司砚辰站在门外。
今天他没穿军装,也没穿中山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阿玥愣了一下——她第一次见他穿长衫。军装让他显得凌厉,中山装让他显得沉稳,长衫让他显得……像一个读书人。
长衫的料子很好,剪裁也合身,但穿在他身上还是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硬气。就像一把刀裹了绸缎,刀锋还在。
“早。”他说。
“巳时了,不早了。”
阿玥侧身让他进来。
司砚辰跨过门槛,在院子里站定,环顾了一圈。石榴树、青砖地、灶房的黑瓦屋顶、正房门口那把竹椅。他的目光在每个角落都停留了一瞬,不像是打量,更像是在记住。
“院子小了点儿。”他说。
“够住了。”
司砚辰没接话,走到石榴树下站住了。树上已经冒出了花骨朵,小小的,红红的,藏在绿叶之间。
“这棵树有年头了。”他说。
“周校长说,这院子以前是个秀才的,秀才在这棵树下教了三十年书。”
司砚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也是在这棵树下读书?”
“不读书。坐着。”
“坐着做什么?”
“想事情。”
他没问她在想什么,在石凳上坐下了。
阿玥去灶房沏了一壶茶,端出来放在石桌上。茶是普通的粗茶,比不得同春堂的龙井,但热腾腾的,冒着一股朴素的香气。
她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面对面坐着。茶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地升,把彼此的脸蒸得有些模糊。
司砚辰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粗茶,涩,回甘淡。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昨天回去以后,”他放下杯子,“我想了想你说的话。”
“哪句?”
“‘感激不是喜欢,守诺不是感情。’”
阿玥端起自己的杯子,没喝,在手里转着。
“我想了一晚上,”司砚辰说,“你说得对。”
阿玥抬眼看她。
“我确实是因为婚约才找你的。这一点我没法否认,也没想否认。”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和昨天一样平,“但我也是因为你是你,才坐在这里的。”
“你昨天说你在火车上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阿玥顿了顿,“够吗?”
“不够。”司砚辰说,“所以我今天来了。”
阿玥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原以为他会说“够了”,会说“一见钟情”之类的话。那些话好听,但假。他说“不够”,是真的不够。两个人只见了两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怎么可能够?
但他又说“所以我今天来了”。
意思是,不够,所以我来了,来了就会够。
阿玥垂下眼,把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口。
涩。
但第二口,好像没那么涩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这次比昨天在同春堂坐得久。茶喝了两泡,阿玥又续了一壶。
“你在越城住多久?”司砚辰问。
“不知道。苏爷爷在这里教书,我就跟着住。”
“想过做什么吗?”
阿玥想了想:“开个医馆。”
她说得干脆,像是早就想好了。
司砚辰看了她一眼:“在哪里开?”
“不知道。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我帮你找。”
阿玥放下杯子,看着他:“我不要你帮。”
“为什么?”
“因为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在越城立足。”阿玥说,“你帮我找铺子,别人会说我是靠司督军的关系。病人的信任不是靠关系能买来的。”
司砚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找?”
“自己逛。越城就这么大,逛几天就逛遍了。”
“逛的时候注意安全。”
阿玥差点笑出来。她腰里缠着软刃,怀里揣着银针,袖子里藏着寸手十八式,走遍越城都不会有事。但这话她没说,只点了点头。
“知道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阿玥起身去灶房做饭,司砚辰没有走的意思,坐在石榴树下没动。
阿玥在灶房里切菜的时候,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院子——他正坐在石凳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低着头在看。
阳光从石榴树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他肩上。
她收回目光,继续切菜。
三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苏先生正好从学堂回来。
苏先生走进院子,看见石桌旁坐着的司砚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苏先生。”司砚辰站起来,微微欠身。
苏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坐。
“司司令今天不忙?”
“上午忙完了。”
“督军府的事,能忙完?”
司砚辰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忙不完。但饭总要吃。”
苏先生嘴角动了一下,拿起筷子。
阿玥坐在中间,左边是苏先生,右边是司砚辰。三个人围着八仙桌,桌上摆着红烧豆腐、清炒时蔬、一碗蒸蛋、一碗酸菜肉丝汤。
气氛说不上尴尬,但也绝不自然。
苏先生吃饭不说话,司砚辰吃饭也不说话。阿玥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埋头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苏先生忽然开口了。
“司司令,你父亲去世几年了?”
“四年。”
“***呢?”
“更早。我十五岁的时候走的。”
苏先生嗯了一声,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妹妹,在英国读书。”
“订婚了吗?”
阿玥的筷子顿了一下。
司砚辰看了她一眼,回答苏先生:“没有。等家里的大事定了再说。”
家里的大事——苏先生听懂了,没再问。
阿玥听懂了,假装没听懂,低头喝汤。
吃完饭,苏先生回屋午休了。阿玥收拾碗筷,司砚辰居然也帮忙了——他端着两个空碗跟在她后面进了灶房。
阿玥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放下。”
司砚辰把碗放在灶台上,没走。
阿玥洗碗,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
“你不会是想学洗碗吧?”阿玥头也没抬。
“不想。”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看你。”
阿玥手上的动作停了,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长衫袖子里,姿态随意,但目光专注。不是盯着看的那种专注,是那种你明明在看别处,目光却一直落在一个人身上的那种专注。
“你这个人,”阿玥低下头继续洗碗,耳朵尖微微泛红,“说话从来不拐弯的。”
“我说过了,没必要拐。”
阿玥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转过身。
“司砚辰。”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每天都来?”
“你不关门,我就来。”
阿玥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笑得比昨天真,比昨天深,梨涡陷进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我明天关门。”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没想好。”司砚辰说,“没想好的人,不会关门。”
阿玥的笑收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挂在嘴角,变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这个人看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不轻不重,刚好让你没法反驳。
“你走吧。”她说,“明天来之前先让人传个话,别冷不丁地敲门。”
“为什么?”
“因为我要扫地。”阿玥面不改色,“院子脏了,见不得人。”
司砚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就没了。
“好。”
他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在巷口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去,长衫的下摆在风里微微飘起来。
阿玥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刚才他靠在门框上看她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灶房,把已经洗干净的碗又洗了一遍。
苏先生下午没去学堂,坐在窗前看书。阿玥端了杯茶进去,放在他手边。
“苏爷爷。”
“嗯。”
“他明天还来。”
“我知道。”
“您不说什么?”
苏先生放下书,摘下老花镜,看着她。
“阿玥,我教了你二十年书,教会了你识字、读史、明理。但有一件事我没法教你。”
“什么?”
“怎么看人。”苏先生说,“看人这件事,书里学不到,师父教不会。只能自己看,自己品,自己拿主意。”
阿玥点点头。
“你觉得他怎么样?”苏先生问。
阿玥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不好对付。”
苏先生难得地笑了。
督军府。
司砚辰回到府里,李副官已经在书房等了半天。
“司令,省城来电,裁军会议提前了,下个月五号。”
“知道了。”
“还有,北洋那边来人了,想在越城设一个办事处,问您同不同意。”
司砚辰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不同意。”
“直接回绝?”
“告诉他们,越城地方小,容不下那么多衙门。要设办事处,去省城设。”
李副官记下来,又问:“司令,您今天去柳巷了?”
司砚辰看了他一眼。
李副官立刻改口:“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有。”说完转身就溜了。
司砚辰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半块龙佩,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城南柳巷十七号隔壁的铺面,是谁的产业,卖不卖。”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挂了电话,把龙佩收回抽屉。
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她站在灶房里洗碗的背影。
还有那句“你明天还来吗”。
他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柳巷十七号。
晚上,阿玥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来了。他坐了。他吃了饭。他帮忙端了碗。他靠在门框上看她洗碗。
每一件事都平平常常,平常得像认识了很多年的人才会做的事。
但他们才认识三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那柄软刃硌着她的额头,冰凉凉的。
她伸手摸了摸刀柄,忽然想起石老丈说过的一句话。
“功夫这个东西,练的时候苦,用的时候才知道甜。”
看**概也是这样。
先苦后甜。
她闭上眼。
这次没再翻来覆去,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青溪村,也没有温伯和石老丈。
梦里有一棵石榴树,树下坐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碎金子似的。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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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