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别信他的话李言李德厚在线免费小说_最新推荐小说守村人:别信他的话(李言李德厚)
长篇悬疑推理《守村人:别信他的话》,男女主角李言李德厚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金鏕”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母亲的死------------------------------------------,正在工地上数钢筋。,晒得钢筋上的编号都像是要化开。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继续数——“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言仔,你妈不行了。”,背景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动静。李言的手指停在第五十根钢筋上,指腹被铁锈磨得发烫。工地的搅拌机还在响,他听不太清自己说了什么。大概是“我这...

第5章
镜子------------------------------------------,李言没有立刻去松针渡口。他回到村子,开始重新整理母亲生前最后那几个月见过的人、说过的话。杨岳那句话压在他心上——“它在等**死。等了很久。”如果杨岳说的是真的,那么母亲的死就不只是心力衰竭。一个渡口底下的东西,在等一个老人的死。它为什么要等?它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母亲从病重到去世这段日子他是在场的,但之前那大半年他在省城跑销售,只靠每周一次电话和家里保持联系。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出和母亲的通话记录。母亲没有手机,每次打电话都是打到村口小卖部,由小卖部的陈嫂去喊她来接。通话记录显示他从去年的秋天开始,每周六晚上八点打一次,每次通话时间从三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在电话里问他中秋回不回来,他说可能回不来。**就说那你忙你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样。到了十月中旬,**提起村里有人送了她一只**鸡,她养在院子里等李言过年回来炖汤。当时也没有任何不对。但到了十一月下旬,**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让李言事后回想起来觉得有些奇怪的话——“言仔,你这阵子在外面睡得好不好?”李言说还行,**沉默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你这阵子头疼不疼?”李言说没头疼。**“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是在十二月上旬,**接电话后只说了三句——“言仔你还好吧?衣服够不够穿?没事妈就问问。”李言当时在跑一个客户,没多想就挂了。现在回头看来,**不是没事就问问,是有什么事不敢问。。不是他忘了,是年底冲业绩,天天泡在客户那里,每周六晚上不是陪酒就是在算提成。最后一次通话是除夕。**说吃了饺子,看了春晚,问他有没有吃饺子。李言说吃了速冻的。**说速冻的没油水,过年回来给你包。那是**最后一次在电话里提到“回来”。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李言当时以为这种平静是因为她习惯了。现在他觉得,那可能不是习惯。。不是不打,是正月里他换了新项目,被调到另一个城市的工地,整天泡在钢筋水泥里,电话都没时间接。**也没有打过来。他以为是默契——他不打,他就不急。**不催,就是不急。直到三月份他接到王婶的电话。。那一天他在工地上数钢筋,王婶的声音从听筒里夹着搅拌机的轰鸣传过来——“言仔,**不行了。”,拿出他之前从磨坊带回来的那本手记。杨远山的记录里有大量关于亡魂生前异常行为的记载。他发现这些记载有规律——一个亡魂如果记忆被渡口动过手脚,生前的最后几个月往往会表现出某种重复性的异常:反复说同一句话,反复做同一件事,或者对某个特定对象表现出异常的关注或回避。,就是反复问他睡得好不好、头疼不疼。一共问了三次,分散在三个月里,每次都是试探性的,问完就挂。这不是巧合。。,住村东第二个巷子,三间砖瓦房夹在两户外出打工的空屋之间。她五十出头,年轻时在镇上卫生院干过护工,村里有人生病都找她帮忙照看。李言母亲最后那个冬天,是刘婶每天过去帮着熬药、做饭、擦身。李言到刘婶家时,她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得不高,但下手准,劈开的柴块大小均匀地散落在脚边。“刘婶。”李言站在院门口,“我来问问我**事。”,将劈好的柴拢进围裙兜里,指了指堂屋。“进来说。”她没有多余的客套,背身推开门,围裙兜里的柴块磕在门框上落了一地碎屑。。刘婶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在对面坐下来。堂屋里很干净,茶几上铺着一块钩针白线罩布,罩布边角压着一本旧台历。台历从三月中旬那一页就没再撕过了。“**最后那几个月,是我照看的。”刘婶开门见山,“你想问什么。”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村口那棵柳树。”
刘婶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里的搪瓷杯转了半圈,杯底磕在台历铁圈上发出一声轻响。“提过。”她说。“不光是跟我提,跟来看她的人都提。她说树下有人在等。”她把搪瓷杯搁在台历旁边,杯口的热气在窗光里升得笔直,屋子里极静。“不是等她。是等你。”
李言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王婶也说过同样的话。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冬天听到同一个将死的老人说同样的话。
“她说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说。”刘婶停了一下。“但有一次——那是腊月里,天特别冷,**精神忽然好了一点,非要我扶她出去透气。我扶她到门口,她不肯**阶,就站在门槛里面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她指着村口的方向说:‘他还在那里。’我问她谁在那里。她没回答我。她忽然转过头来,很清楚地跟我说了一句话——‘刘姐,你帮我把言仔的棉被晒一晒。’”
“棉被?”李言抬起了视线。
“棉被。你从小到大盖的那床旧棉被,**拆洗了不知道多少遍,棉胎都发硬了。她让我晒被子,说等你回来盖。我当时觉得她是糊涂了——你过年都没回来,她说等你回来盖被子。但现在想想,她说的‘回来’可能不是过年。”刘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言仔,我跟你说这话不是说**。但**最后那几天,我觉得她不是糊涂。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李言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杨师傅当年说的话是对的。’”
李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杨师傅。杨远山。***认识杨远山。
“她跟你说过杨师傅是谁吗?”
“没说。就提了这么一句。我当时也没追问——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太清醒了,我以为她在说胡话。”刘婶站了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是一本旧台历,封面印着一家农资公司的广告,纸张已经发黄卷边。她把台历翻到某一页,递给李言。
那是去年十月的一页。日期栏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是李言母亲的笔迹,和她留给李言那封信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老杨说的对,树下有人等她。”
李言看着这行字,手微微发抖。不是“树下有人”。是“树下有人等她”。不是他。是她。
“这个‘她’是谁?”
“我不知道。”刘婶说。“**从来没提过姓杨的人,直到那天忽然冒出那么一句。我当时问她杨师傅是谁。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李言把台历合上,手压在封面上,指节用力到发白。“最后几天,她还说了什么。”
刘婶沉默了很久。堂屋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每跳一下,茶几上那个搪瓷杯里的水面就微微颤一下。她终于开口了:“她临走的那个下午,清醒了一阵子。我在给她擦手,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走的人。她对我说——‘别让言仔摸那棵柳树。’”
李言把自己的手从台历上拿开,摊开掌心。那道墨绿色的细纹在堂屋的暗光里看起来像一根嵌进肉里的旧线头。他已经摸了。“她说了为什么吗。”
“没说。就这一句。说完就松了手,闭上眼睛,再没醒过。”刘婶把手里的搪瓷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言仔,有句话我本不该问。但你今天既然来了,我就问了——你手上那道绿印子,是不是柳树来的。”
李言没有回答。他把掌心合上,站起来,对刘婶鞠了一躬。然后走出了堂屋。
从刘婶家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李言没有回家,他沿着村路往老坟山方向走。王婶说过,杨远山死了以后埋在村后头的老坟山上,没有立碑,草长得比人还高。他想去找到杨远山的坟。不是去磕头。是去问一句话。杨远山跟**之间一定有过什么对话。一个守着渡口的老人,和一个快要死的妇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会让一个字都不多认的乡下女人在临死前那么清楚地断定树下有人在等,并且反复叮嘱儿子别碰那棵树。
老坟山在村北,是一座矮山丘,坡上长满了野茅草和低矮的灌木。靠南面是村里的老坟地,几代人埋在这里,坟头密密麻麻,有些碑已经歪了,有些被藤蔓盖住了大半。王婶说的“没立碑”的地方在坟地最边缘,靠着一堵塌了半边的老石墙。
李言拨开草走过去,发现石墙根下确实有一块平地,没有坟包,没有墓碑,只有一块被草覆盖的青石板。石板不大,两尺见方,表面长满了青苔。他蹲下来,用手把青苔刮掉,石板面上露出几个凿得很浅的字——“杨远山 之墓”。字是用錾子凿的,笔画粗细不匀,不像石匠的手艺,更像是某个识字的村民帮忙凿上去的。但墓碑的右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法更生疏,有些偏旁还是错的,显见是后来自己添上去的:“不是你的错,你等的人到了。”
李言看着这行字,觉得笔迹在哪见过。他想了想,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母亲留给他的那封信,翻到背面。那几个圆珠笔字——“反正你莫碰那棵树”——的收笔方式和墓碑上“到了”二字的最后一笔几乎一样:捺脚都是拖出去之后没有收锋,直直地停在纸面上,像一把锉刀拉到底便停住。这是***笔迹。她来过这里。在杨远山死后,她一个人上了老坟山,在他的坟前添了这行字。
不是亲属。不是徒弟。以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份来坟前告诉他:你等的人到了。而杨远山等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此刻蹲在坟前的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