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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石竹(秀兰李德胜)免费小说全集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风中的石竹(秀兰李德胜)

时间: 2026-06-17 09:00:37 

小说《风中的石竹》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洪城的西斯人”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秀兰李德胜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2026年深秋------------------------------------------,橘红色的光洒满了李家院子。,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捏着一把花生,慢慢剥着。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田地里的沟壑,深浅不一,却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平静。她的手指粗糙,指节微微变形——那是几十年在泥土里刨食留下的印记,但她剥花生的动作依然灵巧,花生壳窸窸窣窣地落在脚边的簸箕里。,香气沁人心脾。这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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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辍学------------------------------------------,家里又添了一张嘴——最小的妹妹李秀英出生了。。生了六个孩子,月子没坐好——或者说根本没有坐月子的条件。生完秀芳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生完秀莲第五天就去河里洗衣服了。寒湿侵入骨髓,落了一身的病根:腰疼、腿疼、偏头痛、胃病、贫血——她的身体像一件被反复修补的旧衣服,到处是补丁,随时可能散架。。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六个孩子的吃穿用度,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发火。秀芳有一次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李德胜一巴掌扇过去,秀芳的脸上肿了三天。秀兰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但她的手在发抖。,是秀兰。。在农村,十一岁的女孩子已经是半个劳动力了。她能挑七八十斤的担子走几里地,能在田里弯着腰割一整天的稻子,能一个人喂饱六头猪、十几只鸡,能做一桌够八个人吃的饭菜。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手掌上的茧子硬得像小石子,指节因为长期用力而微微变形。。那天她在院子里剁猪草,天已经快黑了,蚊虫嗡嗡地围着脸转,她挥了挥手赶走一波,马上又围上来另一波。李德胜抽着旱烟,站在堂屋门口,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一明一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秀兰以为他只是站在那里发呆。。“秀兰,书,就别读了吧。”,刀刃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钟,然后继续剁。她没有抬头,声音平平静静的,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爹,韦老师说下个月要**了。考不考都那样,”李德胜说,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身体不好,你弟妹还小,家里离不开你。书什么时候都能读,但日子不等人。什么时候都能读”——这句话,秀兰后来想了很多次。她想知道,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一个农村女孩以后还有机会重新拿起课本,还是只是说了一句大人用来安抚孩子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空话。。她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她那时候已经学会了不在父亲面前哭。眼泪是没用的东西,既不能换来同情,也不能改变现实。她只是把猪草剁完,把刀洗干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好几遍,好像要把手上的泥巴和气味全部擦掉——然后走进屋里,把枕头底下那个碎布拼成的书包拿了出来。,里面有两根削好的铅笔、一个田字格本子、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语文课本。本子上写满了她的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命运较劲。她摸了摸那些字,像是在摸一件再也见不到的宝贝。,然后把书包叠好,重新压在枕头底下。
周桂兰在里屋哄小秀英睡觉,秀英刚满周岁,夜哭得厉害,每天晚上都要闹到半夜。周桂兰听到外屋有动静,抱着秀英走出来,看到秀兰站在床边,手里空空的,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秀兰,你爹跟你说了?”周桂兰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秀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周桂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她想说“娘对不起你”,想说“娘也没办法”,想说“以后有机会了再读”——但她说不出口。因为这些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她只能把秀英换了个姿势抱着,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秀兰的头,然后转身回了里屋。
秀兰爬**,躺了下来。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房梁上有一道裂缝,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刚好照在那道裂缝上,像一条银白色的蛇。
她听到那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声音。
那不是哭声,那是一种更隐忍的、不愿意被别人听到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哽咽。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碎裂了,碎片扎在肉里,疼得人蜷成一团,但不敢出声,因为出声就意味着软弱。
周桂兰的手顿了一下,在黑暗中静默了几秒,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她能说什么呢?说“娘也没办法”?说“你就认了吧”?说“女孩子家家的,迟早都是这样”?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秀兰不读了,这个家才能转下去。
那一夜,周桂兰没有合眼。她听着外屋秀兰那边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噎声,自己的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把被子拉到嘴边,咬住了被角,怕自己哭出声来。
第二天早上秀兰起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颗桃子。但她谁也没看,该喂猪喂猪,该喂鸡喂鸡,该带弟妹带弟妹,像是从来没有上过学一样,像是那个书包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是从那天起,那个碎布拼成的书包就一直压在她的枕头底下。很多年后,布都朽了、散了,一碰就碎,但她还是舍不得扔。赵德厚有一次问她这包破布留着干什么,她没回答,只是把它叠好,放进了箱子的最深处。
那是她的梦。碎了,但还在。
韦老师知道秀兰不读了之后,专门来了一趟**。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学堂骑了四里土路来到**。她找到李德胜,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说了一会儿话。
秀兰在厨房里洗碗,听不清韦老师说了什么,只能偶尔听到几个词——“聪明可惜能读出来”。她竖起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一些,但周桂兰在里屋喊她拿尿布,她只好放下碗,转身进了屋。
韦老师走的时候,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蹲在灶台前烧火的秀兰。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无能为力的遗憾。
“秀兰,”韦老师说,“你要是有空,还是可以来看书的。学堂的门,一直给你开着。”
秀兰抬起头,看着韦老师。她想说“谢谢韦老师”,想说“我一定去”,但这些话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红了她的脸。
韦老师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她推着自行车走过田埂,走过甘蔗地,走过村口的石桥。秀兰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看到韦老师的背影在夕阳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了甘蔗林的尽头。
她再也没有去过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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