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判长生》，是作者淑鸢的小说，主角为沈蘅秋雁。本书精彩片段：她在白绫上醒来------------------------------------------。——粗糙的白绫布料紧紧陷进皮肉，像一条冰冷的蛇，一寸一寸收紧。她喘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被挤成细碎的针，扎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眼前是描金的牡丹宫灯，纱面上那枝牡丹开得正盛，在风里轻轻晃动。。一杯鸩酒、三尺白绫、一把匕首。三选一。，因为听人说最快。。白绫很慢。——言官骂她是祸国的妖妃，满朝文武恨不得她早死...

第4章

继母的燕窝------------------------------------------。，窄到阳光只能在正午时分照进来一小会儿，其余时间里巷子都是阴凉的。——卖香烛的、卖针线的、卖桂花糕的。，门面小得可怜，只在门口支了一张木桌，桌面上摆着几屉糕点。，但全城的人都知道这里，因为这里的桂花糕是用新摘的桂花做的，不是干桂花，带着一股清甜的鲜活气。，手里拿着一块刚买的桂花糕，目光却落在巷子更深处。“姑娘，”墨竹嘴里塞着半块糕，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是说出来买桂花糕吗？咱们都站这儿半天了。等人。等谁？”，抬脚往巷子深处走。墨竹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把剩下半块糕塞进嘴里。，住着城西最底层的人家——做苦力的、洗衣裳的、还有那些被大户人家打发了出来的老仆人。沈蘅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门是虚掩着的，院子里传来捣衣服的声音。。，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被冷水泡得发红的手臂。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秋雁。七年前替王氏端过一碗汤，事后被二十两银子打发出府，嫁给了城外的一个猎户。
秋雁也认出了她。
手里的棒槌“咣当”一声掉进木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秋雁姐姐还认得我？”
沈蘅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秋雁听见“秋雁姐姐”这四个字的时候，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直了。
七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是王氏身边最得脸的丫鬟，连二门外的管事见了她都要点头哈腰。如今她蹲在井边洗衣裳，手比厨房里烧火婆子的手还粗，额角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头发。
“四姑娘怎么……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秋雁的声音是虚的。
“路过。”沈蘅打量了一圈院子。一口井、一间矮屋、几件晾在竹竿上的旧衣裳。一个二十两银子换来的归宿，就是这样了。
“听说这儿附近不太平。前些日子有人在井边打水，不小心落了进去，差点淹死。秋雁姐姐打水的时候也要小心些。”
秋雁整个人僵住了。
是王氏身边待过的人。她听得懂这种话。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声音来，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四姑娘——四姑娘说的是。奴婢会小心的。”
沈蘅看着她，没有马上接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拉得很长。井边的老槐树落下一片叶子，飘进木盆里，谁也没去捡。
“我娘走的那天晚上，”沈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在场。”
秋雁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洗衣盆被碰翻了，浊水淌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摆。她顾不上了。
“四姑娘——那件事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涌上来，混着脸上的灰土淌成一道黑印，“那碗汤是**让我端的。**说那是补药，奴婢真的是这么听的。奴婢要是知道那是什么，打死也不敢——”
“我知道。”
沈蘅打断她的话，很平静。
秋雁愣住了，嘴唇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后半截话堵在喉咙里。
“你要是知道那是什么，”沈蘅说，“你不会端。”她顿了顿，目光从秋雁脸上移到井口，又移回来。“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知道。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怎么配。那个人现在还在替王家做事。”
秋雁的脸更白了。
“四姑娘是说——”
“城北保安堂。邱掌柜。”沈蘅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秋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地上的围裙。沈蘅看在眼里。“你认得他。”
秋雁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她只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母鸡。
“四姑娘，奴婢求您一件事。”秋雁忽然磕下头去，额头砸在泥地上，闷响一声，“您要查什么，不要把奴婢扯进去。奴婢还有个孩子，才五岁。王家要是知道奴婢说了什么，不会放过奴婢的——”
“你没说什么。”沈蘅低头看着她，“是我自己找来的。”
秋雁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泥，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困惑。她不明白——四姑娘怎么会知道邱万山？怎么会知道七年前那碗汤的方子？那些事连府里的老人都未必清楚，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是怎么查到的？
但她不敢问。她从沈蘅的眼睛里看到的那种东西，让她不敢问。
“我今天只是路过。”沈蘅往后退了一步，踩在门槛上，“秋雁姐姐好生过日子。改天我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出院子。墨竹等在外面，手里捏着油纸包，桂花糕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手的油。
“走。”沈蘅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柳树巷。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卖菜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孩童的追逐声混在一起。沈蘅走得很慢，一步接一步，像是在数着什么。
直到走出三条街，墨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娘，那个秋雁姐姐是谁呀？”
沈蘅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秋雁说的那句话——“奴婢还有个孩子，才五岁。”前世秋雁会在三年后被一场急病带走，她的孩子会被婆家送进育婴堂，后来没人知道下落。这一世，她决定让秋雁活下来。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秋雁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敢说“那天晚上王氏去过**房里”的人。
“墨竹。”
“嗯？”
“回去之后，你托个人给秋雁送点银子。用洗衣房的赵嬷嬷的名义，别让人知道是我给的。”
墨竹点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不问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