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作家“开心小马达”的优质好文，《算法与星辰》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赵宇林栀，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食堂里的旁听生------------------------------------------，暑气未消。，坐落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城乡结合部主干道尽头。从市中心坐公交过来，得晃悠一个半小时，中间还要换乘一次——如果没有等来那趟一小时一班的支线公交，那就得做好全程站着的准备。，最好的专业是会计和汉语言文学，据说是因为这两个专业不需要实验室，教材便宜，老师也好招。至于数学系，那是存在的，只不过每年招...

第3章

知识的断层------------------------------------------，林栀和赵宇形成了某种默契。、三、五的晚上，赵宇刷完碗之后，会到三教楼顶等林栀。有时候林栀来得早，他就一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发呆；有时候林栀来得晚，他就蹲在铁门边的阴影里，借着楼道漏出来的光看书——那些书是林栀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一本一本地塞给他，从数学分析到实变函数，从线性代数到泛函分析。。，她给了他一本《数学分析原理》，那是她本科时候最喜欢的教材，厚厚一大本，一千多页。“你先看看这个，”她说，“从头看，不用着急。”，赵宇已经把书还给她了。“看完了？”林栀有些怀疑。“嗯。看懂了？”：“大部分吧。”，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道习题：“这个，做一下。”，看了一眼，然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他总是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开始写。。。，沉默了。
答案是对的。而且用的方法不是书里教的常规解法，是一种更简洁、更巧妙的思路。
“你没学过这个，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赵宇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困惑：“这不是很明显吗？”
林栀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问题。
“书里前面的内容，你都有不懂的地方吗？”
“有。”
“哪些？”
赵宇想了想，说：“第八章的证明，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需要那一步。还有第十二章的引理，我觉得可以换一种方式证，但不知道对不对。”
林栀翻开书，看了看他说的第八章。那是关于隐函数定理的证明，一个标准的、经过无数次打磨的经典证明。
“你为什么觉得那一步多余？”
“因为……”赵宇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符号，“如果先做变量替换，那一步就可以跳过去，直接得到结果。”
林栀看着地上那些潦草的符号，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是因为他错了。
而是因为他可能对了。
她抬头看着赵宇，这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还带着食堂的油渍，正用一根捡来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之前看过别的数学书吗？”她问。
“看过一些。”
“哪些？”
赵宇想了想：“图书馆里能借到的，差不多都翻过。”
“都翻过？”林栀愣了一下，“图书馆的数学书，少说也有几百本吧？”
“嗯。”赵宇点点头，“但只能周末看，平时没时间。”
林栀沉默了。
几百本书，只能在周末看，平时在食堂刷碗。然后他用零碎的时间，拼凑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数学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他自学的知识，有他独自的推导，有他独特的视角。但这个世界里，也有巨大的漏洞——那些他从未系统学习过的基础理论，那些他靠直觉跳过去的证明步骤，那些他因为没看过文献而不知道已经有人做过的重复发现。
这就是知识的断层。
天才的天赋，让他能在没有系统训练的情况下，凭直觉走到很远的地方。但也正是因为没有系统训练，他脚下的地基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坍塌。
“赵宇，”林栀站起来，“从明天开始，我给你上课。”
赵宇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意外。
“上课？”
“对，正式上课。”林栀说，“你自学了很多东西，但你的知识体系是散的，像一堆没有砌好的砖。我要帮你把这些砖砌成墙，把墙盖成房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
“只有这样，你才能走得更高。”
赵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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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林栀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白天，她要给三个班的学生上《高等数学》，面对那些连极限定义都听不懂的眼神，一遍一遍地重复最基础的概念。晚上，她回到宿舍备课——不是备白天的课，而是备晚上的课。
给赵宇一个人上的课。
她开始系统地梳理他的知识体系。第一天，她让他把所有自认为懂的东西都写下来。赵宇写了三天，写了满满一本作业本——那是林栀给他买的第一个本子，牛皮纸封面，两块钱一本，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的。
林栀看完那本作业本，沉默了很久。
赵宇懂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但不懂的东西，也比她想象的要多。
他知道怎么用微积分求极限，却不知道极限的严格定义。他能解复杂的微分方程，却分不清常微分和偏微分的区别。他看过黎曼猜想的科普文章，对ζ函数如数家珍，却不知道什么是解析延拓。
这就是断层。
他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却不知道塔下面的地基是什么。他能看见远处的风景，却随时可能因为一阵风而坠落。
“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林栀说。
第一个晚上，她给他讲实数的构造。
“你知道1+1=2吗？”
赵宇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1+1=2吗？”
赵宇愣住了。
林栀在黑板上写下戴德金分割的定义，从有理数开始，一步一步地构建实数系。赵宇坐在下面，看着那些符号，眼神从困惑到恍然，又从恍然到更深的理解。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那一刻，林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学实分析时的感受。那些看似无聊的、繁琐的、甚至有些迂腐的严格定义，其实是整个数学大厦的基石。没有它们，再高的塔也是空中楼阁。
“你知道吗，”她说，“希尔伯特曾经说过，数学没有歧义。任何一个命题，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不可能既是真又是假。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把所有的概念都定义清楚，所有的步骤都严格证明。”
赵宇点点头。
“我明白了。”
第二个晚上，她给他讲集合论。
第三个晚上，拓扑学的基础概念。
**个晚上，抽象代数的初步。
每天晚上十点，赵宇准时出现在三教楼顶。林栀带了一块小黑板，是从教学楼杂物间翻出来的，上面还有前任老师留下的粉笔字。她们就着楼道漏出来的光，一块黑板，两个人，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时候讲到半夜，赵宇会回食堂休息——他的宿舍在后厨旁边，一间五六平米的小屋，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林栀则回到自己的宿舍，继续备课，直到凌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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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某一天，林栀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数学系那个新来的女老师，好像跟食堂打工的那个走得很近。”
“哪个打工的？”
“就那个瘦瘦的，天天在后厨刷碗的那个。有人看见他们晚上在楼顶待很久。”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去三教自习，亲眼看见的。那女的还给那男的讲课呢，带个小黑板，像模像样的。”
“讲课？一个MIT回来的，给刷碗的讲课？讲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
后面的话，声音压低了，林栀听不清。但她能猜到那些话是什么。
她继续低头吃饭，面不改色。
食堂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学生们的说笑声此起彼伏。有人端着餐盘从她身边走过，有人排队等着打饭，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交头接耳地聊天。
这就是江汉大学的日常。
流言是日常的一部分，和食堂的饭菜一样，天天都有。
林栀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赵宇正站在那儿，戴着橡胶手套，接过学生们递来的餐盘，一个一个地分类放好。
他看到林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林栀也点了点头，把餐盘递给他。
“晚上老地方。”她轻声说。
赵宇“嗯”了一声，接过餐盘，放进旁边的筐里。
林栀转身离开。走出食堂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人在低声议论，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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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赵宇来得比平时晚。
林栀在楼顶等了快半个小时，铁门才被推开。赵宇走进来，脸色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怎么了？”林栀问。
“没事。”赵宇走过来，靠在栏杆上，“今天碗多，刷得慢。”
林栀看着他，没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楼下的校园里，路灯昏黄，偶尔有学生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听到那些话了吗？”林栀忽然问。
赵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听到了。”
“你怎么想？”
赵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那些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遥不可及的星海。
“我没想什么。”他最后说，“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刷盘子的。”
林栀转头看他。
“你不是。”她说。
赵宇愣了一下。
“你是个数学家。”林栀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成果，虽然你连大学都没上过，但你的脑子，你的思维方式，你对数学的直觉——那就是数学家的脑子。”
夜风吹动赵宇的头发，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困惑，还有一点点不确定。
“可是，”他说，“我连实数的定义都才刚学。”
“那又怎么样？”林栀说，“高斯八岁的时候就发现了等差数列的求和公式，但他到二十多岁才真正开始做研究。拉马努金没受过正规教育，他发现的那些公式，到现在都还有人研究。”
她顿了顿。
“天才不分出身，也不分早晚。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一直走下去的决心。”
赵宇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不确定慢慢消失了。
“林老师。”
“嗯？”
“谢谢你。”
林栀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数学分析原理》，翻开到某一页。
“今晚我们讲一致收敛。”她说。
赵宇点点头，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那是林栀给他买的第二个本子，比第一个厚一点，三块钱。
夜风吹过楼顶，吹动书页沙沙作响。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
而他们，一个从MIT回来的女老师，一个食堂刷碗的旁听生，就这样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块小黑板，两本旧书，开始了一堂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课。
那些流言，那些议论，那些不解的目光，都和他们无关。
这一刻，只有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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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课讲完了。
林栀合上书，看着赵宇把本子收好，站起来。
“回去早点睡，”她说，“明天还要上班吧？”
“嗯，六点开门。”
林栀点点头，正准备离开，赵宇忽然叫住她。
“林老师。”
“嗯？”
赵宇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是一包豆浆。用塑料袋装着，还是热的。
“晚上剩下的，”他说，“不拿走也得倒掉。”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接过豆浆，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
“谢谢。”
赵宇点点头，转身推开铁门，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
林栀一个人在楼顶站了一会儿，喝完了那包豆浆。
很甜。
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