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一样。

我也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第十天早上，我刚到服务中心，手机响了。

是一个栖烟市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姜吟。”电话那头是周屿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出车祸了，腿骨折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姜吟，你能来看看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在哪个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周屿微微急促的呼吸。

“栖烟市第一人民医院，骨外科，3号床。”

“我晚上到。”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站在那里，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我告诉自己，这是出于人道主义。

他是我名义上还没离婚的丈夫，他出了车祸，腿断了，身边没有人。

我去一趟，是应该的。

天经地义，无关其他。

随后，我打开手机，定了一直去栖烟的火车票。

我到栖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站在周屿病房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周屿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右手手背上有留置针，床边挂着输液瓶。他没穿病号服，穿的是自己的白T恤，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手指顿住了。

我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床尾，拿起挂在床头的病历夹翻开看了一眼。

“胫骨骨折。”我合上病历夹，放回原处。

周屿看着我，惊讶道：“你来了！”

我垂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我来拿离婚协议书，过来跟你做个最后的了结。”

周屿脸色骤然一白，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语气仓促又慌乱。

“我不同意。”

我抬眼淡淡看向他，眼底是彻底的释然。

“周屿，感情耗尽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谁同意，这段关系早就结束了，只是我一直没舍得走，现在我想清楚了，该散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你说结束就结束？”

“不然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说过，你是生的守门人，我是死的摆渡人。”

“你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后来我才明白，你只是在说——你守生，我摆渡，各走各的路。”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走进过你的路。”

周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弧度。

“三年前你娶我，因为我安静，不烦人，三年后我要走，因为我不想再安静了，也不想再做那个不烦人的人了。”

“周屿，我是人，我也会疼，也会累，也会不想演了。”

“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离婚协议书签好，寄给我就好。”

“姜吟——”

“别送了，你腿不方便。”

小说《三千公里外的晴空》 第14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