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的脸色白了一瞬。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

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点残忍。

“姜吟。”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在发抖：“我知道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我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

但周屿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说错过话，做错过事，可要他说清楚到底错在哪里，他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的沉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弧度。

但周屿看懂了那个笑容的意思。

是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看，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改了。”

“是因为你少了一个给你做饭的人，少了一个在家里等着你的人。”

周屿的眼眶红了。

我看着他，退后一步。

“粥你拿回去吧，我不喝了。”

我转身上了楼。

周屿站在楼下，手里攥着那碗粥，纸袋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

我不会听他说的。

我听够了。

周屿没有走。

他每天早晨七点出现在我楼下，手里换着不同口味的粥。

皮蛋瘦肉、香菇鸡丝、山药排骨、南瓜小米。

他把那家粥铺的菜单轮了一遍。

我一次都没接。

我不接，他就放在台阶上，用石头压住纸袋，然后退到路灯旁边站着，看我从楼里出来。

我每次都会经过那个纸袋。

有时候我不停，直接走过去。

有时候我放慢脚步，低头看一眼，但从来没有弯下腰去拿。

周屿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追着我的背影。

第七天，安和下了一场雨。

我撑着伞下楼，看见周屿站在路灯下，没打伞，风衣肩膀湿了一大片，手里照旧拿着一个白色纸袋。

我站在伞下看了他几秒：“你怎么不打伞。”

“出门的时候没下雨。”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

“那你不会找个地方躲躲？”

“怕你提前出门，错过了。”

我攥紧了伞柄。

我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瞬。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周屿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我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和以前一样。

以前他讨厌这个味道。

现在他怕这个味道消失。

我的伞只偏了一秒，然后我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周屿站在原地，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第八天，周屿没有出现。

第九天，也没有。

我每天早上经过那个路灯的时候，台阶上没有纸袋，路灯下没有那个人。

我告诉自己，他回去了。

他是心外科副主任医师，他有手术要做，有病人要管。

他只是一时不习惯，等习惯了我不在，他就会回到原来的生活里。

小说《三千公里外的晴空》 第13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