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照我还(苏晴周敏)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北辰照我还苏晴周敏
长篇现代言情《北辰照我还》,男女主角苏晴周敏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张家闲人”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归途------------------------------------------ 归途,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热浪裹挟着尘土和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片被战火舔舐过的天空下最后一线天光。,面料是轻薄而挺括的羊毛混纺,在闷热的晚风里也没有半分褶皱。裙摆恰好落在膝盖下方两寸的位置,长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不太短,不太长,是外交部着裝规范里最不出错的选择。外套的腰线收...

第2章
装甲车------------------------------------------、枪油和汗水的味道。,脊背挺得笔直。她的公文包端端正正地搁在膝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姿态标准得像是坐在***的会议室里,而不是一辆在战乱国街道上颠簸飞驰的军用吉普车上。。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满目疮痍,沿街的店铺卷帘门紧锁,有几扇被炸得变了形,像被一只巨手拧过的易拉罐。橱窗玻璃碎了一地,碎碴子在夕阳余晖中闪着细碎的光。墙面上布满了弹孔和焦黑的灼痕,有些弹孔还保留着完整的圆形,有些已被风雨侵蚀得边缘模糊。街角堆着沙袋垒起的临时工事,荷枪实弹的民兵靠在沙袋上抽烟,目光追随着这辆挂着外交牌照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不经意间掠过车内后视镜。,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那双眼睛便移开了,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的边框,节奏缓慢而均匀。另一只手握着对讲机,对讲机里偶尔传出模糊的电流声和各哨位的简短通报,他会微微侧头去听,然后低声回复。他的侧脸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经过断壁残垣时落入阴影,经过空旷街道时又被残阳染成暖金色。光影交替之间,他下颌线始终绷得很紧,咬肌微微凸起,像是在忍耐什么。,周敏和另一名年轻的外交官小林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周敏的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小林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头。,顾北辰说了三句话。“上车。系安全带。”——“前方路况复杂,所有人保持安静。”。,看着他军帽下露出的那一小截剃得极短的发茬。发茬乌黑,贴着头皮,整整齐齐。发茬下方,后颈的皮肤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旧伤疤,细细的,从耳后延伸到衣领里。他的耳垂很小,贴着头颅,耳廓边缘有一小块浅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被压扁的叶子。
从前那个顾北辰,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他,耳朵尖总是红的。不是冻的,是羞的。
她认识顾北辰那年,他才十四岁。
那是十二年前的夏天,苏晴十九岁,刚结束大一暑假,被父亲苏远志安排到驻东南亚某国使馆实习。
她父亲苏远志是资深外交官,驻外二十余年,退休前官至***某司司长。苏远志是个寡言而严厉的人,苏晴六岁那年在***的联谊会上打翻了果汁,他没有骂她,只是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你是苏家的女儿,不可以失态。”这句话苏晴记了二十五年。母亲林淑华是大学外语教授,私下曾对她说:“**这个人啊,心里是疼你的,就是嘴比铁硬。”苏晴说:“我知道。”她知道,但她等不来那句“做不好也没关系”。
苏晴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个弟弟苏朗。她从小在使馆大院长大,跟着父亲的调令辗转于不同**,换过七所学校,会四国语言。这样的成长经历,让她早早学会了独立,也学会了不轻易交付感情——因为交付了,也留不住。
而顾北辰的身世,她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的父亲顾卫国是空军飞行员,在他六岁那年因飞行事故牺牲。母亲宋敏原是军区***的舞蹈演员,接到通知后精神急转直下,最终被诊断为中度抑郁症,住进了疗养院。十二岁的顾北辰被舅舅宋明远——当时的***某司副司长——接到身边。从那以后,他就在舅舅驻外的使馆里长大。他不是外交官,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家属。他只是“宋副司长带在身边的外甥”。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不麻烦别人,学会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安静地待着。
苏晴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使馆后勤楼的墙角。一个瘦小的少年蹲在那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面前蹲着一只橘色的流浪猫,正小心翼翼地给猫倒牛奶,动作很慢,生怕洒出来一滴。
“它叫什么名字?”苏晴蹲下来问。
少年吓了一跳,抬头看她,眼睛瞪得很大。
“……没有名字。”
“那你就叫它‘阿橘’好了,它这么橘。”
少年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微小的弧度,但他的眼尾微微弯了,那双幽暗的眼睛里裂开了一条缝,漏进了一线光。
真正让他记住她的,是一个台风夜。
她实习的第三周,遇上了当地多年不遇的强台风。深夜,风刮得整栋楼都在抖,使馆电力系统出了故障,所有人紧急转移到一楼安全室。苏晴负责清点人数,点到最后一轮,发现少了一个人。
“宋副司长的外甥呢?”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苏晴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跑。
她在二楼尽头找到了他。他抱着膝盖坐在走廊地板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身边是一扇被狂风吹开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倒下的文件柜挡住了回廊的去路,他一个人推不动。风声太大了,他没有喊,因为他觉得喊了也不会有人听见。
苏晴踩着玻璃碎片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怎么不叫人?”
“我怕给人家添麻烦。”
那句话他说得很平静。苏晴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顾北辰。”
“北辰,听着。”她把声音放得很缓很稳,“你不是麻烦。跟我走。”
她朝他伸出手。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握住了。
从那天晚上起,顾北辰开始喊她“姐姐”。从那天晚上起,他开始跟在她身后,像一颗小小的、沉默的卫星,绕着一颗他不知道名字的恒星运转。
暑假结束,苏晴申请了间隔年,在使馆多留了一年。她注意到他总是一个人吃饭,每次去食堂都会喊上他。她发现他英语口语不好,每周抽两个晚上帮他练习发音。他生日那天,她从使馆小厨房里给他煮了一碗面,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顾北辰低着头吃了很久,吃到面都坨了还在吃。
“……没人给我过过生日。爸爸没了以后,就没有了。”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盘水果推到他面前。
从前那个顾北辰,会追在她身后喊“姐姐”喊得整栋楼都听得见。会趁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端着一碗泡面站在办公室门口,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煮多了”。会坐在使馆后院的老榕树下,抱着课本等她下班,等得睡着了都不知道。
她记得有一次,她跟某国的参赞吵了一架,回到使馆时脸色很差。十七岁的顾北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一根快要化掉的老冰棍。
“姐姐,吃冰棍。吃完就不生气了。”
“你眉毛这里。”他伸手,虚虚地在她眉心点了一下,没有碰到,“皱起来了。每次你生气,这里都会皱起来。”
那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她好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但那三年里,她也不是全无察觉。
他看她的目光越来越长。从偷偷瞥一眼到安静而灼热的注视。他送她的东西越来越用心——大白兔奶糖、手抄的外文笔记、熬到凌晨三点编出来的平安结。他“刚好路过”她办公室门口的次数越来越多,端来的泡面永远是她最喜欢的香菇炖鸡味,在榕树下等她的时候课本永远翻到同一页。
她都知道。她只是假装不知道。
直到五年前那个傍晚,他蹲在她宿舍门口等了整整四个小时,把那条歪歪扭扭的平安结硬塞进她手里。她不肯接,他就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他说,你扔掉也好,烧掉也好。但这是给你的。我只有这一个。
她说了对不起。
她以为他会忘掉。她以为她也会忘掉。
她没有。
“前方有情况。”
顾北辰的声音忽然响起,把苏晴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吉普车猛地减速。所有人的身体都跟着往前倾了一下。
苏晴抬眼看去,前方的道路被几辆报废的卡车堵住了。卡车车厢上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歪斜着停在路中间,只留下一条勉强能通过一辆车的窄缝。路边的楼房里,有人影在窗口晃动。
不是平民。
顾北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李明,减速,但不要停。”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所有人趴下,不要抬头。”
周敏和小林立刻俯下身去。苏晴刚要弯下腰,却看见顾北辰解开了安全带。
“你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翻身从副驾驶座越到了后车厢,动作利落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下一秒,他整个人挡在了她身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低了身体。
他的手掌很烫。隔着西装的布料,那股热度像火烧一样渗进她的皮肤。
“别动。”
两个字,短促而低沉,落在她耳边。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干燥。
苏晴的呼吸窒住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干燥的沙土、金属枪油、硝烟,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男人的气息。他的作训服粗糙的布料蹭过她的脸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平稳,缓慢,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墙。
吉普车缓缓驶过那段窄路。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苏晴被他挡在身体和车门之间,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快。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苏晴,***最年轻的**司首席谈判代表。你在炮火前谈笑风生,你在谈判桌前唇枪舌剑。你从未失态过。可此刻,他只是挡在你身前,你就连呼吸都不会了。
车子终于驶出了那段路。危险**。
顾北辰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
就是这一刻。
他直起身,准备退回副驾驶座。身体转过去的时候,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她膝上的公文包。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黑色的公文包边缘,挂着一个东西。
红绳编的平安结。绳子的颜色已经褪得很旧了,从正红褪成了浅淡的粉。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起了毛球,和崭新的皮包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它被带在身边很多年了。
顾北辰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平安结,他认得。
是他十七岁那年,对着视频教程学了整整一个晚上,拆了编、编了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编出来的。结的中心歪歪扭扭的,有一个线圈没有收好,留下了永远不会消失的瑕疵。
是他硬塞进她掌心里、掰着她的手指逼她握住的,那一个。
她说了对不起。
可是她没有丢掉。
苏晴觉察到了他的停滞。她抬起头,顺着他凝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公文包。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那条褪色的红绳安静地垂在皮包上,像一道横亘在五年时光之间的细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又坚韧得扯不断。
不到三秒钟。
顾北辰收回了视线,翻身回到副驾驶座,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可以起来了。”他说。
语气和之前一样,公事公办,没有半点温度。
苏晴慢慢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握在公文包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去看后视镜里的他。
如果她看了,她会发现,那个从机场见面起就冷得像一块冰的年轻军官,此刻正紧紧攥着对讲机,指节用力到青筋暴起。
如果她看了,她会发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什么东西。
如果她看了,她会发现,他的眼眶红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到连他自己都来不及确认。
他不能让她看见。
他花了五年时间,从那个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少年,长成了现在这个人。他学会了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压进骨头里。他以为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可以像对待任何一个外交官一样,公式化地敬礼、护送、完成任务。
但那个破旧的平安结,那条褪色的红绳,一下子把他拽回了五年前那个傍晚。
她不肯接。她却留了五年。
顾北辰闭上眼睛,只用了不到一秒就重新睁开。
车里没有人发现任何异样。
周敏在旁边小声问:“苏大使,您没事吧?”
“没事。”苏晴答得很快。
装甲车继续向前行驶。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和上一次不太一样。空气中多了某种微妙的成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苏晴将视线转向窗外。
窗外的废墟飞速后退。残阳如血,将满目疮痍的城市染成一片猩红。
五年了。她换过十几个公文包,搬过五六次家,跨过三四片**。每一次收拾行李,她都会把这条褪色的红绳解下来,系在新的包上。有一次平安结的线头松了,她找到针线盒,对着视频教程一点一点地加固回去。她甚至学会了编平安结,把那个没收好的线圈也照着原样保留了下来。
她没有想过为什么。也许是不敢想。
装甲车颠簸了一下。苏晴的额头轻轻撞上了车窗玻璃,冰凉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
公文包上那条褪色的平安结,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她伸出手,无声地将它握进掌心。就像五年前,他强迫她握住的姿势一样。
车窗外,使馆的灰色铁门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廊下站着几个等待接应的使馆工作人员,远远地朝吉普车挥手。
他们到了。
而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