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升(李真李树)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热门小说排行榜冬日升李真李树
长篇都市小说《冬日升》,男女主角李真李树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月下落尽叶的橘子树”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战火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棉被裹成的襁褓。襁褓里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眼睛还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她才刚刚睡着不久,偶尔还会在梦里抽噎一下,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梦里还在哭。。,但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每一下都让墙壁跟着发抖,头顶的石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用手遮住妹妹的脸...

第1章
战火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棉被裹成的襁褓。襁褓里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眼睛还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她才刚刚睡着不久,偶尔还会在梦里抽噎一下,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梦里还在哭。。,但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每一下都让墙壁跟着发抖,头顶的石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用手遮住妹妹的脸,怕那些碎片掉进她的眼睛。“呜哇——”。,晃了晃手臂,学着记忆里母亲哄孩子的样子,轻轻地拍着襁褓。“不哭,不哭。”,他就愈发地想她。他会努力去想那张脸,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水里的倒影,怎么也抓不住。他只记得她的手很暖,声音很好听,然后有一天,她说要去报仇了。报仇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了独处的味道。“呜呜……哥……”。李真用手捂住她的嘴,不是怕被人听见,而是怕她哭得太厉害会把隔壁房间的陈悦姐姐引过来。陈悦姐姐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不哭不哭,外面在打雷呢。”他轻声哄着。,一声巨响震得整面墙都在发抖,李真自己也吓得一哆嗦,但他没松手,反而把妹妹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又是连续的爆炸声。李真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只能看到半边灰蒙蒙的天空,但他注意到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火光颜色不一样:有的偏橘红,有的偏白。他盯着看了几秒,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区别,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记下这个有什么用。
他想起李树叔叔说过的话。
“打仗呢,小子。打仗就是人造的雷,人造的雨,只不过那雨落下来的时候,人不躲就要死。”
李真不太懂死是什么。但他知道父亲死了,母亲走了,孤儿院里有个孩子前几天也没了——陈悦姐姐哭得很伤心,他把自己的窝窝头分了一半给那个孩子的空铺位,但第二天醒来,窝窝头还在那里,没有人吃。
他大概知道死是什么了。
“哥……饿……”
小丫头扯着他的衣角。
李真摸了摸身上,口袋里还有半块干饼,是昨天陈悦姐姐给的,他没舍得吃完。他掰下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嚼碎了,再嘴对嘴喂给妹妹——这是他从孤儿院的大孩子那里学来的,婴儿还不会吃硬的东西,得先嚼碎了才能喂。
妹妹**碎饼,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真靠回墙上,听着外面的炮声。
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好久好久。从他记事起,炮声就没有停过。有时候近,有时候远,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响,有时候半夜会突然炸开,把所有人从梦里惊醒。他曾经问过陈悦姐姐,为什么要打仗。
陈悦姐姐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大人的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但他已经不想长大了。
长大就要像父亲一样去打仗,然后死在外面。
长大就要像母亲一样把他丢在这里,再也没有回来。
窗外的天又暗了一些。
“轰——”
这一次的声音很近。非常近。
李真感觉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弓起身体,把妹妹整个护在怀里。头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屋顶上倒了一筐石子。
碎瓦片。
“哇——”
妹妹又开始哭了。但这一次李真没有哄她,因为他自己也害怕了。
他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孤儿院院子里的地上多了一个大坑,边缘还在冒着烟。那枚炮弹就落在院子里,离他们睡觉的这栋楼只隔着十几步远。
“要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他把妹妹绑在胸前,用那块旧棉被裹紧——这是他从大人们那里学来的,棉被可以挡一挡飞溅的碎片。
他打开门,走廊里全是灰。
孤儿院是三层的老楼,以前听说是南区的什么单位办公室,后来没人用了,就被改成了收容孤儿的地方。楼很大,但到处都漏风,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闷热得喘不过气。墙壁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面的光。
但现在李真看不见光了,全是烟。
他听到楼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很杂,分不清是谁。他想了想,没有往上走,而是往下走——他知道地下有个通道,可以通到后面的街上,那是之前跟大孩子们捉迷藏时发现的。
“咳咳……”
烟很呛。妹妹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但李真没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觉得应该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摸黑找到了那个藏在木板后面的洞口。洞口很小,他侧着身子才能钻过去。爬了大概几十步,前面透进来一点光亮——出口到了。
他钻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孤儿院后面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头顶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远处还能听到炮声,但没有那么近了。
李真靠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现在该去哪?
他抱着妹妹,站在巷子里,茫然地看着四周。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匆匆跑过的身影,也没人注意到他。
“对了……李树叔叔。”
他想起那个总是在打铁的中年男人。
李树叔叔是南区的一个铁匠,专门给觉醒者做兵器。李真不知道李树叔叔算不算好人,但他记得每次去工坊的时候,李树叔叔都会给他一块糖或者一块饼,然后拍拍他的脑袋说“小子又长高了”。
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长高了,但他记得那手掌很重,拍得他脑袋嗡嗡响。
但他还是想去——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孤儿院已经不安全了。陈悦姐姐一个人要管几十个孩子,根本管不过来。上次有人来找院长,说北区的部队已经打到了东区的边缘,还说南区可能要撑不住了。
李真听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炮声越来越近了。
他抱着妹妹,沿着巷子一路往南走。
巾城的南区是四个区里最穷的。没有东区的高楼,没有北区的官道,也没有西区的军营。这里的房子都是矮矮的平房,街道也窄,路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下过雨后就会积起一滩滩的泥水。
但现在没有雨,只有灰。
漫天的灰。
远处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李真的影子映在地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他弯着腰,弓着背,像一只小小的虾米,紧紧护着胸前的东西,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
久到妹妹又睡着了,久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的火光在跳动着。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
院子不大,围着一圈矮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铁砧、锤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
李树叔叔正站在棚子下面。
他光着上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浑身都是汗水,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他手里举着一把大锤,正在一下一下地砸着铁砧上的铁块。
“铛——”
“铛——”
“铛——”
每一锤落下,都会有火星迸溅出来,像一朵朵小小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然后转瞬熄灭。
李真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火星,感觉自己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
“李树叔叔……”
他喊了一声,声音又小又哑。
李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小不点,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胸前绑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襁褓。
“你小子,来了?”
李真张了张嘴,想说孤儿院被炸了,想说路上很害怕,想说妹妹一直在哭,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他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
“我……没地方去了。”
李树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把铁锤随手一扔,大步走过来。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全是老茧,按在李真脑袋上的时候,感觉还是那么重。
“没地方去?那就住这儿。”
他弯下腰,粗鲁地拨开襁褓看了一眼里面的小丫头,咧嘴笑了:
“这小丫头片子倒挺能睡,炸成这样还能睡着?”
李真低头看了看妹妹。
她确实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小手攥着李真的衣角,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睡得很安稳,像是知道有人保护着她。
李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叔叔……我爸是不是回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也许是因为今天的炮声太大了,让他想起了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想知道,那些离开的人,是不是真的都不会回来了。
李树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李真的眼睛。
“**是个好样的。”
他只说了一句。
但他那粗糙的手放在李真肩膀上的时候,很稳,很暖。
“行了,别想了。先进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转身走回棚子里,拿起一个搪瓷缸子,从旁边的锅里舀了一碗热汤,递给李真。
“喝了,暖和暖和。”
李真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碗里是浑浊的汤水,飘着几片菜叶子。汤不烫了,温温的,正好能喝。他小心地先喂了妹妹几口,等她不喝了,自己才把剩下的喝完。
有点咸,有点苦,但暖的。
他忽然觉得,也许活着也没有那么糟糕。
远处,炮声还在继续。
但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有一个男人在打铁,火星在黑暗中飞溅。铁锤敲击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接一下,像是一颗稳稳跳动的心脏。
他的妹妹在他怀里睡着了。
李真靠在棚子的柱子上,听着铁锤声,眼皮越来越沉。
他想,明天要是还有这样的声音,那应该还不算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