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楼少时周思琪杨祉完整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在左楼少时(周思琪杨祉)
都市小说《在左楼少时》是大神“Vv0601”的代表作,周思琪杨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那年夏天不宁静------------------------------------------,在二十七中斑驳的走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个在二十七中混日子的普通学生。如果说人生有什么值得铭记的时刻,那一定是开学第一天——不是因为升入初中,而是因为我在全年级最凶的班主任面前,和一个女生一起社死了。。,我和王鹏一个字没写。不是忘了,是压根没打算写。用鹏哥的话说:“暑假作业收上去老师也就是翻两下,...

第5章
高中:远距离的消亡------------------------------------------,我站在县城普高的校门口,看着那块掉了一半漆的校牌发呆。,怎么说呢——像二十七中和市里最好高中的差距。校门口没有门禁系统,传达室大爷趴桌上打盹。操场上的跑道是煤渣铺的,一下雨就变成泥潭。教学楼的走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但就是这里,是我未来三年的归宿。,站在市重点高中门口的时候,给我发了张照片。校门很高,大理石的门柱,上面挂着烫金的校名。教学楼是玻璃幕墙的,阳光照上去闪闪发亮。她说:“哥哥你看,这里好大啊,比咱们二十七中大好多好多。漂亮。很适合你。”我回了一句。,扛着铺盖卷进了宿舍。。他去了县城另一所职高,学汽修。走的时候他跟我说:“杨祉,咱俩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我说好。他又补了一句:“你跟那个学妹的事,你自己要想清楚。异地不容易。”我说我知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我们的联系还算频繁。,我都会在宿舍走廊尽头给她打电话。走廊灯是声控的,说着说着就灭了,我得时不时跺一脚让它重新亮起来。她会在电话里跟我讲学校里的事——室友都很好,四个人一间,**下桌,比初中的宿舍好太多了。老师说她的底子不错,但市重点的竞争太激烈,她得比以前更努力才行。“哥哥,你那边怎么样?还行。普高的课没那么难。”。普高的课一点也不简单,或者说,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一点也不简单。数学从一开始就跟不上,英语更不用说,物理化学像是在讲天书。但我不敢跟她说。我怕她担心,更怕她失望。“那就好。哥哥你要加油哦。嗯。”,一开始是一天一个。后来变成两天一个。再后来,变成一周两次。。是我打过去的时候,她越来越经常接不到。
“刚才在上晚自习,不能接电话。”
“刚才在图书馆复习,手机静音了。”
“刚才社团活动,我们音乐社在排练。”
她的生活越来越满。而我的世界,始终只有上课、吃饭、睡觉、想她。
十一月底,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看她。
我攒了两个月的钱。周末去学校门口的餐馆洗碗,一个小时八块钱。我妈给的生活费我省了又省,早上吃一个馒头就咸菜,中午打最便宜的菜。攒了快两个月,终于攒够了来回车票和一点零花。
我没有提前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我想着她看到我站在校门口,一定会像以前那样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哥哥。
周六早上五点我就醒了。穿上最干净的那件外套,照了好几遍镜子。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县城变成市郊,最后变成繁华的市区。高楼越来越多,马路越来越宽,街上走着的学生穿着各种不同的校服,每一件都比我的好看。
到了她校门口,我站了很久很久,才发消息。
“思琪,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她回得很快,语气里全是惊讶:“什么?哥哥你来了?”
“嗯。”
“你怎么不早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我站在门口等。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保安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警惕。
我不是故意站在那里的。我是真的不知道除了站在这里还能干什么。
学生们陆续从里面走出来。三三两两,有的背着书包,有的夹着课本,有的拿着乐器。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布料比我身上这件好太多了,剪裁也合身。他们有说有笑,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偶尔会看我一眼。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己的外套突然变得很皱,头发很乱,整个人和这条街格格不入。
她终于跑出来了。
在人群里,我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因为她的校服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她跑起来的姿势。和以前一样,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但她变了。比以前更瘦了,下巴尖了一点。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眼睛显得更大了。校服穿在她身上刚刚好,不像初中那件总是大一号。
“哥哥!”她跑到我面前,弯着腰喘气,“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我笑了笑,“看来吓到你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她抬起头,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给你带了东西。”我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塞到她手里。里面有她爱吃的零食,薯片、巧克力,还有两瓶她喜欢的草莓味酸奶。
她低头看着那袋东西,然后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暗下去了。
“哥哥,你——”
“怎么了?”
“你眼睛下面黑黑的。”她伸出手,指了指我的眼眶,“你最近没睡好?”
“还好。就是打工有点晚。”
“打工?”
“没什么,就是周末去餐馆帮帮忙,挣点零花钱。”我含糊地说。她不知道,我攒了两个月的钱才来的。每一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句:“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走,我带你去我们食堂吃。我们食堂的包子可好吃了。”
她拽着我的袖子往校门里走。保安看了我一眼,她赶紧说:“叔叔,这是我哥,来看我的。”保安这才点点头。
她们的食堂确实很大。不像我们学校那个只能坐两百人的小食堂,这里能坐下上千人。窗口里的菜式也比我们多,光是早餐就有十几种。她给我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然后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你室友呢?”我问。
“有的回家了,有的在图书馆。周末我们一般各有各的事。”
“你怎么不去图书馆?”
“我本来要去的。”她顿了顿,“但你来了嘛。”
我咬了一口包子。肉的,很香。但我咽下去的时候,觉得有点干。
“你们学校真好。食堂这么大,包子也好吃。”
“是吧。”她笑了一下。
然后我们就没话了。
不是那种舒服的沉默。是那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以前我们在一起,不说话也很自然。但现在不一样。好像不说点什么,就会很尴尬。
“你们社团呢?你不是说参加了音乐社吗?”
“对。我们下周有个小演出,在练一个合唱。”
“唱什么?”
“《匆匆那年》。你听过吗?”
“没有。”我摇摇头。
她拿出手机,把一只耳机塞到我耳朵里。旋律响起来的时候,我听到王菲的声音,唱着“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又拖延”。
“好听吗?”
“好听。”
“我们也练了很多次了,但是二重唱的部分总唱不好。”她笑着说,“就像咱们初二那次的合唱比赛,二重唱的时候一点都压不住,全变成大合唱了。”
她也记得。
初二那年,我们站在市里最好高中的舞台上,唱着《在太行山上》。她在台上捂着嘴笑,我眼神坚定得像要去入党。那是我们第一次同台。
现在她就坐在这所学校的食堂里,跟我说她们音乐社的合唱。而我只是一个来蹭早饭的外校学生,连门都进不来——如果不是她来领,保安不会放我进去。
“哥哥?”
“嗯。”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包子很好吃。”
下午两点,我要走了。
她送我到车站。车站里人很多,买票的,赶车的,道别的。她站在我面前,帮我把背包带子理了一下。这个动作,以前是我对她做的。
“哥哥,路上小心。”
“嗯。”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大巴来了。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她站在车下,抬头看着我。大巴发动的时候,她朝我挥了挥手。马尾在风里甩了一下。
我也朝她挥手。
这一次,她没有喊“我喜欢你”。
大巴在国道上晃了两个多小时。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心里一直反复回放今天的所有画面。我攒了两个月的钱,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吃一顿包子,待不到一个上午,说不到一百句话。
但我更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那个校门口,当她穿过那些穿蓝色校服的学生跑过来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我好想她”,而是——我好像不该来。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站里人很少,风很大,吹得广告牌哗哗响。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今天见你真高兴。”
“我也很高兴。哥哥,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我看着屏幕,总觉得今天的“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没有多想。也许只是因为她忙。也许只是我多心了。
十二月,高一的第一个冬天来了。
我们的联系变得更少了。从一周两次变成一周一次,再变成两周一次。每次通话的内容也越来越短。
“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学习有点累。你呢?”
“差不多。”
然后就是沉默。沉默里夹杂着手机电流的滋滋声,提醒着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时间,还有距离。
我有太多话想说。想说我在班上一个朋友都没交到,想说我听不懂数学老师讲课,想说宿舍里的暖气片漏水被子湿了一条,想说我周末去餐馆打工被老板骂了因为上错菜。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也有一堆话想说。她说她们班有个女生拿了数学竞赛一等奖,她说英语老师推荐她参加一个什么夏令营但费用太高她还在犹豫,她说室友过生日一起去吃了日料那是她第一次吃生鱼片,她没吃惯。
日料。我连日料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我生活的县城里,最好的餐厅是肯德基。
我没有接话。
“哥哥?你还在吗?”
“在。”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我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声控灯灭了,我懒得跺脚,就站在黑暗里,“你说的那些,我都插不上嘴。但你继续说,我想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说:“哥哥,你也说说你那边的事呗。”
我想了想:“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上课,吃饭,睡觉。跟我以前在二十七中差不多。”
这是真话。普高的生活枯燥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社团,没有演出,没有夏令营,没有日料。最大的娱乐就是周末和鹏哥去网吧打两把游戏,但我钱不够,去得也越来越少。
“你在那边没有交到朋友吗?”
“有啊。跟室友处得还行。”
这也是假话。室友们人都还不错,但没人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们聊游戏,聊女生,聊哪个老师的课可以翘。我跟着笑,跟着附和,但从没真正融入过。我的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在三百公里之外,正在经历着和我完全不同的人生。
挂了电话,我蹲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县城的夜是黑的,零星的几盏路灯,照不亮太多东西。我想象她那边此刻大概也是夜晚,但一定比这里亮。她有室友,有社团,有日料,有全省最好的老师。她有未来。
而我有什么?
高一下学期,鹏哥来学校找我。他骑着他那辆破摩托,在普高门口按喇叭。我走出去,看见他叼着根烟靠在车上。
“好久不见啊杨祉。”
“好久不见。”
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面馆坐下。鹏哥比初中时胖了一点,头发剪短了,手上全是机油洗不掉的黑印。他说他们学汽修的,天天跟发动**交道,手上就没干净过。
“你跟你那个学妹怎么样了?”他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两份肉。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面前的碗,面条泡涨了,我还没怎么动筷子。
“鹏哥。”
“嗯?”
“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说不清。就是感觉,她那边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她说的东西我听不懂,我说的东西她没兴趣。以前不这样的。”
鹏哥放下筷子,看着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能帮她做什么?”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在那边,有老师,有同学。学习有人帮,吃饭有食堂,生病了有校医,心情不好有闺蜜陪着。你呢?你能给她什么?”
我愣住了。
“你攒两个月钱去看她一次,坐四个小时车吃一顿早饭。”鹏哥的话一句接一句,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我心上,“你什么也给不了她。你连给她打个电话都得蹭走廊的声控灯。你连她说的日料是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
“我又说实话了。”鹏哥叹了口气,“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难受。我是要你想清楚——你俩现在这个状态,到底是她在等你,还是你在拖着她?你好好想想,杨祉。”
我没说话。因为他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那碗面,最后是我结的账。鹏哥说我来找你你结什么账,我说没事。走出去的时候,外面起风了,很冷,冷到骨头里。
三月的一天,她忽然给我发了条消息。
“哥哥,我今天在操场上看到一个男生打篮球。”
“怎么了?”
“他的背影跟你有点像。”
我心里一沉。
“然后呢?”
“然后他投了一个三分,没进。我就知道不是你了。”
她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但我笑不出来。
我想问她:你看那个男生的时候,在想什么?你想的是我吗?还是说,你已经开始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了,只有在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时,才会偶然地想起我一下?
但我没有问。我只是回了一个“哈哈”。
问出来,答案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害怕知道。
五月的一个周末,我发烧了。
一个人在宿舍躺着,头疼得像要裂开。室友都回家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窗外下着雨,雨声很大,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响。
我盖着两床被子还在发抖。嘴唇干得起皮,想喝水,但热水壶在走廊另一头。我试了几次想起来,但一坐起来就天旋地转。
最后我放弃了。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缺了半边的吊扇,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初二那年冬天,她跟我都感冒了,还傻乎乎地在天台上吹风。她冷得直往我身边缩,我嘴上说着“谁让你穿这么少”,却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她把脸埋在围巾里,露出的眼睛弯成月牙。
想起初三那年,她给我泡的冰糖雪梨。保温杯递过来的时候是温热的,她说“润嗓子的”,声音很轻。那个保温杯我用了很久,后来盖子坏了,我没舍得扔。
想起她临出发前,在我脸上亲的那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
而现在,我一个人躺在这里,连倒杯水的人都找不到。
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手指发抖,打字打了半天才打完。
“思琪,我发烧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等。等了不知道多久,手机终于震了。
“啊?哥哥你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看了。就是感冒发烧。”我没去看。校医室周末不开门,我又走不动。
“那你吃药了吗?要多喝水。盖好被子。”
“嗯。”
“哥哥你要好好的。”
又是这句话。你要好好的。可我倒在这里,连动都动不了,你跟我说“你要好好的”。你要我好好的,但你已经不是我身边的人了。你只是一个在手机屏幕里、三百公里之外的、说着一句谁都能说的客套话的——别人。
我没有回这条消息。我把手机关了,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很湿,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那场病,我一个人扛了三天。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妈。好了以后我瘦了五斤,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没认出自己。
但我谁也没怪。
暑假到了。她回来了。
这是我们分别一年后第一次见面。我去车站接她。大巴进站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
她走下车。我一眼就认出了她——但愣了一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那种成熟的、收腰的款式,裙摆到膝盖上面。脚上是一双凉鞋,不是以前那种运动鞋。头发剪短了,到肩膀,不再是以前那个长马尾。眼镜也没了,换成了隐形眼镜。
她变了。变漂亮了。也变陌生了。
“哥哥!”她看见我,笑着朝我挥手。
还是那个熟悉的称呼。但我感觉,声音的质地变了。更自信了,也更疏远了。
“你变了好多。”我接过她的行李箱。
“是吗?哪里变了?”
“头发,眼镜,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笑了笑:“不好看吗?”
“好看。”我说的是真话。确实好看。就是有点不习惯。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好像她还是周思琪,但已经不是我的周思琪了。
那个暑假,我们只见了三次面。
第一次在车站。第二次在老地方吃麻辣烫。她依然点了两份粉丝,依然辣得直喝水。但这一次,她没有说“好吃”。她说“好久没吃了,味道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是天台。
那个废弃居民楼的天台。我们已经快两年没一起来过了。栏杆上的锈更多了,墙上多了很多新涂鸦。有一句很新,写着“时间不会等任何人”。她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那天的落日很好。比任何一次都好。天边从橘红烧到深红再到暗紫,一层一层的,像着了火。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想好的事实。她没有看我,而是看着远处的落日。
我的手放在栏杆上。栏杆是凉的。“有一点。”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嗯。”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我以为她会哭。初二那年她在天台上哭了,趴在我肩膀上,把我的校服都哭湿了。但这一次,她没有。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远方。
“高一这一年,我过得挺好的。”
“嗯。”
“认识了很多人,学到了很多东西。”
“挺好的。”
“但是哥哥,我会想你的。”
她的手放在栏杆上,离我的手只有几厘米。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但我没有伸。
“我也想你。”
“我知道。”她转过头看着我,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不是笑,不是哭,是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所以我才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们都在想对方,但是距离越来越远。害怕有一天,我们变成了只是在互相想对方的人。害怕所有的想念都只停留在记忆里,而生活里已经没有彼此的位置。”
她把我想说但不敢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风很大。吹得我的眼睛发酸。
“思琪。”
“嗯?”
“我会去找你的。”
“去哪里?”
“去你的城市。”我转过头看着她,“考不**的学校,但我可以去你的城市。”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拉我的手,而是拉住了我的袖子。就像以前那样。
“好。我等你。”
但我看见了她眼里的犹豫。那不是坚定的、毫不犹豫的“我等你”。那个犹豫很短,可能只有半秒钟,但我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等你”这三个字,已经不是承诺,而是安慰了。
安慰她自己,也安慰我。
高二。
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努力。如果说初三是为了她开始学习,那高二就是为了她拼命。我报了补习班,每天晚上比别人多上两小时的课。周末去餐馆打工攒钱,打算高考完了就去她的城市,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要去。
她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一周才回一条。有时候我发好几条消息,她只回一个“嗯”或者一个表情。我能想象她在那边的生活——早自习、上课、晚自习、社团、竞赛、补习。她和那些穿蓝色校服的同学一样,正在被未来的轨道带着飞速向前。而我的消息,大概是她手机里最不紧急的那一条。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她忙。重点高中,高二,学业压力一定很大。
可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会想她。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会想她。一个人在宿舍,室友都睡着的时候,翻出手机里那几张她以前的照片,看很久。有一张是初二那年在天台上拍的,她靠在栏杆上,风把头发吹乱了,她用手去挡,表情有点傻。那时候的她会天天给我发晚安,每一条都带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现在她的朋友圈更新的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什么函数,什么作文素材,什么英语阅读理解。有时候会发一张和同学的合照,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旁边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没有点赞。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点赞。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鹏哥叫我去喝酒。
他已经从职高退学了,在县城一家修车铺当学徒。每天跟机油和扳手打交道,手上的茧比砂纸还粗。我们在一家**摊坐下,他要了两瓶啤酒,给我倒满。
“你那个学妹,还联系着吗?”
“还联系。”
“什么叫还联系?”
“就是还联系。”
鹏哥喝了口酒:“你跟兄弟说实话,你们俩这状态,还能撑多久?”
我看着面前的酒杯,**的酒液在灯光下晃。“不知道。”
“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她现在那边忙得要死,我不敢打扰她。发消息怕她烦,打电话怕她不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鹏哥沉默了一会儿。“我初中有个同学,异地。跟你一模一样。男的在这边,女的在省城。大一的时候分了,女的有新男朋友了,男的到现在还没走出来。”
鹏哥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干。“我想说的是,异地这东西,***太吃人了。不是你们谁变了心,是你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我拿着那串羊肉,没吃。酒倒是喝了不少。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是被鹏哥背回去的。后来他告诉我,我趴在他背上一直在说胡话。
“思琪,我想你了。我去找你行不行。”
“鹏哥,你说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鹏哥说,他跟个驴似的把我背回宿舍,累得跟狗一样。但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他背我的时候,我的脸上是湿的。不是酒。那晚没有下雨。
十二月,发生了一件事。一件我现在想起来,心还会揪在一起的事。
她的生日。
我一直记着。十二月的第三个星期三。我从暑假就开始攒钱,攒了整整四个多月。暑假工挣的钱,加上平时省下来的生活费,一共一千二百块。
我给她买了一条银项链。不贵,但很漂亮,链子很细,坠子是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是她以前跟我说过的那种——“以后有钱了想买一条带星星的项链,因为我哥说我小时候喜欢看星星”。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把项链装进一个小盒子里,用礼品纸包好。盒子里放了一张纸条。
“思琪,生日快乐。这条项链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我挑了很久。希望你喜欢。高考完后,我去找你。”
寄出去的那天,我去邮局排队,填单子的时候手都在抖。邮政的姐姐问我要不要买保价,我想了想说不用了。她想偷就偷吧,只要你能收到就行。
几天后,手机震了。
是她。
“哥哥,项链收到了。很漂亮。谢谢你。”
我握着手机,笑了。是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出来。
“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其实你不用给我买礼物的。”
“你生日我怎么能不买呢。”
她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过了一小会儿,又发来一条。
“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不是项链。”
“那是什么?”
“是你在我身边。”
我盯着屏幕。那行字像一根**进了我的眼睛。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心脏在用力地撞。鼻子酸了。眼眶也湿了。
我打了很久的字。打了删,**打。
最后只发出去五个字。
“我也好想你。”
发完以后,我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我不敢看她的回复。我怕她说什么,又怕她什么都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
“等高考完。我们一定能见面的。”
嗯。
等高考完。
一定能见面的。
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继续翻开面前的书。明天还要上课,还有作业没写完。
只是那道题,那一页,我看了很久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十二月之后,我们的联系变得更少了。
不是因为吵架。是心照不宣的沉默。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我的生活——我说什么呢?说我在普高还是听不懂数学?说我周末还在餐馆端盘子?说我在班上还是没什么朋友?这些事说出来,除了让她担心,没有任何用。
而她的生活,我已经插不上话了。她的竞赛拿了奖,她的社团演出很成功,她的室友在谈恋爱,她们班有人因为压力太大休学了。
这些事,我都只能听,不能参与。
我们的聊天记录,从每天几百条,变成了几十条。从秒回变成了隔夜回。从说什么都好笑,变成了打一行字都要想半天。
我翻过我们的聊天记录,从初二那个九月开始翻。
“哈喽,我是张慧琴的同班同学。?你是?我叫杨祉。”
从陌生到熟悉。从“你对我有印象吗”到“明天老地方见”。从“那我就是你的妹妹”到“好像也不是不行”。从天台上第一次接吻,到车站前最后一次拥抱。
那些聊天记录像是我们之间的一座桥。但桥的两端,正在越漂越远。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黑。一颗星星也没有。
我记得她喜欢看星星。
她说过,小时候喜欢看星星,她哥就告诉她每颗星星的名字。她说以后有机会了,想带我去一个能看到银河的地方。她说这话的时候初二,我们坐在天台上,头顶只有寥寥几颗星,但她仰着头看了很久。
“以后你带我去吧。”我当时说。
“好。一言为定。”
现在我只能一个人看星星。看那些她曾经想让我看的星星。一颗一颗,离我很远很远。就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