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孪影(江帆江招弟)小说免费在线阅读_镜中孪影(江帆江招弟)大结局阅读
小说《镜中孪影》“玲珑殿的蓝绝”的作品之一,江帆江招弟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槐安巷------------------------------------------,是在槐安巷深处的老槐树下。,路灯也坏了,整条巷子黑得像被人泼了墨。他是循着一声猫叫拐进来的,巷口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双胞胎就蹲在树根底下,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同样的碎花裙子,裙摆拖在污水横流的青砖地上,湿哒哒的,也不知道沾了些什么。。,两个女孩同时抬头,露出一模一样的脸——...

第3章
红糖水------------------------------------------,江帆踏进槐安巷。。雪白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坑洼的路面、斑驳的墙皮、头顶蛛网般的电线。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在身后拖出一道扭曲的黑色轨迹。。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老鼠爬过瓦砾的窸窣声,没有废品**站里电视机幽蓝的光。甚至连风声都没有。整条巷子像被塞进了一只密封的玻璃罐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耳膜,像有人在用拳头砸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没有双胞胎,没有碎花裙子,没有红绳。只有一团被揉成球形的旧报纸,和昨晚一模一样,连滚在树根处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像是被人刻意摆回去的。,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捡起那团报纸。。。昨天是七年前的日期,标题是黑框的《母女三人雨夜遇害》。今天这张报纸的日期是——。,套着血红色的边框:《父债子偿》。整张报纸的版面上没有一篇报道,没有一行正文,只有这四个字,血红色的,像用指尖蘸着什么东西写上去的,笔画的边缘还在往下淌。,然后把手电筒从嘴里取下来,照着报纸的反面。。
反面是一张照片。一张他在殡仪馆工作间里的照片,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俯拍的,像是有人站在工作台正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那具无名女尸修复面容。照片里的他正低着头,双手浸在死者敞开的胸腔里,灰色的工作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表情专注而麻木,像一具被程序设定好的人偶。
他不记得有人进过工作间拍照。
工作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入口是他身后那扇需要刷卡才能打开的门。他每次进去都会反锁,因为有些家属会失控冲进来,而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遗体修复过程中的样子。那扇门反锁之后,整个工作间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天花板上只有一排日光灯管,没有人能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进入,更不可能站在他的正上方拍照。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需要站在地面上。
江帆把报纸折好,塞进内侧口袋。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光线扫过裤腿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红绳。
老槐树的树干上,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的高度,缠着一根红绳。不是一根,是两根。两根红绳在树干上绕了三圈,打了一个繁复的结,结的形状像一只蝴蝶,又像两个背靠背的人形,四只手朝四个方向伸展开去。绳结的正中央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白色的,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被红绳死死地箍在树皮上。
江帆伸手去取那张纸条。
指尖碰到纸条的瞬间,红绳突然绷紧了。
不是他拉紧的。是他碰上去的那一刻,两根红绳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猛地收缩了一圈,死死地勒进树皮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勒紧了喉咙。他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手电筒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红绳又松开了。
恢复到原来的松紧度,蝴蝶结依然完好,纸条依然被箍在树皮上,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但树皮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勒痕,新鲜的木茬露在外面,白色的,**的,像皮肤被划开后翻出的脂肪层。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不再用手去碰,而是用手电筒的金属头部去挑那张纸条。手电筒的头部碰到纸条的瞬间,红绳没有反应。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从绳结的缝隙里拨出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退后了两步。
打开纸条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树干。
那两道勒痕还在。但勒痕的表面正在渗出某种液体——透明的,粘稠的,在树干上缓慢地往下淌,在树皮的沟壑里汇成一条细线。那股甜腥味浓烈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他认出了这个味道。
红糖水。
温热的、滚烫的、新鲜的、刚从锅里倒出来的红糖水,正在从那两道勒痕里渗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流,在树根处汇成一摊暗红色的小水洼。水面上漂着细碎的油花,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爸爸,你当年为什么没有来?”
江帆的手开始抖。
不是冷,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根埋在心脏里七年的引线终于被点燃了,从胸口一路烧到喉咙,烧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三次,那股灼烧感才勉强被压下去一些。
他把纸条攥成一团,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树根一样虬结在手背上。
“我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气音。
没有人回答他。巷子里依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但那股红糖水的甜腥味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了,浓到他的眼睛开始发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没有擦。
眼泪顺着鼻翼两侧淌下去,滴在那摊红糖水的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水洼里的红糖水没有因为泪水的加入而变淡,反而变得更红了,红得像血,像他在工作间里洗过无数次手的水池里的水,像那个雨夜灶台上凝固的暗红色痕迹。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身后传来的,不是从头顶传来的,不是从巷子的任何一端传来的。是从他的身体里面传来的。从胸口,从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说话,用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频率,直接振动着他的肋骨,让他的整个胸腔都跟着共鸣起来。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模一样的音调,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语气。
“爸爸。”
“你回头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就算他不回头,他也能看到。
他身后的老槐树下,两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正蹲在树根旁边,手指间绷着那根怎么也扯不断、烧不坏的红绳。她们的裙摆浸在红糖水的水洼里,湿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布料往上爬,一寸一寸地浸染着碎花的图案。她们的脚上没有穿鞋,光裸的脚趾踩在青砖地上,指甲盖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在黑暗中像十颗小小的、滴血的珠子。
她们的嘴角沾着白色的米粒。
就像那段视频里一样。
“爸爸,你回头。”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里剧烈地摇晃着,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他不跑,不走快,不回头,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的,踩在水坑里,踩在碎石上,踩在不知道是什么的软绵绵的东西上面。他的皮鞋发出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像是每走一步都要从某种东西的嘴里把脚***。
身后的声音没有追上来。
但它们也没有消失。
它们就停在那里,停在老槐树下,停在那摊越来越大的红糖水的水洼里,停在他的心脏里、骨头里、七年前那个雨夜他推开门看到灶台上那个黑洞洞的窟窿时的那一刻里。
他走出了槐安巷。
他走到了路灯下。
他站在橘**的灯光里,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的空气像是被煮沸了一样,滚烫的,带着甜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碗滚烫的红糖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掌心的那个旧疤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皮肤表面完好无损,但疤痕正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像是有人用最细的针在他的掌心纹了一条线。那条线在橘**的灯光下微微发着光,像一根埋进皮肤底下的红绳,从掌心一路延伸到手腕,延伸到小臂,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用力搓了搓那条线。
搓不掉。
和七年前那小块尸斑一样,搓不掉。但这次不是渗进皮肤里,而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像树根一样扎在他的血肉里,和他的神经、血管、骨头长在了一起。
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爸爸,你摸到绳子的另一头了吗?”
江帆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然后他又收到了一条。不是短信,是彩信。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灰蓝色的工作服,深色长裤,齐耳的短发,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那人正站在一扇锈蚀的铁门前,推开门,侧身挤进了一条完全黑暗的走廊。
陈姐。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背后拍的,拍照片的人当时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第三條彩信紧跟着来了。又是一个视频。
画面一开始是黑的,只有声音。脚步声,踩在什么干燥的东西上面,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枯叶或者旧报纸。脚步声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画面亮了。
拍摄者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镜头对准的是一扇敞开的门。门里面是一个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儿童床什么都没有。床上铺着碎花被子,枕头上放着一只掉了一只耳朵的布偶兔子。
镜头缓缓地向右转。
门后面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
不是普通的照片。是**照。每一张拍的都是一样的内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六楼的阳台,护栏的高度只到成年人的腰部。阳台的窗户敞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照片的右下角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张是七年前,雨夜的前一天。最近的一张是昨天。
七年前。昨天。中间隔了六年零三百***天。
每天都有一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江帆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做无用功,空气进不去,二氧化碳出不来,肺里全是那种甜腻的、滚烫的红糖水的味道。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不是关机,不是不在服务区,不是二十七秒的沉默。是实实在在的、有人接听的、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的电话。
“你终于打过来了。”
不是双胞胎的声音。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沙哑的,疲惫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哭了很久之后勉强挤出来的那种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涌和漩涡。
江帆认识这个声音。
他太认识这个声音了。
“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你没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女人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比哭还难听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断裂的笑声,像是有人在用钝刀锯一根快要断的弦。
“死?”她说,“江帆,你知道吗,我这七年活得比死还难受。你倒是好,躲在殡仪馆里,每天跟死人待在一起,假装自己也是死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你骗不了我,你也骗不了她们。”
“她们……”
“你刚才不是见到了吗?”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老槐树底下,碎花裙子,红绳。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你不是还跟她们说话了吗?你不是还哭了吗?”
江帆的左手掌心的那道红线在发烫。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地钉进他的耳朵里: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那天晚上的真相。”
“什么真相?”江帆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女人没有被他吼住,声音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天晚上,你不在殡仪馆。你在哪里?那天晚上,她没有**。她是怎么死的?那天晚上,两个孩子不是跟我一起跳河的。她们在哪里?”
江帆的脑子像被一辆水泥罐车碾过去了一样,所有的东西都碎了,碎成了粉末,碎成了什么都拼不回去的灰烬。他想说话,嘴巴张开了,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女人说,“三天之后,槐安巷老槐树下,下午三点。你来了,我们好好说。你不来——”
她顿了顿。
“你不来,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发出去。发给**,发给记者,发到你现在的同事手里,发到你所有的社交平台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帆,那个入殓师江帆,他的手曾经碰过什么,他的眼睛曾经看过什么,他的嘴里曾经吞下过什么。”
电话挂了。
江帆站在路灯下,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保持着通话结束之后的那个姿势,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路边的雕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他脚下的那一片黑暗中。
他慢慢放下手机,低头看着左手掌心。
那道红线更长了。
已经延展到了手腕的位置,在皮肤底下蜿蜒着,像一条细蛇,像一根红绳,像某种他永远甩不掉的、刻在骨血里的诅咒。
三天。
他还有三天。
但他知道,从七年前那个雨夜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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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槐安巷深处那棵老槐树下,两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已经离开了。树根处那摊红糖水的水洼还在,水面上的油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光晕。
水洼的正中央,有一只**的小塑料**,随着水面的微微波动,一摇一摆地沉浮着。
它没有被水冲走。
它是在等什么人把它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