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我继承了千年匠心张星暖周以宁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阅读全文雨过天青:我继承了千年匠心(张星暖周以宁)
墨卿尘7的《雨过天青:我继承了千年匠心》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一张纸------------------------------------------。。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文物除尘、测湿度、做档案。偶尔修复中心忙不过来,她会帮老师傅打打下手——调个釉料,补个纸口,缝个脱线的绣片。。那些文物不会说话,但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说话。只要你愿意听。。“张星暖,你的停职报告批了。”保卫科的老周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让你今天把个人物品收拾走。”。信封上的...

第5章
草木灰------------------------------------------,张星暖把石灰碱的陶罐放在窗台上,和玛瑙末、长石粉排成一排。四样材料,只差最后一样——草木灰。。爷爷的《百工图谱》里写得清清楚楚:取稻草或麦秆,晒干后放入铁锅或陶盆中焚烧,烧透后收集灰烬。灰烬加水搅拌,用细布过滤,滤液静置沉淀,倒去上层清水,底层浓浆晒干后碾成粉末,即为草木灰碱。草木灰碱在釉料中的作用和石灰碱类似,都是助熔,但草木灰碱的熔点更低,能让釉面更加莹润。。村里还有几家种稻子的,稻草不难找。更重要的是,她想回去看看爷爷的造纸坊。,从省城坐火车到县城,再转一趟乡村中巴,中巴只开到镇上,剩下的路得靠走。张星暖到镇上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五金店的老板还坐在门口晒太阳。他看见张星暖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张家的丫头,又回来了?上次你挖的瓷土烧出来了吗?还没烧。还差一样材料。什么材料?草木灰。”,然后笑了。“稻草灰?那东西有什么稀罕的。你要多少?我家里还有几捆稻草,去年打谷子剩的,堆在后院还没来得及烧。”。后院里果然堆着几捆稻草,晒得干透了,金黄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光。“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老板一边帮她捆稻草一边问。“配釉料。烧天青釉要用草木灰做助熔剂。”。“你爷爷当年也这样——别人不要的东西,他都当宝贝。稻草灰、树皮、石头、泥巴,什么都能在他手里变成纸。你跟你爷爷一个样。”。她把稻草捆好,背在肩上。稻草不重,但体积大,背在背上像背了一座小山。她谢过老板,沿着山路往星潭村走去。。白墙黛瓦的老房子沿着山坡排开,村口的老樟树还在,树冠遮出**荫凉。张星暖走过那棵老樟树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树下有一块青石板,小时候爷爷每天傍晚都坐在这里等她放学。石板还在,只是边角被风雨磨得更圆了。
她没有往村里走,而是拐进了后山的小路。爷爷的造纸坊在后山山坳里,离村子大概二十分钟的路。路边长满了野草,把石板路遮得几乎看不见了。她一边走一边用脚踩倒杂草,稻草在背上沙沙地响。
系统在她进山的时候弹出了提示:“检测到载体即将进行材料**。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直播亮了。在线人数很快破了五千。
“今天去哪?”
“咦,这不是星潭村吗?上次她说过她爷爷在这里造了一辈子纸。”
“背上那堆是稻草?今天要做什么?”
“草木灰!上次她说就差草木灰了!”
张星暖把背上的稻草放在路边一块平地上,对着镜头说:“今天来星潭村做草木灰。天青釉配方里需要两种助熔剂——石灰碱和草木灰。石灰碱已经在窑*烧好了。草木灰相对简单,用稻草烧成灰,加水滤出碱液,再晒干碾成粉末。但做这个需要一间不通风的房子——烧稻草的时候烟很大,在外面烧的话,风一吹灰就跑了。我爷爷的造纸坊在后山,虽然塌了一半,但灶台还在,正好能用。”
她背上稻草继续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造纸坊出现在眼前。
说是造纸坊,其实只剩半边墙了。屋顶塌了大半,檩条横七竖八地搭在残墙上,瓦片碎了一地。但墙角的灶台还在——青砖砌的,灶膛里积着厚厚的陈年灰烬。灶台上方还挂着一截铁链,以前是用来吊熬纸药的大铁锅的。灶台旁边有一口石臼,臼底还残留着一层干涸的纸浆痕迹,那是爷爷捣纸浆用的。
张星暖站在造纸坊门口,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看见了——四十年前,爷爷就是在这个灶台前熬纸药,在这个石臼里捣纸浆,在那面墙上挂竹帘。那些记忆不是她的,但此刻她站在这片废墟里,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都在跟她说话。
“这是我爷爷的造纸坊。”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他在这里造了快四十年的纸。死后七年,没人来过。今天,我借他的灶台烧一次草木灰。”
她把稻草从背上卸下来,分成三小捆。又去门外捡了些干树枝,塞进灶膛里当引火。灶膛很旧了,砖缝里塞满了灰,但通风道还是通的。她把干树枝架好,把第一捆稻草放在上面,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引火柴。火苗从树枝上升起来,舔到了稻草。稻草干燥极了,一碰到火就烧起来,金**的火焰从灶膛里窜出来,带着稻草特有的清香——不是柴火那种浓烈的烟味,而是淡淡的、干干的,像秋天田野上晒谷子时被太阳烤出来的那种气味。
“烧草木灰要用稻草或麦秆。”张星暖蹲在灶台前,一边往灶膛里续稻草一边说,“不能用木柴。木柴烧出来的灰含碳量太高,灰是黑的,做出来的釉料颜色会发暗。稻草烧出来的灰是灰白色的,质地最细,碱含量最高。烧的时候要一小把一小把地续,让稻草充分燃烧,不要闷——闷烧的灰不白。”
她把第二捆稻草拆散,一小把一小把地往灶膛里放。稻草在火焰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白色的灰烬。灶膛底部的灰越积越厚。风从残墙的豁口灌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灰轻轻扬起,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她没有躲,只是继续续稻草。
弹幕安静地看着。
“她蹲在灶台前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外婆。”
“那个灶台是她爷爷用过的吧。她现在用同一个灶台烧草木灰。”
“灰落在头发上她都不管。”
“续稻草的动作好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烧了将近一个小时,三捆稻草全部烧完了。灶膛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稻草灰。张星暖等灰完全冷却,用一把旧铁铲把灰铲进搪瓷盆里。灰很轻,铲的时候稍微用力就会飘起来,她铲得很慢。铲完之后,她把搪瓷盆端到门外,从山溪里打了一桶水。
“接下来是过滤。把水加进灰里,搅拌均匀,让灰里的碱溶解到水里。然后用细布滤掉灰渣,滤出来的液体就是碱液。”
她把水倒进搪瓷盆里,用一根树枝搅拌。灰和水混合在一起,变成灰黑色的浆液。搅拌了大概十分钟,她把准备好的细棉布蒙在一口空陶罐上,把灰浆倒在布面上。灰黑色的液体透过棉布滴进陶罐里,布面上留下了厚厚一层灰渣。一盆灰浆滤完,她提起棉布把灰渣挤干净,然后重新舀了一盆清水,把灰渣倒进去再次搅拌、再次过滤。反复滤了三遍,直到滤出来的液体颜色变得清亮。
“滤好的碱液要静置沉淀,让微细的杂质沉到罐底。这个过程至少要一个晚上。”
她把陶罐搬到墙角阴凉处放好,然后在灶台旁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直播还在继续,弹幕已经不多了,但还有几千人在看。
“剩下的就是等了。”她靠在残墙上,看着灶膛里残留的灰烬,“等碱液沉淀好,倒掉上面的清水,底下的浓浆晒干了就是草木灰碱。这个不难。难的是等。”
她抬手摸了摸灶台边缘的青砖。砖面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是爷爷的指甲划出来的,他每次熬纸药的时候,手指都会习惯性地在灶台边划来划去。
“我爷爷死的时候,我没赶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死的那天我在省城。我妈打电话来,说爷爷从梯子上摔下来,送到了县医院。我说我面试完就回去。面试完的那天晚上,他走了。造纸坊的门是邻居帮着锁的。钥匙在我妈那里。我妈说,爷爷临死前一直往门口看。她说他是在看我有没有回来。”
弹幕安静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条弹幕飘过。
“所以你现在回来了。”
张星暖看着那条弹幕,没有回答。她把头靠在残墙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张星暖又来到造纸坊。陶罐里的碱液已经沉淀好了——上层是浅**的清水,底层是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浓浆。她把清水倒掉,把浓浆舀进一个浅口瓦盆里,放在太阳底下晒。冬日的太阳不烈,但晒了整整一天,水分蒸发了大半,瓦盆底部出现了一层细腻的灰白色粉末。她用指尖刮下来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微涩,带一点碱味。
草木灰碱,成了。
她把粉末小心地刮进一个小陶罐里,盖上盖子,和石灰碱的陶罐放在一起。
“瓷土、玛瑙末、长石粉、石灰碱、草木灰。五样材料,全部齐了。”
弹幕飘过。
“恭喜主播!”
“太不容易了,这些材料每一种都要自己找、自己烧、自己磨。”
“下一步是不是就可以做碗坯了?”
“等不及想看烧窑了!”
张星暖站在爷爷的灶台前,把灶膛里的草木灰又铲了一些装进布袋里。灶膛里的灰还有很多——三捆稻草烧出来的灰,***釉料用不了多少。她把多余的灰包好,放在石臼旁边。
“下次再来,就是做瓷胎了。瓷土在省城,窑在窑*。我得背着瓷土再去一趟窑*。”
她走出造纸坊,把虚掩的门重新关好。门板上的木纹被风雨侵蚀得深深浅浅,但门轴还能转动。她站在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塌陷的檩条和碎瓦。
“我会回来的。下次回来,带着天青色的碗。”
弹幕安静地飘着,没有人说话。
她转身下山。身后,造纸坊沉默地立在初冬的阳光下,灶膛里的余温还没散尽,门板上还留着她刚才关门的掌印。
系统光幕弹出来:“本次直播峰值在线:38921人。累计获取惊叹值:+1300。当前余额:9124点。”
“材料收集进度更新:瓷土(已获取)、玛瑙末(已获取)、长石粉(已获取)、石灰碱(已获取)、草木灰(已获取)。全部材料已集齐。可进入制坯与烧窑阶段。建议前往窑*,利用鲁大年的窑炉完成后续工序。”
张星暖关掉光幕,沿着山路往下走。背包里,五个陶罐和布袋轻轻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声响。那是材料的声音,也是第一步走完了的声音。
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把所有的材料变成一只碗。一只天青色的碗。
(第五章 完)